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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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釜沈舟
陸藏齊微鎖眉梢，凝視著明明在眼前，卻遲遲無法近身的人面玄鳥，面色略顯凝重。
“時機來臨，他會自己露出破綻。”
愁眉不展之際，方輕羽的聲音在陸藏齊的耳邊響起，陸藏齊順著聲音看去，卻見方輕羽並沒有靠過來，而是通過妖力來傳音。
短暫的眼神交流，方輕羽這一言意欲何為，陸藏齊自然是清楚不過。
他所說的破綻，那必然是九幺聖君逐漸衰退的神力。為了和他們拼死一戰，九幺聖君自毀法器，以此來短暫提升神力，其後果可想而知。
在如此之下，九幺聖君必然比在場兩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要心急，急於結束這場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的戰鬥，而在急於求成的心態下，他必定會暴露出致命的破綻。
陸藏齊向方輕羽略微點頭，兩人眼神交匯，下秒便再次赴向占滿了半邊天際的人面玄鳥。
“玄火交給我。”
妖力傳話再度入耳，陸藏齊神念一動，右手朝向人面玄鳥的方向虛空一握。
“識蘊熾熱——血蓮弒！”
碩大血蓮瞬間綻放，化為千百道花刃一同攻去。
熊！
人面玄鳥振翅，瞬間掀起了萬丈玄火，如同一只碩大的手掌，欲要將花刃捏碎於掌中。
剎那間，黑火驟起，將包圍而來的九天玄火一分為二，花刃從中一閃而過，徑直擊向了正要再度喚動玄火的人面玄鳥。
人面玄鳥的體型太過龐大，若非九幺聖君以法器作為最後的神力之源，它斷然不敢在陸藏齊的面前處變不驚。
聲勢浩大的血蓮花刃勢不可擋，只聞一聲嘹亮的鳥鳴，湛藍色的神力引動，化作了一面藍色的屏障，將諸多花刃盡數抵擋。
“這種雕蟲小技，也想用來對付朕！”
九幺聖君的聲音笑得十分狂妄，人面玄鳥雙翼一振，又掀起了一陣狂風。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一見到九幺聖君又要以相同的方式將他逼退，陸藏齊不禁不屑一笑。
嚓！嚓！嚓！
三支漆黑的羽刃恰如及時雨，在狂風來臨之前準時就位。
陸藏齊蓄力於雙足，隨即輕身一躍，借著羽刃的爆發之力，一次又一次以羽刃為落腳點，在狂風中飛速前進。
“想蘊熾盛——煉神殺！”
叮——
法陣綻放，大抵也是受到了無間墮生的影響，原本血紅的法陣此時也籠上了一層淺淺的金光，相較先前的招式，如今似乎更加具有神祇特有的神聖，但先前那種屠戮成性的肅殺之意仍舊保留在其中，並沒有隨著業債的消散而消失。
業火拔地而起，精準命中了為人面玄鳥抵擋攻擊的藍色屏障，兩者交手，在幻境空間內掀起了一股強悍的氣流，四周皆是飛沙走石，山崩地裂。
霸道的業火以絕對的優勢，將人面玄鳥喚來的九天玄火盡數撲滅，在那面藍色的屏障之上，無數細小的裂痕不斷擴大，眨眼便已經遍布了整張屏障。
見況，人面玄鳥連忙調動神力，想要阻止藍色屏障的破裂，但只可惜為時已晚，它剛將神力註入屏障，只見白光一閃，就聞一聲碎裂之響，神力被強行切斷的反噬再次來襲。
咲！——
人面玄鳥的慘叫怪異而有尖銳，令在場的兩人都不禁晃了晃腦袋，不被這陣刺耳的聲音擾了心神。
看著破碎了的屏障，方輕羽朝陸藏齊遞去了一道只有兩人才懂得的眼神。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身，兩道身影不斷閃動，不到一個呼吸便已經逼近了尚未從反噬之中得到恢覆的人面玄鳥。
方輕羽斜背偃月刀，見陸藏齊一躍而起，他當即振翅跟上，以偃月刀的刀背為助力，妖力蘊於雙臂，甩身一揮，陸藏齊的身影彈射而出，在一片紅藍黑三色交織的火海上空，與碩大玄鳥那醜陋的面孔四目相對。
“識蘊熾熱——滅神劫！”
紅光蓄於劍刃，剎那間，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九幺聖君深知陸藏齊如今實力幾何，如果硬生生以□□抗下這一擊，恐怕這一戰他就再無獲勝的可能，更甚者，還會再步前世的後塵。
噗！
血色飛濺，鋒刃在它原本就醜陋的面龐上又添一分猙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鳥鳴，天地驟變，隱於雷雲中的光亮愈演愈烈，仿佛在下一秒，就有撼動天地的天雷墜落。
混雜著雷聲的聲音在陸藏齊的耳邊響起，他只身著陸，卻被雲間的雷光吸引去了註意力。
“陸藏齊……接受神的憤怒吧！”
喀拉！
哢！
眨眼間數道雷光劈來，直追陸藏齊而去。
只見紅光一閃，便與震徹幻境空間的天雷正面對抗。
陸藏齊只覺得一陣陣酥麻之感順著無間墮生蔓延到了他的雙手，再是雙臂，乃至整個身軀。
這道雷與先前九幺聖君所喚出的全然不同，它更加強橫霸道，也對在場的兩人更加具有威脅。
依稀還記得當時在陰界重鑄七星龍淵時，龍淵也曾引得天雷降世，據楚閻殤所說，“天雷”降世許是神祇授意。
但在現在看來，或許那道天雷降世並不全是因為龍淵劍，但即便如此，不明生死，甚至可能早已與他天人永隔的鐘馗卻再也……
“嗬啊！——”
怒火將至，陸藏齊眼中閃過淩厲的精光，業火印記閃耀著光芒，他暴喝一聲，手中無間墮生散發著赤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將與他僵持的天雷逼退。
強悍的雷霆之力與陸藏齊的修羅神力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在與雷霆抗爭下不斷迸響出刺耳的爆鳴之聲。
唰！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白光一閃而至，方輕羽手提偃月刀柄，精純妖力註入，刀刃儼然是一片黑火湧動。
兩人相視間，嘹亮鳳鳴唱響，燎原之火在雷光中綻放。
嘭！
轟！
爆裂聲過後，滿是狼藉的地面塌陷，方輕羽與陸藏齊兩人分立巨坑兩側，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轟隆隆——
雨雲憤怒地低吼著，剎那間又再次降下雷光，直逼方輕羽與陸藏齊。
“交給我就好。”
“方輕羽，那可是天雷，你會……”
“我欠你的，一定要還。”
還沒等陸藏齊再出言阻攔，方輕羽就已經化作了一道白光飛沖而去，搖身一變化為了通體潔白的白羽鳳凰，修長的鳳尾撩過火海，與耀眼的雷光相撞。
進化為純妖的方輕羽，終於擁有了化為純妖形態的能力，使得它的妖力在純妖形態下大幅增長。
嘭！
撲面而來的妖力餘威將陸藏齊逼退半分，空中那人面玄鳥卻是一副隔岸觀火之相。
天雷，象征著神祇的憤怒，是妖類的克星。
無論你的修為幾何，如若實力不敵天雷，就會被他蠻橫而霸道的力量打得魂飛魄散，甚至連凝結而成的內丹都會因此而碎裂。
方輕羽雖然已經在紅蓮業火之下完成了半妖向純妖的蛻變，但他仍是妖類之軀，就算他強於九幺聖君幾倍之多，也會被天雷所克制，就算浴火重生，也要承受比先前嚴重百倍千倍的痛苦。
但陸藏齊不同，他的第四魂修羅神王乃是屠戮了天界的殺戮者，或許在他屠盡天界的那一刻，他神力之中那對於神祇的絕對壓制之力就已經註定。
就算陸藏齊有與天雷相抗的實力，他也不能保證，如果真的被天雷擊中，修羅神力恐怕也不能保他全身而退。
天雷降臨，就連本就擁有壓制神祇之能的陸藏齊也只是和其五五相抗，那方輕羽置身於天雷之下的後果可想而知。
“方輕羽！”
轟！
陸藏齊的聲音淹沒在了天雷與白羽鳳凰的炸裂聲中，剎那間巨石橫飛，狂風席卷，令他不得不掩面抵擋風沙。
如此危急的情況，陸藏齊壓根顧不了那麽多，飛身一躍便與天雷拉近了距離，方輕羽所化的鳳凰雖然不落下風，但也早已是傷痕累累。
“滅神劫！”
匯聚了神力的無間墮生徑直斬下。
在無間墮生手起劍落之際，一雙鳳足捉住了陸藏齊的雙肩，隨即振翅高飛，躲過了雷光炸裂而形成的灼熱氣流，懸飛在高空。
“你這死熊貓精，小爺自己能解決。”化作鳳凰的方輕羽以妖力傳音罵道。
“閉嘴，你這死鳥人不要命了？”陸藏齊毫不示弱地傳音回罵道“松開老子，戰鬥還沒結束，小心別被燎掉了鳥毛。”
“滾，小爺我沒那麽弱。”方輕羽再次罵道，鳳凰雙足一松，隨後俯沖而下，正好以背部接下了下落的陸藏齊。
轟隆隆——
雲間又一次響起雷聲，震耳欲聾，將爭吵的兩人打斷。
兩人齊目看去，人面玄鳥仰頭鳴叫，隨即振翼直沖雲霄，九天玄火攀附而上，在雲際下綻開了碩大的湛藍色火焰，醜陋的人面揚起詭異的笑容。
空！
強大的威壓席卷而來，令方輕羽不得不以妖力作為抵擋威壓的手段，而立於他背上的陸藏齊則對這陣神力威壓視之若無。
雲間湧動的雷光在人面玄鳥話音落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向兩人飛速靠近。
“死鳥人，要來了。”
“閉嘴，小爺知道。”
一來一回的短暫對話並沒有對方輕羽的行動造成任何影響，碩大的鳳凰雙翼不斷拍打著空氣，只見它鳳首一揚，漆黑的火焰在它的喙中孕育而生。
喀拉！
雷光直擊兩人而去。
黑火瞬時與雷光交織，雷霆之力不勝衰減，正在緩緩地將與其相抗的黑火壓制。
“識蘊熾熱——滅神劫！”
神力註入無間墮生，在陸藏齊揮劍之際化作澎湃的業火裹挾著刃氣。
嘭！
業火與黑火融作一體，將壓制黑火的雷光瞬時擊散，幻境之中皆是一陣爆鳴。
喀拉！
喀拉！
接連兩道天雷來襲，見勢不對，陸藏齊當即從鳳凰背上一躍而起，在喚出業火的同時，無間墮生破空飛去。
叮！——
嘭！
火光沖天而起，與同行的無間墮生將兩道天雷抵擋在半空，劇烈的神力波動震蕩不斷。
白羽鳳凰一振雙翼，跟上了陸藏齊飛身的步伐，恰巧又讓下落的人準確無誤地在鳳背上落腳，只見它鳳翼之下匯聚著妖力，轉眼間黑火暴沖而去，與僵持在半空中的雷光相交。
轟！
又是一陣刺耳的爆鳴。
兩人配合如此默契，竟讓耗費近半神力引動的天雷無法近身半分，不禁令人面玄鳥心急如焚。
以九幺聖君對修羅神王的了解，在上一世的交戰中，因為修羅神王借助了紅蓮業火的力量，又將業債與神力結合，才至將他和整個天界毀於一旦。
這一世，九幺聖君可謂是做足了準備，甚至不惜將整個天界的神祇都作為他最終一戰的祭品，為的就是能親手了卻延續了兩世的仇恨。
但他如何都沒想到，在大計將成的時刻，卻被本被他計算在棄子行列的方輕羽壞了事。
因為方輕羽珍藏已久的內丹，陸藏齊才得以起死回生；又因為方輕羽的一再阻攔，才讓他一時間無法打斷內丹的覆活進程；如今竟還是方輕羽，彌補了陸藏齊無法在半空中作戰的缺點，才讓他在自毀法器的搏命一戰中無法占據上風。
方輕羽，又是方輕羽。
……都是因為方輕羽！
憤怒的精光在人面玄鳥的雙眸中閃動。
此時的他多麽後悔，在當初為什麽沒有直接將陸藏齊扼殺在尚未駕馭第四魂的搖籃中，當初為什麽沒有將尚未成長起來的方輕羽扼殺在萌芽時期。
如今，陸藏齊與方輕羽成了他最大的敵人，這完完全全是他自己所至。
人面玄鳥不住地發出怪異的笑聲，原本融於體內的九幺聖君又再度化作了人形，手執乾光，劍鋒直指在雷光中穿梭自如的一人一鳳。
“我可是神啊！創造了這個世界的神！你們兩個，竟敢妄圖忤逆神的意志！又妄想戰勝至高無上的神……！就算拼上性命，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這裏！”
九幺聖君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幻境，他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得不將最後的底牌打出。
只見他高舉乾光，卻在落劍之際忽地回身，以劍刃直直捅入到了人面玄鳥的胸腹。
咲！
人面玄鳥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傷口處不斷燃起九天玄火，卻都撼動不了乾光半分。
九幺聖君此舉不禁讓方輕羽無比震驚。
他相信九幺聖君可以做到自毀天界諸神，以助力他自己的神力；他也相信九幺聖君可以自毀法器，作為決戰的一道底牌。
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九幺聖君居然以生命為代價，準備與兩人同歸於盡。
“這才是最後的底牌嗎？”方輕羽喃喃自道“自毀妖身，將內丹之力奉於最後一擊，這是所有妖類，乃至封誥為神祇的妖所能給出的最強一擊，其威力，神祇或許都無法阻擋。”
“呵，至高無上的神？”
正在方輕羽為九幺聖君的決定陷入深思之時，陸藏齊則是那一副蔑視天地間萬物的神情。
他將無間墮生倚在肩頭，輕蔑一笑：“老子要殺的，就是神！”
轟隆！
巨大的雷聲自雲間傳來，頃刻間雷光下墜，精準無誤地劈中了九幺聖君的妖身，那碩大的玄鳥頃刻間就被雷光淹沒，僅剩下一陣淒厲的悲鳴。
雷光擊散了玄鳥後似乎沒有收手的意思，轉而又追上了狀若瘋癲的九幺聖君，霎時玄火與雷光交疊。
天雷雖為九幺聖君所喚，但這陣雷光在劈上九幺聖君之時卻看不出一點憐憫之意，有的也只是如它強悍的雷霆之力一般的果斷。
方輕羽凝視著隱於雷光中的九幺聖君，出於妖類的敏感，他清晰地感到了九幺聖君飛速提升的神力。
如果說，剛才喚動天雷的九幺聖君堪比陸藏齊，那麽此時的九幺聖君，其實力甚至要高於陸藏齊和他兩人合手之力。
“要小心了。”方輕羽提醒道。
“知道了。”陸藏齊瞥來一眼，故作無意“註意保護好自己，別讓老子再替你操心。”
語罷，未等方輕羽再說些什麽，陸藏齊便身影一閃，空中僅剩下尚未消散的紅色殘影，直逼九幺聖君而去。
“餵！陸藏齊！別輕舉妄動！”
陸藏齊的速度太快，再加上方輕羽的註意一直都在匯聚神力與雷霆之力的九幺聖君身上，直到陸藏齊已經一個箭步沖出百米遠後他才反應過來，高聲喝著試圖制止遠去的人。
只可惜，在他欲要阻止陸藏齊動手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無間墮生閃耀著金紅之光，眨眼攻至九幺聖君之前。
雷光中央，九幺聖君忽地一睜雙眼，強大的神力撲面而來，和先前的九幺聖君判若兩人，就如同先前的鬼王陸藏齊，和如今獲得了修羅神力的他一樣。
懸殊，天壤之別。
這是撲面而來神力帶給陸藏齊的唯一感覺，他想要收手，可他早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
雙眸倒映著斬來的無間墮生，九幺聖君微揚唇角，擡手輕輕一揮。
唰！
喀拉！
乾光劍暴射而來，其鋒芒直逼陸藏齊的眉心，氣勢堪比毀天滅地。
鐺！
兩劍相交，陸藏齊只覺得雙手一震，指縫皆滲出了血色，與之同來的，還有緊隨的雷光。
耀眼的天雷降下，無疑為無間墮生和乾光的對抗帶來了一線轉機。
他體內的神力源源不斷，但在忽然強大到令他都十分吃驚的九幺聖君面前，似乎已經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
咲！——
白鳳隨鳳鳴而至，一揚鳳首，黑火湧來。
陸藏齊神力一動，紅蓮業火環劍而上。
嘭！
轟！
閃耀著金紅色光芒的無間墮生在雷光下節節敗退，九幺聖君再動神念，竟瞬間將陸藏齊擊下高空，地面上赫然是龜裂出的十幾米深的巨坑。
雷光之力不減反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地面，正中陸藏齊墜入的巨坑，而那雷光也僅僅是一點餘威，就將想去解救陸藏齊的方輕羽震退數米。
“死吧！死吧！陸藏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抗得過天的憤怒！”
九幺聖君雙手並用掐出指決，乾光瞬時化作千萬道銳利的白刃，直追方輕羽。
“……老陸！”
方輕羽是想去阻止天雷，可奈何乾光對他一直窮追不舍，他根本無法無暇顧及其他。
那自雲間降下的雷霆之力足足持續了數十秒，才漸漸淡去，空留下了地面上黢黑的巨坑。
陸藏齊倚著無間墮生半跪在地，渾身上下皆是殷紅血色，方才用來格擋的無間墮生竟然也被雷光劈去了赤金光芒，劍身僅剩下了時不時閃動的餘雷。
“咳呃！……”
陸藏齊聲未出，鮮血就先一步從他的嘴角淌出，全身都是被天雷擊中後麻痹之感，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
九幺聖君暴喝一聲，竟然收起了雙翼落回地面，一躍進入深坑，攥改掌為爪，朝著陸藏齊拍去。
被雷擊的麻木感尚未消退，在九幺聖君面前，陸藏齊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瞳孔一縮，當即提劍格擋，可無奈實力差距太大，他竟連人帶劍撞上了巨坑的側壁，緊隨而來的，就是與胸前無間墮生僵持的鋒利指爪。
九幺聖君喚動神力，又是一掌拍去。
鐺！
無間墮生應聲飛出，徑直刺入地面，九幺聖君刺來的指爪，頓時揚起了一片血花。
腹部輕甲碎裂，九幺聖君的右掌竟直接貫穿了陸藏齊的胸腹，銳利的指爪自陸藏齊的後腰穿出。
伴隨著腹部令人頭暈目眩的劇痛，麻木的神經似被喚醒，陸藏齊緊咬牙關，右手翻掌喚出紅蓮業火，朝著近在咫尺的九幺聖君拍去。
九幺聖君見狀，同樣也以九天玄火相迎。
轟！
兩掌相持不下，赤紅的業火與湛藍的玄火分庭抗禮，不時傳來火焰燃燒的輕微炸響。
“陸藏齊，在真正的神面前，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九幺聖君稍加神力，與業火相持的玄火忽然大漲火勢，氣勢頓時壓了業火不止一頭，整個巨坑內都湧動著藍色的火光。
“還沒到最後……你還沒有資格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
腹部的劇痛讓陸藏齊在喚動黑火時也不敢輕易挪動半分，就連言語間也不禁被腹部疼痛擾得聲音嘶啞。
九幺聖君冷冷一笑，深入腹部的指爪猛然用力，撕心裂肺的痛再度傳來。
“那你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你所謂的最後吧！”九幺聖君神力再動，玄火瞬間以絕對的優勢將業火吞滅，灼熱之感順著陸藏齊的右臂蔓延而上。
他背後的雙翼一揮，鋒利的羽刃便向近在眼前的陸藏齊飛速襲去。
眼見此刻被貫穿了胸腹的指爪限制住了行動，即刻來襲的羽刃根本無法躲閃，陸藏齊暗罵一聲，擡掌喚來飛出去的無間墮生，沖著九幺聖君的手臂狠落一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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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藏齊微鎖眉梢，凝視著明明在眼前，卻遲遲無法近身的人面玄鳥，面色略顯凝重。
“時機來臨，他會自己露出破綻。”
愁眉不展之際，方輕羽的聲音在陸藏齊的耳邊響起，陸藏齊順著聲音看去，卻見方輕羽並沒有靠過來，而是通過妖力來傳音。
短暫的眼神交流，方輕羽這一言意欲何為，陸藏齊自然是清楚不過。
他所說的破綻，那必然是九幺聖君逐漸衰退的神力。為了和他們拼死一戰，九幺聖君自毀法器，以此來短暫提升神力，其後果可想而知。
在如此之下，九幺聖君必然比在場兩人中的任何一個都要心急，急於結束這場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的戰鬥，而在急於求成的心態下，他必定會暴露出致命的破綻。
陸藏齊向方輕羽略微點頭，兩人眼神交匯，下秒便再次赴向占滿了半邊天際的人面玄鳥。
“玄火交給我。”
妖力傳話再度入耳，陸藏齊神念一動，右手朝向人面玄鳥的方向虛空一握。
“識蘊熾熱——血蓮弒！”
碩大血蓮瞬間綻放，化為千百道花刃一同攻去。
熊！
人面玄鳥振翅，瞬間掀起了萬丈玄火，如同一只碩大的手掌，欲要將花刃捏碎於掌中。
剎那間，黑火驟起，將包圍而來的九天玄火一分為二，花刃從中一閃而過，徑直擊向了正要再度喚動玄火的人面玄鳥。
人面玄鳥的體型太過龐大，若非九幺聖君以法器作為最後的神力之源，它斷然不敢在陸藏齊的面前處變不驚。
聲勢浩大的血蓮花刃勢不可擋，只聞一聲嘹亮的鳥鳴，湛藍色的神力引動，化作了一面藍色的屏障，將諸多花刃盡數抵擋。
“這種雕蟲小技，也想用來對付朕！”
九幺聖君的聲音笑得十分狂妄，人面玄鳥雙翼一振，又掀起了一陣狂風。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一見到九幺聖君又要以相同的方式將他逼退，陸藏齊不禁不屑一笑。
嚓！嚓！嚓！
三支漆黑的羽刃恰如及時雨，在狂風來臨之前準時就位。
陸藏齊蓄力於雙足，隨即輕身一躍，借著羽刃的爆發之力，一次又一次以羽刃為落腳點，在狂風中飛速前進。
“想蘊熾盛——煉神殺！”
叮——
法陣綻放，大抵也是受到了無間墮生的影響，原本血紅的法陣此時也籠上了一層淺淺的金光，相較先前的招式，如今似乎更加具有神祇特有的神聖，但先前那種屠戮成性的肅殺之意仍舊保留在其中，並沒有隨著業債的消散而消失。
業火拔地而起，精準命中了為人面玄鳥抵擋攻擊的藍色屏障，兩者交手，在幻境空間內掀起了一股強悍的氣流，四周皆是飛沙走石，山崩地裂。
霸道的業火以絕對的優勢，將人面玄鳥喚來的九天玄火盡數撲滅，在那面藍色的屏障之上，無數細小的裂痕不斷擴大，眨眼便已經遍布了整張屏障。
見況，人面玄鳥連忙調動神力，想要阻止藍色屏障的破裂，但只可惜為時已晚，它剛將神力註入屏障，只見白光一閃，就聞一聲碎裂之響，神力被強行切斷的反噬再次來襲。
咲！——
人面玄鳥的慘叫怪異而有尖銳，令在場的兩人都不禁晃了晃腦袋，不被這陣刺耳的聲音擾了心神。
看著破碎了的屏障，方輕羽朝陸藏齊遞去了一道只有兩人才懂得的眼神。
下一秒，兩人同時動身，兩道身影不斷閃動，不到一個呼吸便已經逼近了尚未從反噬之中得到恢覆的人面玄鳥。
方輕羽斜背偃月刀，見陸藏齊一躍而起，他當即振翅跟上，以偃月刀的刀背為助力，妖力蘊於雙臂，甩身一揮，陸藏齊的身影彈射而出，在一片紅藍黑三色交織的火海上空，與碩大玄鳥那醜陋的面孔四目相對。
“識蘊熾熱——滅神劫！”
紅光蓄於劍刃，剎那間，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九幺聖君深知陸藏齊如今實力幾何，如果硬生生以□□抗下這一擊，恐怕這一戰他就再無獲勝的可能，更甚者，還會再步前世的後塵。
噗！
血色飛濺，鋒刃在它原本就醜陋的面龐上又添一分猙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鳥鳴，天地驟變，隱於雷雲中的光亮愈演愈烈，仿佛在下一秒，就有撼動天地的天雷墜落。
混雜著雷聲的聲音在陸藏齊的耳邊響起，他只身著陸，卻被雲間的雷光吸引去了註意力。
“陸藏齊……接受神的憤怒吧！”
喀拉！
哢！
眨眼間數道雷光劈來，直追陸藏齊而去。
只見紅光一閃，便與震徹幻境空間的天雷正面對抗。
陸藏齊只覺得一陣陣酥麻之感順著無間墮生蔓延到了他的雙手，再是雙臂，乃至整個身軀。
這道雷與先前九幺聖君所喚出的全然不同，它更加強橫霸道，也對在場的兩人更加具有威脅。
依稀還記得當時在陰界重鑄七星龍淵時，龍淵也曾引得天雷降世，據楚閻殤所說，“天雷”降世許是神祇授意。
但在現在看來，或許那道天雷降世並不全是因為龍淵劍，但即便如此，不明生死，甚至可能早已與他天人永隔的鐘馗卻再也……
“嗬啊！——”
怒火將至，陸藏齊眼中閃過淩厲的精光，業火印記閃耀著光芒，他暴喝一聲，手中無間墮生散發著赤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將與他僵持的天雷逼退。
強悍的雷霆之力與陸藏齊的修羅神力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在與雷霆抗爭下不斷迸響出刺耳的爆鳴之聲。
唰！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白光一閃而至，方輕羽手提偃月刀柄，精純妖力註入，刀刃儼然是一片黑火湧動。
兩人相視間，嘹亮鳳鳴唱響，燎原之火在雷光中綻放。
嘭！
轟！
爆裂聲過後，滿是狼藉的地面塌陷，方輕羽與陸藏齊兩人分立巨坑兩側，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轟隆隆——
雨雲憤怒地低吼著，剎那間又再次降下雷光，直逼方輕羽與陸藏齊。
“交給我就好。”
“方輕羽，那可是天雷，你會……”
“我欠你的，一定要還。”
還沒等陸藏齊再出言阻攔，方輕羽就已經化作了一道白光飛沖而去，搖身一變化為了通體潔白的白羽鳳凰，修長的鳳尾撩過火海，與耀眼的雷光相撞。
進化為純妖的方輕羽，終於擁有了化為純妖形態的能力，使得它的妖力在純妖形態下大幅增長。
嘭！
撲面而來的妖力餘威將陸藏齊逼退半分，空中那人面玄鳥卻是一副隔岸觀火之相。
天雷，象征著神祇的憤怒，是妖類的克星。
無論你的修為幾何，如若實力不敵天雷，就會被他蠻橫而霸道的力量打得魂飛魄散，甚至連凝結而成的內丹都會因此而碎裂。
方輕羽雖然已經在紅蓮業火之下完成了半妖向純妖的蛻變，但他仍是妖類之軀，就算他強於九幺聖君幾倍之多，也會被天雷所克制，就算浴火重生，也要承受比先前嚴重百倍千倍的痛苦。
但陸藏齊不同，他的第四魂修羅神王乃是屠戮了天界的殺戮者，或許在他屠盡天界的那一刻，他神力之中那對於神祇的絕對壓制之力就已經註定。
就算陸藏齊有與天雷相抗的實力，他也不能保證，如果真的被天雷擊中，修羅神力恐怕也不能保他全身而退。
天雷降臨，就連本就擁有壓制神祇之能的陸藏齊也只是和其五五相抗，那方輕羽置身於天雷之下的後果可想而知。
“方輕羽！”
轟！
陸藏齊的聲音淹沒在了天雷與白羽鳳凰的炸裂聲中，剎那間巨石橫飛，狂風席卷，令他不得不掩面抵擋風沙。
如此危急的情況，陸藏齊壓根顧不了那麽多，飛身一躍便與天雷拉近了距離，方輕羽所化的鳳凰雖然不落下風，但也早已是傷痕累累。
“滅神劫！”
匯聚了神力的無間墮生徑直斬下。
在無間墮生手起劍落之際，一雙鳳足捉住了陸藏齊的雙肩，隨即振翅高飛，躲過了雷光炸裂而形成的灼熱氣流，懸飛在高空。
“你這死熊貓精，小爺自己能解決。”化作鳳凰的方輕羽以妖力傳音罵道。
“閉嘴，你這死鳥人不要命了？”陸藏齊毫不示弱地傳音回罵道“松開老子，戰鬥還沒結束，小心別被燎掉了鳥毛。”
“滾，小爺我沒那麽弱。”方輕羽再次罵道，鳳凰雙足一松，隨後俯沖而下，正好以背部接下了下落的陸藏齊。
轟隆隆——
雲間又一次響起雷聲，震耳欲聾，將爭吵的兩人打斷。
兩人齊目看去，人面玄鳥仰頭鳴叫，隨即振翼直沖雲霄，九天玄火攀附而上，在雲際下綻開了碩大的湛藍色火焰，醜陋的人面揚起詭異的笑容。
空！
強大的威壓席卷而來，令方輕羽不得不以妖力作為抵擋威壓的手段，而立於他背上的陸藏齊則對這陣神力威壓視之若無。
雲間湧動的雷光在人面玄鳥話音落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向兩人飛速靠近。
“死鳥人，要來了。”
“閉嘴，小爺知道。”
一來一回的短暫對話並沒有對方輕羽的行動造成任何影響，碩大的鳳凰雙翼不斷拍打著空氣，只見它鳳首一揚，漆黑的火焰在它的喙中孕育而生。
喀拉！
雷光直擊兩人而去。
黑火瞬時與雷光交織，雷霆之力不勝衰減，正在緩緩地將與其相抗的黑火壓制。
“識蘊熾熱——滅神劫！”
神力註入無間墮生，在陸藏齊揮劍之際化作澎湃的業火裹挾著刃氣。
嘭！
業火與黑火融作一體，將壓制黑火的雷光瞬時擊散，幻境之中皆是一陣爆鳴。
喀拉！
喀拉！
接連兩道天雷來襲，見勢不對，陸藏齊當即從鳳凰背上一躍而起，在喚出業火的同時，無間墮生破空飛去。
叮！——
嘭！
火光沖天而起，與同行的無間墮生將兩道天雷抵擋在半空，劇烈的神力波動震蕩不斷。
白羽鳳凰一振雙翼，跟上了陸藏齊飛身的步伐，恰巧又讓下落的人準確無誤地在鳳背上落腳，只見它鳳翼之下匯聚著妖力，轉眼間黑火暴沖而去，與僵持在半空中的雷光相交。
轟！
又是一陣刺耳的爆鳴。
兩人配合如此默契，竟讓耗費近半神力引動的天雷無法近身半分，不禁令人面玄鳥心急如焚。
以九幺聖君對修羅神王的了解，在上一世的交戰中，因為修羅神王借助了紅蓮業火的力量，又將業債與神力結合，才至將他和整個天界毀於一旦。
這一世，九幺聖君可謂是做足了準備，甚至不惜將整個天界的神祇都作為他最終一戰的祭品，為的就是能親手了卻延續了兩世的仇恨。
但他如何都沒想到，在大計將成的時刻，卻被本被他計算在棄子行列的方輕羽壞了事。
因為方輕羽珍藏已久的內丹，陸藏齊才得以起死回生；又因為方輕羽的一再阻攔，才讓他一時間無法打斷內丹的覆活進程；如今竟還是方輕羽，彌補了陸藏齊無法在半空中作戰的缺點，才讓他在自毀法器的搏命一戰中無法占據上風。
方輕羽，又是方輕羽。
……都是因為方輕羽！
憤怒的精光在人面玄鳥的雙眸中閃動。
此時的他多麽後悔，在當初為什麽沒有直接將陸藏齊扼殺在尚未駕馭第四魂的搖籃中，當初為什麽沒有將尚未成長起來的方輕羽扼殺在萌芽時期。
如今，陸藏齊與方輕羽成了他最大的敵人，這完完全全是他自己所至。
人面玄鳥不住地發出怪異的笑聲，原本融於體內的九幺聖君又再度化作了人形，手執乾光，劍鋒直指在雷光中穿梭自如的一人一鳳。
“我可是神啊！創造了這個世界的神！你們兩個，竟敢妄圖忤逆神的意志！又妄想戰勝至高無上的神……！就算拼上性命，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這裏！”
九幺聖君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幻境，他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不得不將最後的底牌打出。
只見他高舉乾光，卻在落劍之際忽地回身，以劍刃直直捅入到了人面玄鳥的胸腹。
咲！
人面玄鳥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傷口處不斷燃起九天玄火，卻都撼動不了乾光半分。
九幺聖君此舉不禁讓方輕羽無比震驚。
他相信九幺聖君可以做到自毀天界諸神，以助力他自己的神力；他也相信九幺聖君可以自毀法器，作為決戰的一道底牌。
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九幺聖君居然以生命為代價，準備與兩人同歸於盡。
“這才是最後的底牌嗎？”方輕羽喃喃自道“自毀妖身，將內丹之力奉於最後一擊，這是所有妖類，乃至封誥為神祇的妖所能給出的最強一擊，其威力，神祇或許都無法阻擋。”
“呵，至高無上的神？”
正在方輕羽為九幺聖君的決定陷入深思之時，陸藏齊則是那一副蔑視天地間萬物的神情。
他將無間墮生倚在肩頭，輕蔑一笑：“老子要殺的，就是神！”
轟隆！
巨大的雷聲自雲間傳來，頃刻間雷光下墜，精準無誤地劈中了九幺聖君的妖身，那碩大的玄鳥頃刻間就被雷光淹沒，僅剩下一陣淒厲的悲鳴。
雷光擊散了玄鳥後似乎沒有收手的意思，轉而又追上了狀若瘋癲的九幺聖君，霎時玄火與雷光交疊。
天雷雖為九幺聖君所喚，但這陣雷光在劈上九幺聖君之時卻看不出一點憐憫之意，有的也只是如它強悍的雷霆之力一般的果斷。
方輕羽凝視著隱於雷光中的九幺聖君，出於妖類的敏感，他清晰地感到了九幺聖君飛速提升的神力。
如果說，剛才喚動天雷的九幺聖君堪比陸藏齊，那麽此時的九幺聖君，其實力甚至要高於陸藏齊和他兩人合手之力。
“要小心了。”方輕羽提醒道。
“知道了。”陸藏齊瞥來一眼，故作無意“註意保護好自己，別讓老子再替你操心。”
語罷，未等方輕羽再說些什麽，陸藏齊便身影一閃，空中僅剩下尚未消散的紅色殘影，直逼九幺聖君而去。
“餵！陸藏齊！別輕舉妄動！”
陸藏齊的速度太快，再加上方輕羽的註意一直都在匯聚神力與雷霆之力的九幺聖君身上，直到陸藏齊已經一個箭步沖出百米遠後他才反應過來，高聲喝著試圖制止遠去的人。
只可惜，在他欲要阻止陸藏齊動手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無間墮生閃耀著金紅之光，眨眼攻至九幺聖君之前。
雷光中央，九幺聖君忽地一睜雙眼，強大的神力撲面而來，和先前的九幺聖君判若兩人，就如同先前的鬼王陸藏齊，和如今獲得了修羅神力的他一樣。
懸殊，天壤之別。
這是撲面而來神力帶給陸藏齊的唯一感覺，他想要收手，可他早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地步。
雙眸倒映著斬來的無間墮生，九幺聖君微揚唇角，擡手輕輕一揮。
唰！
喀拉！
乾光劍暴射而來，其鋒芒直逼陸藏齊的眉心，氣勢堪比毀天滅地。
鐺！
兩劍相交，陸藏齊只覺得雙手一震，指縫皆滲出了血色，與之同來的，還有緊隨的雷光。
耀眼的天雷降下，無疑為無間墮生和乾光的對抗帶來了一線轉機。
他體內的神力源源不斷，但在忽然強大到令他都十分吃驚的九幺聖君面前，似乎已經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
咲！——
白鳳隨鳳鳴而至，一揚鳳首，黑火湧來。
陸藏齊神力一動，紅蓮業火環劍而上。
嘭！
轟！
閃耀著金紅色光芒的無間墮生在雷光下節節敗退，九幺聖君再動神念，竟瞬間將陸藏齊擊下高空，地面上赫然是龜裂出的十幾米深的巨坑。
雷光之力不減反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向地面，正中陸藏齊墜入的巨坑，而那雷光也僅僅是一點餘威，就將想去解救陸藏齊的方輕羽震退數米。
“死吧！死吧！陸藏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抗得過天的憤怒！”
九幺聖君雙手並用掐出指決，乾光瞬時化作千萬道銳利的白刃，直追方輕羽。
“……老陸！”
方輕羽是想去阻止天雷，可奈何乾光對他一直窮追不舍，他根本無法無暇顧及其他。
那自雲間降下的雷霆之力足足持續了數十秒，才漸漸淡去，空留下了地面上黢黑的巨坑。
陸藏齊倚著無間墮生半跪在地，渾身上下皆是殷紅血色，方才用來格擋的無間墮生竟然也被雷光劈去了赤金光芒，劍身僅剩下了時不時閃動的餘雷。
“咳呃！……”
陸藏齊聲未出，鮮血就先一步從他的嘴角淌出，全身都是被天雷擊中後麻痹之感，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
九幺聖君暴喝一聲，竟然收起了雙翼落回地面，一躍進入深坑，攥改掌為爪，朝著陸藏齊拍去。
被雷擊的麻木感尚未消退，在九幺聖君面前，陸藏齊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瞳孔一縮，當即提劍格擋，可無奈實力差距太大，他竟連人帶劍撞上了巨坑的側壁，緊隨而來的，就是與胸前無間墮生僵持的鋒利指爪。
九幺聖君喚動神力，又是一掌拍去。
鐺！
無間墮生應聲飛出，徑直刺入地面，九幺聖君刺來的指爪，頓時揚起了一片血花。
腹部輕甲碎裂，九幺聖君的右掌竟直接貫穿了陸藏齊的胸腹，銳利的指爪自陸藏齊的後腰穿出。
伴隨著腹部令人頭暈目眩的劇痛，麻木的神經似被喚醒，陸藏齊緊咬牙關，右手翻掌喚出紅蓮業火，朝著近在咫尺的九幺聖君拍去。
九幺聖君見狀，同樣也以九天玄火相迎。
轟！
兩掌相持不下，赤紅的業火與湛藍的玄火分庭抗禮，不時傳來火焰燃燒的輕微炸響。
“陸藏齊，在真正的神面前，你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九幺聖君稍加神力，與業火相持的玄火忽然大漲火勢，氣勢頓時壓了業火不止一頭，整個巨坑內都湧動著藍色的火光。
“還沒到最後……你還沒有資格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
腹部的劇痛讓陸藏齊在喚動黑火時也不敢輕易挪動半分，就連言語間也不禁被腹部疼痛擾得聲音嘶啞。
九幺聖君冷冷一笑，深入腹部的指爪猛然用力，撕心裂肺的痛再度傳來。
“那你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你所謂的最後吧！”九幺聖君神力再動，玄火瞬間以絕對的優勢將業火吞滅，灼熱之感順著陸藏齊的右臂蔓延而上。
他背後的雙翼一揮，鋒利的羽刃便向近在眼前的陸藏齊飛速襲去。
眼見此刻被貫穿了胸腹的指爪限制住了行動，即刻來襲的羽刃根本無法躲閃，陸藏齊暗罵一聲，擡掌喚來飛出去的無間墮生，沖著九幺聖君的手臂狠落一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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