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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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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後廳,趙夫人正在同沈老夫人道別:“天色不早,也該回去了,我家老爺還等著好消息吶~”

沈老夫人送她到門口,笑道:“老身與夫人聊得痛快,日後成了親家,也要多來永安侯府走動。”

趙夫人連聲道:“沈老夫人客氣了。”

紀黛鴦下了軟轎,上前請安:“沈老夫人、夫人以及諸位夫人安好。”

見她模樣,沈老夫人和趙夫人齊齊變了臉色。

她眼角泛紅,雲髻散亂,羅裙半皺,走路還一瘸一拐,任誰看了心中都要生疑。

為著顏面,兩方若無其事笑了笑,各自分別。

回福安堂的路上,陳嬤嬤小聲埋怨:“大少爺也太性急了,還有十多天便能嫁過來,就這麽等不及?”

沈老夫人臉色鐵青:“後邊一大堆嬤嬤丫鬟跟著,怎麽會出事?”

陳嬤嬤為難道:“大少爺的脾氣您也知道,他又帶了親兵回來,不讓奴才們跟著,奴才們就只能從命。聽說兩人上了遠翠閣,閣門緊閉了好一會兒,不知道都在裏面幹了什麽。”

沈老夫人握緊拐杖,斥道:“胡鬧!”

陳嬤嬤嘆氣道:“這紀五姑娘也不知道規勸,尚未出閣就任由爺們兒胡鬧,幸好是妾,若真成了永安侯府的正經孫媳婦,豈不成了滿京都的笑話?”

沈老夫人憂心忡忡:“震哥兒滿腦子娶她為妻,若知道了真相,定會怨怪老身。”

陳嬤嬤安慰她:“大少爺性子雖然硬,但還是懂禮數的,您是他的祖母,又如了他的意讓紀五姑娘進門,他就算一時不滿,過後總會想明白的。”

沈老夫人嘆道:“並非老身刻意為難,實在是這紀五姑娘不堪為未來的永安侯夫人。”

她停下腳步:“表姑娘何時入京?最好早早入府,與震哥兒培養感情,後面議親也順利些。”

陳嬤嬤笑道:“快了快了,接到您的手信,沈家立即送了七小姐啟程,就在這三五天。”

沈老夫人滿意點頭,輕聲低語:“三大親王也好,京都名門也罷,終究沒有自家人親近。老身想來想去,震哥兒前途遠大,不能讓肥水流了外人田。沈家與司徒家親上加親,才是最好不過的。”

陳嬤嬤讚道:“老夫人英明。”

……

紀府藕香院。

紀黛鴦閉著眼睛鉆出水面,跨出浴桶,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幹身體。他穿上短褲,系上肚兜,赤著腳繞過屏風,走到外間。

吳嬤嬤打開藥罐,心疼道:“後背的傷口剛剛好了些,身上又摔得青紫一片。”

紀黛鴦挖出一坨藥膏塗在膝蓋上,粗暴揉捏化開淤血,疼得微微蹙眉:“多少年了,嬤嬤也該習慣。”

“這樣的事情,無論出現多少次,奴婢也習慣不了。”吳嬤嬤替他塗抹後背等顧及不到的地方,遲疑發問,“主子真的要嫁去永安侯府,給司徒將軍當妾?”

紀黛鴦臉色平靜,換了另一條腿塗藥:“總比待在紀府這個虎窩裏好。”

“可是入永安府當天,洞房花燭時您的身份就保不住了呀!”

“那又如何,頂多他知道了我是男人,還能知道別的?”

“司徒將軍,不是好相與的主兒。您如此愚弄他,妾乃半奴,即便被主人家打死,也是民不舉官不究。”

“不會的。”紀黛鴦揉捏的手停下來,怔怔出神,“他不會的……”

當時他那麽生氣,都沒有傷他一根手指頭。司徒將軍是個好人,只是面相不好,顯得兇惡而已。

吳嬤嬤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篤定,建議道:“要不奴婢去信問問三少爺?”

紀黛鴦猛然擡眼,冷聲質問:“到底我是主子,還是吳永修是主子?”

吳嬤嬤心中一慌,連忙跪下來:“自然您才是主子,可是您年紀小,又被困在紀府,不識人心險惡,奴婢不得不多操一份心。”

紀黛鴦神色稍松,繼續塗藥:“在紀府生活十幾年,人心險惡我見得夠多了,嬤嬤不必憂心。”

“起來吧,跪久了傷膝蓋。”紀黛鴦吩咐道,“你去賬房領二百兩銀子,說我要給司徒將軍買禮物,再去夫人那邊知會一聲,後日我去香山求姻緣,邀了司徒將軍同去,請她準予。”

“二百兩!這麽大的一筆銀子,賬房會給麽?”

“放心,現在我是司徒將軍尚未過門的愛妾,他們想搭上司徒將軍,就一定會拉攏我。”

紀黛鴦胸有成竹,揮揮手:“速去。”

賬房沒有當場給銀子,但也不敢拒絕,尋了個理由拖延到明日上午,轉頭就把消息遞給了趙夫人。

紀弘逸不太高興:“送什麽禮物游什麽香山?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還有沒有半點兒禮教?”

趙夫人卻有自己的盤算,輕聲道:“那算什麽?今天妾去拜訪永安侯府,更沒分寸的事兒都發生了。”

她附在紀弘逸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紀弘逸頓時勃然大怒,一把打翻了筆架:“放肆!簡直放肆!老夫怎麽生出這麽一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猶嫌不解氣,又把堆在案上的書冊推了下去:“當初她一出生,老夫就該將她活活掐死!”

趙夫人等他發洩完,素手輕撫他的胸口:“老爺您消消氣兒,妾以為既然兩人親事已定,走得近些也沒什麽。三月三上巳節,多少年輕男女私下相會,不也沒人議論麽?”

紀弘逸一揮袖子,不悅道:“此等傷風敗俗之事,聖上早該下旨禁止了。”

趙夫人跟這頑固的老菜梆子暗示不通,無奈只好再講明白一點兒:“現在司徒將軍越迷戀五姑娘,對咱們紀府越有利。此等男女私會之事,咱們不但不能阻止,還要多多益善,老爺以為呢?”

紀弘逸下意識要斥責,想起三大親王,又頭痛地捂住腦袋:“你去安排吧,老夫不管。”

趙夫人十分欣喜,柔順應道:“妾遵命。”

她不但批了二百兩銀子,還派人傳口信給藕香院,說會親自安排家丁,護送五姑娘游香山。

第二天晚上,趙夫人偷偷將紀黛鵑從祠堂放了出來。

“明天紀黛鴦邀請司徒將軍同游香山,你也去。戴好帷帽,別叫人認出來告訴了你爹,娘不好交待。”

紀黛鵑萬般不情願:“這麽冷的天,游香山?紀黛鴦腦子有病吧。”

“瞎說什麽?有點姑娘家的樣子。”趙夫人輕擰她的胳膊,教訓道,“人家游香山是為了求姻緣,勾搭男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你但凡學會十分之一,能打動司徒將軍的心,我也不用擔憂你的婚事了。”

紀黛鵑一楞:“娘你什麽意思?”

趙夫人晲她一眼,誘惑道:“將軍夫人,你不想做?”

紀黛鵑頓時心動,恍然道:“對啊,她紀五能當忠武左將軍的妾,憑什麽我不能當忠武左將軍的妻?”

她興奮地抓住趙夫人的袖子:“若我嫁給了司徒震,紀二卻只能嫁給連紀家都看不上的奸夫,豈非一輩子都要被我踩在腳底?還有紀五,我為妻她為妾,到時候我想怎麽折磨她就怎麽折磨她,誰也攔不住我!”

趙夫人滿目喜意:“何止,從此老夫人也不敢給我們臉色瞧了,再不必過忍氣吞聲的日子。”

她握住紀黛鵑的手:“所以明天在司徒將軍面前好好表現,裝也要裝出一副賢德柔順的姐姐模樣。紀黛鴦只是長得狐媚容易討男人歡心,可正經娶妻,男人還是喜歡有身份有教養的女子,明白嗎?”

紀黛鵑連連點頭:“我記住了。”

趙夫人想了想,對自家女兒的性子依舊不放心,吩咐道:“孫嬤嬤,明日你跟著小姐去香山。若小姐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你多規勸幾分。”

見孫嬤嬤應聲,她又囑咐紀黛鵑:“孫嬤嬤是娘的陪房,看著你長大的,算你半個娘,你也要多聽她的話,別任性,知道嗎?”

紀黛鵑聽她啰哩巴嗦,非常不耐煩:“知道啦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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