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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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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縱容

光點由遠至近,眼見著就要臨到近前,辛晝暗道不好,推了一把溫峫,神色凝重。

“快走!”

前方傳來琯朗長老怒火中燒的大吼,音波如同跟驚雷一般震入辛晝溫峫耳膜。

“溫峫,你這無恥狗賊!給我納命來!”

琯朗也是化神後期的修士,這震天動地的一吼威力非同小可,辛晝幾乎瞬間嘴唇就白了一半,臉色難看地說道:“一年不見琯朗是轉行當雷公了嗎?!”

相比於辛晝的焦灼,溫峫倒是依舊十分從容。琯朗那挾雷裹電的一擊並未對他造成什麽影響,魔尊於茫茫夜色下負手而立,墨黑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正好,本座今日便將蠻荒所受之恥,一一奉還。”

溫峫周身魔氣湧動,黑焰繚繞於冷白五指之間,眸中殺機殆現。

辛晝見此心中隱隱崩潰,猛地按住了他擡到一半的手:“溫臨崖,別忘了你剛才答應過什麽!”

秋極崖和蓬萊洲作為仙魔兩道的領袖之派,向來勢如水火,溫峫今日自蠻荒越獄,無異於從地牢放出了死刑重犯。

辛晝看著禦劍飛在最前方的幾個人,師尊他老人家紫衣白發赫然在列。

他保持著面上冷靜,但背後已隱隱滲出冷汗,連長旸都親自動身,今夜恐怕當真難以善了。

除了仍在閉關的熒惑長老,蓬萊洲簡直算是傾巢出動,看這個架勢,是勢必要將溫峫重新捉回去以儆效尤。

被始影從睡夢中拖醒趕鴨子上架的謝與喬坐在劍上將自己裹成個鵪鶉,忽然看到前方白衣身影十分眼熟,猛地醒了瞌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辛......?”

辛晝想讓溫峫先行逃走,自己留下來應付蓬萊洲眾人,但魔尊大人寧死不屈,說什麽也不願在仙門眼下落荒而逃。

二人爭執的間隙,數十道耀眼銀霞飛卷而來,觸地即成一面面銀刃飛旋的銅墻鐵壁,悍然擋住二人後路。

這銀壁一看就是始影的手筆,只要靠近,便會立即被壁身環繞的銀刃絞成肉渣,就算是辛晝溫峫合力,要將其擊潰也尚須一些時間。

這下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剎那間蓬萊洲前來緝捕溫峫的眾人已禦劍落至辛晝溫峫面前。幾位長老並長旸打頭,人均神情肅然,一眼看見本不應出現在此的辛晝,紛紛露出疑惑驚愕之色。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辛晝側身,隱隱將溫峫護在身後,扯出抹心力交瘁的笑容。

“諸位同門,晚上好啊。”

長老之中,琯朗性子最急,幾乎是一落地就沖到最前,對著辛晝劈頭蓋臉道:“辛子竹?!”剛說完就好像想到了什麽,雙目狠狠瞪向溫峫,眸中怒意與殺氣毫不掩飾,“我道怎會有人能逃出蠻荒,原來是你挾持了我蓬萊弟子!”

辛晝:“呃……”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赤紅長槍就劃破夜空驟然現世,悠長龍鳴錚然而嘯,琯朗持槍指向溫峫,俊朗面容恨得咬牙切齒:“魔頭!我今日必將取你首級!”

溫峫眉目冷硬,眼中露出淡淡嘲諷:“就憑你?”

幽暝夜幕下殺機四起,連空氣中都透著凜冽之意,蓬萊弟子紛紛亮出神兵寶刃,兵戈鋒芒將夜空照得雪亮,戰局繃緊,一觸即發。

只有謝與喬站在琯朗背後不住朝辛晝使眼色,他知道溫峫其實是辛晝私放而出,但只要辛晝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溫峫挾持被逼無奈,那長旸就必然不會予他重罰。

辛晝觸及謝與喬目光,沖謝與喬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擔心。

辛子竹的狗脾性謝與喬再清楚不過,知他向來一意孤行,就也只能咬了咬牙,左右環顧了一下四周,想找到幫他二人脫身的方法。

辛晝當然不知道謝與喬現下悔得腸子都青了,私放蠻荒重犯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辛晝擡首看向人群中那尊紫衣神像,忽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拱手說道:“弟子有罪,還請師尊責罰!”

空氣頓時靜了一霎,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激烈的沸騰。

琯朗握住手中長槍瞪向辛晝:“辛子竹,你什麽意思?”

始影蹙眉輕聲道:“莫不是被那魔頭迷惑,操縱了心智?”

身後眾弟子自然不相信大師兄監守自盜反叛蓬萊,都七嘴八舌開始將罪責推到溫峫身上,道定是魔頭趁虛而入,否則大師兄必然不可能私放魔族。

溫峫聽到這些言語只冷冷一嗤,目光看向長旸,意味深長。

長旸並未在意溫峫,而是始終註視著辛晝。淺琉璃色的眼瞳無波無瀾。

辛晝拱手相拜:“弟子未得師尊允準,私自同魔尊溫峫結下主仆契,將其放出蠻荒,知律觸律,罪無可恕。”

他此話一出,便像朝水潭投下巨石,瞬時激起千層浪。

蓬萊弟子紛紛倒吸涼氣,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辛晝。

“怎麽可能?”

“大師兄,你是不是糊塗了?!”

始影仍舊好聲好氣的輕聲猜測:“大家都先別激動,子竹,許是仍處於溫峫操控之下。”

琯朗持槍的手背青筋暴突,聽到始影這話後不管不顧地大喝一聲:“管他是不是被操縱了,老子先把溫峫殺了,把辛子竹捉回來再說!”

說著便是雷霆一槍攜帶狂暴龍鳴悍然襲來。

辛晝心裏咯噔一聲,心說琯朗你這個攪屎棍子,就不能等我話說完再開打!

他眼疾手快地召出歸墟抵擋,神兵相撞,激起平地狂風怒卷。以琯朗和辛晝為中心的地方霎時劈開一條極其駭人的裂縫,其上房屋傾塌,睡夢中的凡人尖叫著飛奔而出,場面一片混亂。

一直醉眼朦朧不曾說話的太白飛身救下一個差點被斷掉木梁砸中的老嫗,沖著琯朗大聲吼道:“琯朗,住手!”

此地雖處於落青城外,人煙稀少,但到底有些住戶。

這些凡人飛來橫禍,都被嚇得驚慌失措,瑟瑟發抖。有些人躲避不及,被倒塌的房屋所傷,女人孩子哭聲混雜在一處,落入眾人耳中。

因為琯朗的一時沖動,事態變得更加覆雜。蓬萊弟子趕緊忙著前去救人,琯朗自知闖禍,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而此時溫峫偏偏又還要說上兩句風涼話。

“你們仙門平日裏都喊著什麽心懷天下,護佑蒼生。”他看著周圍房屋狼藉冷聲嗤笑,“就是這麽護佑的。”

“你!”琯朗受不得激,眼見著剛消停不到半刻,又要沖著溫峫打將過來。好在一直冷眼旁觀的長旸這次終於發話了。

他右手微擡,示意琯朗退下,上前兩步,望著辛晝低聲道:“給吾一個理由。”

辛晝立即聲情並茂的朗聲陳情:“師尊,溫峫雖罪大惡極,但進入蠻荒之後已然改過自新。並且鬼修柳瓏作亂之時,弟子不敵,是他舍身給了柳瓏致命一擊!弟子曾聽聞以往也有以結主仆契方式放魔頭出荒的先例……”

“所以你便想先斬後奏?”長旸出聲打斷了辛晝,聲音雖輕,壓力卻猶如實質。

辛晝心頭湧上不好的預感,心說劇本兒好像有點不按他想的方向走,就聽到長旸冰雪般漠然的聲音:“為何不事先尋得為師允準,是因為你知道,吾,根本不會答應。”

他目光變得冰涼,直直落入辛晝眼眸深處。

“吾平日對你,還是太過縱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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