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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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約莫一個多時辰，紀黛鴦回來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後邊兒還跟了一溜兒丫鬟婆子。
因得了譚參將囑咐，院門口的士兵並未多阻攔，只做了簡單的檢查便放行了。
到了內院，紀黛鴦停住腳步，環視了一眼周圍親兵，拿腔拿調地說：“這些奴才是我管祖母借過來的，不能虧待了。吳嬤嬤，你親自去安排，衣食住行皆要妥當，也把凝輝堂的規矩教一教，別讓她們亂看亂走，平白丟了性命。”
吳嬤嬤屈膝福禮：“奴婢遵命。”
她起身，領著那些丫鬟婆子往後走，說道：“先帶你們去看看住的地方。”
到了後院，守衛愈發森嚴。隔著長廊花窗，樹叢掩映中，便能看見配刀戴甲的士兵組成小隊，在院內來回巡邏。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便是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軍事重地，閑人免進！”守在後院門口的士兵看見吳嬤嬤等人，拔出腰間配刀冷聲趕人。
吳嬤嬤唬了一跳，疑惑道：“前幾日還是個空院子，怎麽突然就變成了軍事重地？”
士兵不理她，唯有手裏的利刃明晃晃地警告著：擅入者死。
吳嬤嬤也不尷尬，繼續道：“夫人管福安堂借來些奴婢差用，將軍是允了的。後院本是女眷奴仆的住所，如今變成了軍事重地，她們要住在哪裏呢？軍爺能否幫忙問問？”
士兵猶豫片刻，收刀歸鞘：“你等著。”
他進去沒多久，熊堯跟著出來了：“喲，吳嬤嬤，你怎麽在這兒？”
“見過熊參將。”吳嬤嬤福禮，照原話又將情況說了一遍。
“老譚跟我提過這事兒，我有印象。”熊堯摸摸下巴，“當初選在後院是因為後院清靜少人，沒想到竟占了你們的住所，如今再想挪也不方便了。我叫哥幾個把西廂房收拾收拾，空出來，你們就住那兒吧。”
吳嬤嬤忙不疊拒絕：“廂房是主子們住的地方，奴才們哪能住？要不讓她們住在東圍房或者西圍房？”
熊堯搖頭：“不行，東西圍房是院子最外圍的房子，涉及布防，你們不能住。”
“這……”吳嬤嬤有些為難，提議道，“要不您把這軍事重地挪去廂房？那兒是內院，同樣清靜少人。奴才們住在後罩房，既符合規矩，夫人使喚起來也方便。”
“當然不行！”熊堯虎目一瞪，“老子馬上就要撬開那幾個蚌殼了，現在什麽事都不能打擾！你們就去廂房住，哪兒那麽多規矩？”
吳嬤嬤心中一緊，疊聲應道：“唉，好，聽您的……”
她轉身，帶著丫鬟婆子回到內院，安排她們在西廂房住下，又踩著接近午膳的時間去了廚房。
“徐大廚，夫人管福安堂借來了兩個婆子，十個丫鬟。勞您辛苦，記掛著每日三餐派人提食盒到西廂房，管飽她們的腸肚。”
“行，我記著了。”
“還有，因是找沈老夫人借來的，夫人說了，要在她們原有的待遇上提半等，不能虧待了，免得日後不好交待。”
“沒問題，不過您得和賬房打個招呼，不然我這邊報賬銀子不好支下來。”
“包在我身上。”吳嬤嬤一口應下，眼睛在廚房裏亂瞟，“午膳時間快到了，有現成的飯食麽？我剛好一並提走，也不勞您費工夫再送。”
“這您可為難我了。”徐大廚撓撓後腦勺，“事發突然，哪有現成的飯食讓您提走？要麽是各位主子的，要麽是各位軍爺的，奴才都得罪不起。”
趁著與徐大廚說話，吳嬤嬤自然地巡視廚房，在每個爐竈邊瞅一眼，心裏不停猜測度量。到了角落一個小竈，她心中生疑，伸手就掀蓋子。
“這是給誰做的飯食，竟還單獨開個小竈？”
“哎呦，這您可不能動，這是要送去後院的飯食。”徐大廚不由分說，扯著吳嬤嬤往外走了好幾步。
吳嬤嬤不以為意，嗤道：“你緊張什麽？不就是一頓飯？看在夫人的面上，我便是搶了，熊參將也不能真的跟我生氣。況且你瞅瞅這些菜，鮑魚翅粥，梅花炙肉，極品玫瑰蜜水，夫人吃得都沒這個精致呢，他熊堯膽子可真夠大的，也不怕我告訴了將軍！”
“哎呦姑奶奶，您可別鬧了。”徐大廚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這不是熊參將的飯食，是一位客人的。”
“客人？我怎麽不知道？你少糊弄我。”
“沒糊弄您，是後院請來的客人。”徐大廚急道，“是一位大夫，醫術極高，名滿京都，特地請來的，可不得好酒好菜招待著？”
吳嬤嬤心底隱隱升起不妙的預感：“將軍生病了？沒有啊。譚、熊兩位參將看著也好好兒的。”
“不是主子們要看病。”徐大廚看看左右，湊近了吳嬤嬤，將聲音壓得極低，“據說是給犯人吊命用的。那些軍爺下手可狠，若無名醫吊命，只怕什麽都沒審出來犯人就先一命歸西了。有一次我去後院送飯，那股血腥味濃得呀，從裏頭房間順著風一路吹過來，熏得我頭暈腦脹，嚇得我險些丟了魂兒……”
吳嬤嬤聽他絮絮叨叨，心裏越發覺得不妙：“行吧，那我就不為難您了。不過西廂房的飯，等您空出閑了，可得趕著時間做，不能耽誤太久。”
“是是是。”徐大廚拿出帕子擦汗，“等我有空了，第一時間就做西廂房的飯，您放心吧。”
吳嬤嬤出了廚房，轉道又去了賬房。
“馬賬房，夫人管福安堂借來了兩個管事婆子，兩個二等丫鬟，四個四等丫鬟，還有四個跑腿的小丫頭，共計差用三日，你把她們的月錢按日折出來，再提上一成，算好了支出來，等差事結束了夫人要分發下去。”
“沒問題，小人這就給您折算出來。”馬賬房拿起算盤哐哐甩了兩下，提起毛筆就開始幹活。
“慢著，我還沒說完。”吳嬤嬤伸手阻攔，“除此之外，我還要預支五百兩白銀，用作送行宴的采買，包括舉宴用的食材、禮品、以及長房包給沈七小姐的路費。”
“這筆銀子也太大了，小人做不了主啊。”馬賬房頓時覺得為難，“要不您先回去，等小人請示得了準許，第一時間把銀子給您送去？”
“不行，兩天後就是送行宴了，哪有那麽多時間等你？”吳嬤嬤不肯通融，催促道，“你現在就去請示。”
“這……”馬賬房環顧屋內，又看看吳嬤嬤。他想讓吳嬤嬤先離開賬房，好讓他把門鎖了，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吳嬤嬤眼睛一瞪：“還不快去？耽誤了夫人的事情，我拿你是問！”
馬賬房嚇得一慫，妥協道：“好吧，那小人去了。您幫忙看著點兒啊，別讓人進來亂翻。”
吳嬤嬤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等馬賬房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吳嬤嬤趕緊翻開桌上堆砌的賬簿，尋找她想要的信息。她看了幾本，發現賬簿都是流水賬，按時間記錄的。
後院那幾個犯人抓了沒幾天，吳嬤嬤順著時間往前翻，很快就找到了。
“傅濟民，京都同仁堂坐堂大夫，出診費五十兩白銀整。”
吳嬤嬤記下信息，將賬簿放回到桌上，原樣擺好，務必叫人看不出來這裏被人翻動過。
沒過多久，馬賬房回來了，瞧見吳嬤嬤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把玩絡子。
他松了口氣，解下腰間的鑰匙去開櫃子，拿出五張銀票，又原樣鎖好：“譚參將準許了，小人這就記賬，完了把銀子支給您。”
他翻開賬簿，在空白頁寫清楚了，遞給吳嬤嬤瞧：“請您簽個字畫個押，小人好交差。”
吳嬤嬤接過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拿走五張銀票，點了一遍：“沒問題，你記得把那些奴才們的銀子折算出來，兩天內送到我那兒去。”
“是。”馬賬房點頭哈腰，“兩天內小人一定送到，您慢走。”
吳嬤嬤出了賬房，回到內院正房，將自己旁敲側擊得來的消息加上自己的推斷說給紀黛鴦聽。
“主子，情況不太妙。後院鐵了心要撬開抓來那幾個人的嘴，連名醫都請來吊命了，即便是我們的死士，也難保不吐口，若還抓了其他人，想要保住秘密就更不可能了。”
“我們絕不能傻等著別人將我們的底牌掀光，到頭來卻什麽都不知道。”紀黛鴦的心狠狠揪起，望向吳嬤嬤，“有沒有辦法混進後院，查探一下情況？”
吳嬤嬤點頭：“有。”
紀黛鴦的眼睛頓時亮了：“還真有？”
吳嬤嬤提醒道：“您別忘了，咱們吳家除了細作暗探，還有另外一個非常擅長的領域。”
紀黛鴦若有所思：“醫術？”
“正是。京都同仁堂，最負名氣的醫館之一，怎麽可能沒有咱們的人？奴婢可以啟用一個小探子，讓他作為學徒跟隨傅濟民入後院查探，過後再將消息傳回來。”
“好，行動的時間就定在送行宴那天。我和司徒震一起與宴，譚、熊兩位參將必定一個跟隨司徒震，一個留守凝輝堂，如果潛入後院查探不順利，你就見機行事，在別處搞出點動靜，把那位參將引走。”
紀黛鴦站起身，在屋裏走來走去，皺眉思索：“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你得把消息送出去。”
“不能再用鴿子送信了，必須假定這條傳遞線路已經暴露。”
“也不能在侯府內送信，這裏到處都是司徒震的眼線。”
紀黛鴦轉過身，吩咐吳嬤嬤：“下午你以采買宴會食材禮品的名義出門，使用備用的傳遞線路，將消息傳出去。可能有人跟蹤你，司徒震能差使的心腹只有男人，故可以借助只允許女眷停留的場所，例如澡堂或者成衣店裏的換衣間，將人甩開。”
吳嬤嬤低頭應道：“主子放心，奴婢必定辦得妥妥當當，不讓人抓住半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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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了譚參將囑咐，院門口的士兵並未多阻攔，只做了簡單的檢查便放行了。
到了內院，紀黛鴦停住腳步，環視了一眼周圍親兵，拿腔拿調地說：“這些奴才是我管祖母借過來的，不能虧待了。吳嬤嬤，你親自去安排，衣食住行皆要妥當，也把凝輝堂的規矩教一教，別讓她們亂看亂走，平白丟了性命。”
吳嬤嬤屈膝福禮：“奴婢遵命。”
她起身，領著那些丫鬟婆子往後走，說道：“先帶你們去看看住的地方。”
到了後院，守衛愈發森嚴。隔著長廊花窗，樹叢掩映中，便能看見配刀戴甲的士兵組成小隊，在院內來回巡邏。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便是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軍事重地，閑人免進！”守在後院門口的士兵看見吳嬤嬤等人，拔出腰間配刀冷聲趕人。
吳嬤嬤唬了一跳，疑惑道：“前幾日還是個空院子，怎麽突然就變成了軍事重地？”
士兵不理她，唯有手裏的利刃明晃晃地警告著：擅入者死。
吳嬤嬤也不尷尬，繼續道：“夫人管福安堂借來些奴婢差用，將軍是允了的。後院本是女眷奴仆的住所，如今變成了軍事重地，她們要住在哪裏呢？軍爺能否幫忙問問？”
士兵猶豫片刻，收刀歸鞘：“你等著。”
他進去沒多久，熊堯跟著出來了：“喲，吳嬤嬤，你怎麽在這兒？”
“見過熊參將。”吳嬤嬤福禮，照原話又將情況說了一遍。
“老譚跟我提過這事兒，我有印象。”熊堯摸摸下巴，“當初選在後院是因為後院清靜少人，沒想到竟占了你們的住所，如今再想挪也不方便了。我叫哥幾個把西廂房收拾收拾，空出來，你們就住那兒吧。”
吳嬤嬤忙不疊拒絕：“廂房是主子們住的地方，奴才們哪能住？要不讓她們住在東圍房或者西圍房？”
熊堯搖頭：“不行，東西圍房是院子最外圍的房子，涉及布防，你們不能住。”
“這……”吳嬤嬤有些為難，提議道，“要不您把這軍事重地挪去廂房？那兒是內院，同樣清靜少人。奴才們住在後罩房，既符合規矩，夫人使喚起來也方便。”
“當然不行！”熊堯虎目一瞪，“老子馬上就要撬開那幾個蚌殼了，現在什麽事都不能打擾！你們就去廂房住，哪兒那麽多規矩？”
吳嬤嬤心中一緊，疊聲應道：“唉，好，聽您的……”
她轉身，帶著丫鬟婆子回到內院，安排她們在西廂房住下，又踩著接近午膳的時間去了廚房。
“徐大廚，夫人管福安堂借來了兩個婆子，十個丫鬟。勞您辛苦，記掛著每日三餐派人提食盒到西廂房，管飽她們的腸肚。”
“行，我記著了。”
“還有，因是找沈老夫人借來的，夫人說了，要在她們原有的待遇上提半等，不能虧待了，免得日後不好交待。”
“沒問題，不過您得和賬房打個招呼，不然我這邊報賬銀子不好支下來。”
“包在我身上。”吳嬤嬤一口應下，眼睛在廚房裏亂瞟，“午膳時間快到了，有現成的飯食麽？我剛好一並提走，也不勞您費工夫再送。”
“這您可為難我了。”徐大廚撓撓後腦勺，“事發突然，哪有現成的飯食讓您提走？要麽是各位主子的，要麽是各位軍爺的，奴才都得罪不起。”
趁著與徐大廚說話，吳嬤嬤自然地巡視廚房，在每個爐竈邊瞅一眼，心裏不停猜測度量。到了角落一個小竈，她心中生疑，伸手就掀蓋子。
“這是給誰做的飯食，竟還單獨開個小竈？”
“哎呦，這您可不能動，這是要送去後院的飯食。”徐大廚不由分說，扯著吳嬤嬤往外走了好幾步。
吳嬤嬤不以為意，嗤道：“你緊張什麽？不就是一頓飯？看在夫人的面上，我便是搶了，熊參將也不能真的跟我生氣。況且你瞅瞅這些菜，鮑魚翅粥，梅花炙肉，極品玫瑰蜜水，夫人吃得都沒這個精致呢，他熊堯膽子可真夠大的，也不怕我告訴了將軍！”
“哎呦姑奶奶，您可別鬧了。”徐大廚恨不得上手捂住她的嘴，“這不是熊參將的飯食，是一位客人的。”
“客人？我怎麽不知道？你少糊弄我。”
“沒糊弄您，是後院請來的客人。”徐大廚急道，“是一位大夫，醫術極高，名滿京都，特地請來的，可不得好酒好菜招待著？”
吳嬤嬤心底隱隱升起不妙的預感：“將軍生病了？沒有啊。譚、熊兩位參將看著也好好兒的。”
“不是主子們要看病。”徐大廚看看左右，湊近了吳嬤嬤，將聲音壓得極低，“據說是給犯人吊命用的。那些軍爺下手可狠，若無名醫吊命，只怕什麽都沒審出來犯人就先一命歸西了。有一次我去後院送飯，那股血腥味濃得呀，從裏頭房間順著風一路吹過來，熏得我頭暈腦脹，嚇得我險些丟了魂兒……”
吳嬤嬤聽他絮絮叨叨，心裏越發覺得不妙：“行吧，那我就不為難您了。不過西廂房的飯，等您空出閑了，可得趕著時間做，不能耽誤太久。”
“是是是。”徐大廚拿出帕子擦汗，“等我有空了，第一時間就做西廂房的飯，您放心吧。”
吳嬤嬤出了廚房，轉道又去了賬房。
“馬賬房，夫人管福安堂借來了兩個管事婆子，兩個二等丫鬟，四個四等丫鬟，還有四個跑腿的小丫頭，共計差用三日，你把她們的月錢按日折出來，再提上一成，算好了支出來，等差事結束了夫人要分發下去。”
“沒問題，小人這就給您折算出來。”馬賬房拿起算盤哐哐甩了兩下，提起毛筆就開始幹活。
“慢著，我還沒說完。”吳嬤嬤伸手阻攔，“除此之外，我還要預支五百兩白銀，用作送行宴的采買，包括舉宴用的食材、禮品、以及長房包給沈七小姐的路費。”
“這筆銀子也太大了，小人做不了主啊。”馬賬房頓時覺得為難，“要不您先回去，等小人請示得了準許，第一時間把銀子給您送去？”
“不行，兩天後就是送行宴了，哪有那麽多時間等你？”吳嬤嬤不肯通融，催促道，“你現在就去請示。”
“這……”馬賬房環顧屋內，又看看吳嬤嬤。他想讓吳嬤嬤先離開賬房，好讓他把門鎖了，又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吳嬤嬤眼睛一瞪：“還不快去？耽誤了夫人的事情，我拿你是問！”
馬賬房嚇得一慫，妥協道：“好吧，那小人去了。您幫忙看著點兒啊，別讓人進來亂翻。”
吳嬤嬤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等馬賬房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吳嬤嬤趕緊翻開桌上堆砌的賬簿，尋找她想要的信息。她看了幾本，發現賬簿都是流水賬，按時間記錄的。
後院那幾個犯人抓了沒幾天，吳嬤嬤順著時間往前翻，很快就找到了。
“傅濟民，京都同仁堂坐堂大夫，出診費五十兩白銀整。”
吳嬤嬤記下信息，將賬簿放回到桌上，原樣擺好，務必叫人看不出來這裏被人翻動過。
沒過多久，馬賬房回來了，瞧見吳嬤嬤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把玩絡子。
他松了口氣，解下腰間的鑰匙去開櫃子，拿出五張銀票，又原樣鎖好：“譚參將準許了，小人這就記賬，完了把銀子支給您。”
他翻開賬簿，在空白頁寫清楚了，遞給吳嬤嬤瞧：“請您簽個字畫個押，小人好交差。”
吳嬤嬤接過毛筆，簽下自己的名字，拿走五張銀票，點了一遍：“沒問題，你記得把那些奴才們的銀子折算出來，兩天內送到我那兒去。”
“是。”馬賬房點頭哈腰，“兩天內小人一定送到，您慢走。”
吳嬤嬤出了賬房，回到內院正房，將自己旁敲側擊得來的消息加上自己的推斷說給紀黛鴦聽。
“主子，情況不太妙。後院鐵了心要撬開抓來那幾個人的嘴，連名醫都請來吊命了，即便是我們的死士，也難保不吐口，若還抓了其他人，想要保住秘密就更不可能了。”
“我們絕不能傻等著別人將我們的底牌掀光，到頭來卻什麽都不知道。”紀黛鴦的心狠狠揪起，望向吳嬤嬤，“有沒有辦法混進後院，查探一下情況？”
吳嬤嬤點頭：“有。”
紀黛鴦的眼睛頓時亮了：“還真有？”
吳嬤嬤提醒道：“您別忘了，咱們吳家除了細作暗探，還有另外一個非常擅長的領域。”
紀黛鴦若有所思：“醫術？”
“正是。京都同仁堂，最負名氣的醫館之一，怎麽可能沒有咱們的人？奴婢可以啟用一個小探子，讓他作為學徒跟隨傅濟民入後院查探，過後再將消息傳回來。”
“好，行動的時間就定在送行宴那天。我和司徒震一起與宴，譚、熊兩位參將必定一個跟隨司徒震，一個留守凝輝堂，如果潛入後院查探不順利，你就見機行事，在別處搞出點動靜，把那位參將引走。”
紀黛鴦站起身，在屋裏走來走去，皺眉思索：“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你得把消息送出去。”
“不能再用鴿子送信了，必須假定這條傳遞線路已經暴露。”
“也不能在侯府內送信，這裏到處都是司徒震的眼線。”
紀黛鴦轉過身，吩咐吳嬤嬤：“下午你以采買宴會食材禮品的名義出門，使用備用的傳遞線路，將消息傳出去。可能有人跟蹤你，司徒震能差使的心腹只有男人，故可以借助只允許女眷停留的場所，例如澡堂或者成衣店裏的換衣間，將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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