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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眼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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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眼怪蛇

那出戲也不知道到底是戳了溫峫哪根肺管子,總之平時就老板著一張棺材臉,現在就更像是要去給誰上墳。

辛晝皺著眉回想了一下村民們演的戲碼,寫的也是他師尊長旸示威不成反被溫鸮擊敗,灰溜溜退回了蓬萊洲,正不勝邪。

要論看不下去甩臉走人,也合該是他才對吧?

平日裏村民們各司其職,都在為生計所忙碌,一年到頭好容易清清閑閑休息幾天,自然家家戶戶都趕上了街來湊熱鬧。

辛晝來蠻荒之後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懷疑所有村民都擠到集市上來了,摩肩擦踵,人流如織,幾下就擠得看不見溫峫身影。

身前身後是人聲鼎沸,鼓吹喧闐,一陣陣高昂的喝彩聲潮水般將辛晝淹沒,要尋人如同大海撈針。

辛晝伸長脖子又望了兩眼,身後傳來張鶯鶯的呼喚,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被不知什麽時候跟上來的幾個猴崽子抱著胳膊往回拖。

“好了好了別扯,別扯!”

辛晝抽了幾下自己胳膊,沒抽出來。這些小崽子看著個頭不大,力氣倒不小。

小孩子們倒是喜歡他得很,不依不饒非要拉他回去。

辛晝對著一雙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心道溫峫那麽大個人了總也不可能走丟,老子又不是他奶娘,他愛滾哪去滾哪去吧。

·

陪著張鶯鶯和一幹孩子們在集市上逛了一上午,辛晝成功把這幾個精力最旺盛的皮猴兒們都玩了個筋疲力盡。

回張家的時候一手抱一個一手牽一個,剩下的同張鶯鶯一起綴在他屁股後面,活像個領著一眾雞崽子的老母雞。

這場景遙遙看去實在震撼,眾婦看到他把這些平日裏捅天震地的皮猴子管得服服帖帖,紛紛放下了手上的活兒對他刮目相看,不可置信地交口稱讚。

“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帶孩子倒是有一手,我們家這幾個從小不服管教,平日裏可沒少讓我們頭疼。”

辛晝擺了擺手,抄起旁邊的茶壺牛飲幾口,不以為意道:“蓬萊洲的小師弟小師妹都是我拉扯大的,習慣了。”

這些孩子一回了家就像歸巢的幼鳥般蹦蹦跳跳地撲進了父母的懷裏。辛晝完成了自己的差事,接過張鶯鶯遞過來的帕子,擦掉了剛剛抱著那小孩兒睡著時蹭到自己身上的口水,隨口問了句:“溫峫回來了嗎?”

正蹲下身給孩子規整帶歪了的虎皮帽的趙三娘聞言一怔,掀眸擡首:“你說跟你一塊兒的那位黑衣郎君?我一上午都在院兒裏,沒見著他回來過,你們不是一同出去的嗎?”

沒回?這都快飯點兒了。

溫峫在蠻荒除了他,跟別人說超不過三句話,在哪能一個人待那麽久?

辛晝對著趙三娘道了聲謝,掐了一把那孩子的臉蛋兒,想著老子果然是老媽子的命,帶完了小的還得操心大的,正打算出門去找,後院卻忽然響起一陣嘹亮哭聲。

趙三娘抱著她兒子起身,作勢便往後院走去:“這些孩子就沒一刻是消停的,這又是闖了什麽禍事了。”

男孩子膽大調皮,磕磕碰碰都是常有的事,更何況過年了都在玩爆竹炮仗,時不時就有人把自己炸成個花臉貓哭爹喊娘。

辛晝沒放在心上,可誰料他剛一轉身,就聽到院裏又傳來一聲慘叫。

是趙三娘的聲音。

.

後院裏已經有三兩個人被慘叫聲驚動,先辛晝一步趕了過來,看到院內景象時均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地上癱坐著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皮孩子,膽大包天地撅著屁股掘了籬笆墻下的土坑,刨出了一條詭膩駭人的長蛇。

這蛇長了三根脖子三顆腦袋,每顆腦袋上還豎著列了三只泛著幽幽綠光的蛇眼,正嘶嘶地吐著猩紅蛇信,把那男孩嚇得鬼哭狼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玩意兒長得著實詭異,瞧著讓人胃裏直犯惡心。

趙三娘被怪蛇嚇得魂不附體,跌坐在地上不住後退,還沒忘了將兒子的臉死死按在自己胸前,不讓他看到這條駭人怪蛇。

“這蛇是變異了吧?”

“誰快去把人救下來!”

“估計又是不小心誤食了什麽妖花怪草的,趕緊給它弄死扔了,一會兒嚇著孩子們。”

旁邊圍著的幾個人雖然第一眼被這蛇詭異的外形駭了一跳,但蠻荒眾人見多識廣,很快就都一一鎮靜了下來。

抱孩子的抱孩子,扶趙三娘的扶趙三娘,七嘴八舌地一擁而上,膽子倒是都不小。

刀疤張去找了把三叉戟,對著那怪蛇毫不拖泥帶水地刺中了它的七寸。

辛晝一臉嫌惡地看長蛇在他面前掙紮得歪七扭八擰成麻花,而後動作漸趨微弱,一點點的斷了氣,毫無半點反抗之力,疑惑道:“蠻荒經常有這種玩意兒出現嗎?”

刀疤張拎起軟下來的蛇屍仔細打量了兩眼,好像沒聽到辛晝的話似的,自顧自地問:“你說這能不能吃啊,今晚多加一道蛇肉羹。”

辛晝:“......別了吧,怪惡心的。”

蛇已經死透了,刀疤張還沒打算把這玩意兒扔了,一副當真打算把它弄來吃的樣子,辛晝實在不想在晚宴中看到這位變異蛇仁兄,於是右手掐了個引火訣。

蛇身“轟”地燒起熊熊火焰,火舌燎得飛快,差點舔了刀疤張的手。

刀疤張趕緊把死翹翹的長蛇扔到地上,粗黑的濃眉緊蹙,對於晚上不能加餐好像還真的頗覺惋惜。

辛晝不耐煩地拍了拍他:“老張,問你話呢。”

刀疤張這才一拍腦袋反應過來,說道:“哪能啊,一般都是偶爾才會有這麽一遭。這條蛇估計是後山爬下來的,聞到我院裏的肉香了。”

蠻荒靈氣充沛,能孕育出天材地寶,自然也能生出各種詭魅之物,倒也沒什麽好驚奇的。

其他人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各行其是地散了。

辛晝看著這條突然出現的怪蛇在火焰舔舐下很快變得焦黑卷曲,然後化為了灰燼,被寒風一吹,就散作了飛煙,本來還想再問點什麽。

但張大娘又在那頭扯著嗓子大喊刀疤張滾過去殺豬。

刀疤張拎著三叉戟高聲應了,就想叫辛晝也順便過去搭把手。

辛晝推脫道:“我還要去找臨崖。”

刀疤張一雙虎目忽然開始瞪著辛晝不說話,辛晝狐疑地和他對視半晌,然後看到刀疤張朝右努了努嘴,辛晝不可置信地緩緩扭過頭,心說不是吧......

就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張大娘揪過來的溫峫腰前系著襜衣,正臉色青白地拎著殺豬刀,站在殺豬的隊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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