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清舞(上)

關燈
第四十三章   清舞(上)

沈言找了找身上,掏出三文錢,扔在包子攤上就走。

大媽不樂意了,攔住沈言。

“站住,這才三文錢,我要十……”話未說完,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扇子,扇刃鋒利。

片刻,大媽才感受到一絲刺痛,雖然這小姑娘沒有看她,但這殺氣已經讓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滾。”

“呃……我……我滾……我滾……”

大媽小心翼翼後退,大氣都不敢喘,直到退出一尺之外,沈言才收了骨扇,走了。

留下後面一眾目瞪口呆的人。

木丁依然拿著那兩個包子,執意讓沈言吃掉。

為了避免未來這一路上的麻煩,沈言決定還是不走鎮子裏了。

走鎮子外的小道,就不怕木丁隨便拿了。

但鎮外小道總歸是不安全的,才走了沒多久,沈言便遇上了人販子。

七八個中年大漢,架著兩輛馬車從旁經過。

越過沈言時,為首的領頭人停了下來。

騎著馬走到沈言身邊,問道:“小姑娘,在這山路上行走,怎麽連個馬車也沒有?”

沈言沒理她。

那人也不惱,放慢速度跟著。

“你要去什麽地方,或許有順路的地方,我們捎你一程。”

這個提議不錯。

“株州。”

“那可真是巧了,我們也往株州趕,既然同路,姑娘一道吧,也不收你錢,當做個善事。”

沈言默不作聲,看了眼馬車,遮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到裏面。

又觀察了下其他人,除了這個領頭的,和一個小廝打扮的人。

其餘幾人皆是大塊頭,看上去就是經常幹力氣活的人。

領頭人對第一輛馬車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會意,跳下車來。

“姑娘,我們當家心善,您盡管放心,先上車吧,株州路遠,加緊趕路才是。”

跟著他的指引,沈言上了車,掀開車簾,掃視了一圈。

車內坐了十來個妙齡姑娘,且姿色都不錯,只是全都一臉驚恐相,擠在車後面。

沈言不動聲色的在前面空位坐下來,就開始閉目養神。

木丁被攔在車外架馬,片刻後,外面領頭人跟手下交代了一句,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沈言聽了來。

“找機會,把這個男的幹掉,利索點。”

“明白。”

這個男的應該是說木丁,沈言沒管,依舊閉目養神。

飯點的時候,這些人會分發食物,只不過每個人發的很少,也就餓不死的量。

路上偶爾會停下來休息,讓車上的人方便。

就這麽走了一天一夜後,車裏有個姑娘開始跟沈言搭話。

“姑娘,你知道這車是到哪兒的嗎?”

“……株州。”

“不……不是,是到妓院的,我們都是被抓來賣的……”

大約是這姑娘的情緒激動了些,被外面察覺到。

只聽一道皮鞭甩到車身上。

“安靜點。”

頓時,這姑娘像受驚的老鼠退了回去,車內恢覆了寂靜。

又過了一天後,沈言再次聽到外面的對話,語氣中似乎有些慌亂。

“大哥,這好像不是人啊。”

“誰?”

“就他。”

“怎麽不是人。”

“我剛剛動手了。”

領頭大概是在思考,沒聽到接話,沈言能想象出來那個畫面。

一個人,你在抹了他脖子後,那人不但沒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絲毫沒有反應。

這讓誰不迷糊,而且木丁是木頭,大概率是抹不動的。

果然接下來就聽到那人又道:“而且,砍不動啊,像是木頭。”

“我去看看。”

然後就聽見踏馬上車的聲音。

只是片刻,就聽領頭“嘶”的抽氣聲,又回到馬上。

“的確是木頭,這不是普通人,到時候讓那丫頭提前下車。”

“是。”

快到株州的時候,領頭變回了那個文質彬彬的人。

對沈言道:“姑娘,株州快到了,接下來可能就不順路了,只能送姑娘到此了。”

“水榭樓臺,我也去。”

領頭征了一下,換上一副假笑:“水榭樓臺可是風流之地,姑娘去哪裏做什麽?”

“找人。”

領頭沈默了半晌,只能無奈點頭:“行,那咱就捎著您。”

進了株州城門,車隊便拐進了一條小胡同,走了沒一會兒,又停下了。

“姑娘,您還是下車吧,我們真不方便再捎著您了,您既想找人,便快快去了,莫耽誤了。”

看來他們是真想趕人,沈言也不等了,準備掀開車簾出去。

剛要起身,就被人抓住了胳膊,回頭一看,是那個之前來搭話的姑娘。

姑娘眼中全是乞求:“能不能……也帶我們走?”

只是不等沈言回答,這姑娘就被後面的人拉了回去:“抱歉,抱歉。”

“姐,她……”

“會挨打的,會挨打的……”

“姑娘?”領頭又叫了一聲,沈言只能先走出去,卻沒有急著離開。

“這些人,也放走。”

“什麽?”領頭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這應該輪不到你管吧。”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您還是不要管的好。”

沈言也不廢話,上前邁了一步,頓時嚇得所有人後退,擺起防禦架勢。

然而沈言只是跳下車來,一手扶車。

沒有人知道沈言要幹什麽,只看到整個馬車似乎一閃青光。

然後就眼睜睜看著馬車從頂部開始,嘩啦啦的往下掉粉。

直到整輛馬車都掉完,變成一地粉末。

車裏的姑娘也全都掉在地上,摔了個屁股墩。

領頭木了,這是惹了個什麽大神。

“姑娘,我懂了,但您也別急著伸張正義。”

“您大可問問這些人,有幾個需要您來救。”

說著領頭走到後面那輛馬車前,對裏面喊到:“都出來。”

不到一會兒,所有姑娘都下了車。

“這個,丈夫賭,兒子也堵,都賭輸了。”

“這個,家裏窮的揭不開鍋,把女兒賣了。”

“這個,全家都死絕了,被縣太爺看上了,寧死不從,走投無路。”

“還有這個,這個,那一個……哪個都是淒苦人,水榭樓臺就算是妓院,那也是天下聞名,總比原來活得好。”

“我是對您動過心思,我誠心道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繩子。”沈言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

“啊?”

領頭沒反應過來,沈言便直接自己動手,從馬上的行李中翻找出一捆麻繩。

饒是再不明白的人現在也明白了。

“你想……”

沈言速度沒有絲毫停頓,手拿繩子,展開步法,身形快到只剩殘影。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幾個大漢被五花大綁捆在一起,還堵住了嘴。

然後看了一眼姑娘們。

“想走的走,想留的一個時辰後松綁。”

姑娘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對姐妹先跑了,剩下的才陸陸續續又跑了六七個人。

確定再沒有人想離開,沈言便也不管了。

走出小胡同後,旁邊傳來一陣鼓掌聲。

“不愧是宗主大人,霸氣,威武。”

“霸氣威武個鬼,直接揍一頓不就好了,弄那麽麻煩。”

沈言瞥了兩人一樣,然後走了。

邵淩追上去:“哎,兩個大活人呢,不打個招呼嗎?”

下一瞬被上官毓蘭揪住耳朵:“看到了吧,讓你非自作多情,大老遠跑來。”

沈言停住了,轉身看向兩人:“你們找我有事?”

“其實沒什麽,就是前段時間聽說了順安的事,去了趟玄意宗,然後……他們讓我留意著你點。”

“我……現在要給他們去個消息嗎?”

“不必了。”

“好吧,那你這是要去哪兒?”

“水榭樓臺。”

“又是妓院,”上官毓蘭撇撇嘴:“姑娘家怎麽總愛去那種地方?”

“找人。”

“去那裏的哪個不是找人的。”

“姑奶奶,你少說兩句。”邵淩捂住上官毓蘭的嘴巴,生怕她蹦出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來。

“話說,這位是誰啊?”

“傀儡。”

“我能研究研究嗎?”

沈言沒搭話,自顧自的走,後面兩人就跟著木丁,又扒衣服,又戳肚皮,活像兩個變態。

水榭樓臺不遠,一會兒便到了,有人認出了沈言:“你不是上次來找清舞的姑娘?”

然後略帶激動的招呼人,要喊霜姐過來。

“上次來的人就是你?”

聽聲音,沈言記得,這人好像是上次清舞擋在門外的女人。

“是,這次還是來找她。”

“怎麽不闖了?”

“上次是我不守規矩,抱歉。”

霜姐其實也沒怪她,清舞想見誰,不見誰,這是誰也左右不了的。

“那你等一會兒吧,我去問一下姑娘。”

“多謝。”

簡簡單單的對話,身後的邵淩卻是聽得五味雜陳,宗主大人變了好多。

“宗主大人,你要找的人就是這裏天上人間的頭牌啊?”

“嗯。”

“這人可貴了,你有錢嗎?”

“沒有。”

上官毓蘭陰惻惻的瞅著邵淩:“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哈。”

“呃,傳聞……傳聞。”

幾人在此等了有一個時辰,仍不見霜姐出來。

此時正是中午,太陽大的很,上官毓蘭找了個陰涼處坐著,邵淩在一邊殷勤的給她扇風。

只有沈言立在那裏不曾動過,上官毓蘭看不下去了。

“哎,你別傻站在那兒了,找個地方歇歇不行嗎。”

沈言還是沒動。

“這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啊,人家明顯就是要晾她。”

邵淩搖搖頭道:“誰求人,誰低頭。”

“你去買些吃的,再買把傘來。”上官毓蘭掏出錢袋塞邵淩手裏:“多買些。”

“行,知道了。”

邵淩速度很快,一刻鐘就回來了,上官毓蘭對他使了個眼色,邵淩秒懂。

“宗主大人,吃點東西。”

沈言看了看天,差不多到時辰了,為了不讓木丁去拿人東西,便接了。

“謝謝。”

“還有這把傘。”

“不必了。”

“好吧。”

邵淩轉手把傘撐開,給了木丁。

感覺到頭頂的一片陰涼,沈言擡頭看了看,有片刻的征楞,但很快又低下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