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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返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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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返人界

只見,原本寫滿了人界,陰界以及天界所有生靈姓名的生死簿,居然變得空空如也,就宛如從來沒有書寫過文字一樣。

見到這個狀況,地藏菩薩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估計是怕地藏菩薩了解得不夠全面,楊林賢還刻意往後翻了幾頁,空空如也的白紙,令在場的幾名判官等都是面色如霜。

並且,伴隨著生死簿往後不斷翻動,鐘馗還看見了,隨後的書頁上的三界生靈的姓名,都在緩緩地褪掉顏色,一個接著一個的消失在了生死簿中。

這種情況,幾千年來,還是第一次發生在陰界之中,拋開詭異不談,就光憑在大庭廣眾之下消失的字跡,都能讓在場的幾名判官面如死灰,甚至連平日裏對陰界之事毫不關心的陸藏齊也都微變了臉色。

作為陰界中人,在場的所有人對生死簿為何顫聲如今的情況,都心知肚明。

生死簿,掌管萬物生死,能讓生死簿上所書寫的姓名消失的,那就只有讓這些姓名所屬之人,命喪黃泉。

換句話說,除卻此時看似風平浪靜的陰界,人界與天界的生靈,正在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殺掉。

“天帝果然耐不住性子了。”

沈吟了良久,地藏菩薩說道,雙手合十,低聲念動一句咒文,仿佛是在為已經被抹殺掉的生靈施咒超度。

“他媽的,老子這就去砍了天帝的狗頭。”

不知為何,看見了那些從生死簿上消失的字跡,陸藏齊的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轉身就要離開,看那氣勢,估計是要一個人殺去天界。

“小齊,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個二餅!”

陸藏齊剛走出幾步,就被地藏菩薩叫住。

而令在場的其他人都嚇得“虎軀一震”的是,陸藏齊竟然以這樣的一句話回敬給地藏菩薩,實在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不過,想來也是。

這位陸鬼王的臭脾氣,在陰界可是出了名的,就連他師父地藏菩薩都拿他沒辦法,那他們這些外人也不能夠說什麽。

當然,肯定有人該問了,鐘馗總不是外人吧?他就不能管管?

說起來,鐘馗的確不是外人,但他如果不想天天睡大街,不能回工作室的話,那他的確可以管一下。

陸藏齊滿不耐煩地回頭,看了一眼頗有些無奈的地藏菩薩,隨後就將目光看向了鐘馗。

“走不走?”陸藏齊問道。

“我……”鐘馗微微一楞,一時間內,他還真沒辦法做處抉擇。

擺在他面前的,一個是他的心上人,另一個,可以稱之為他的頂頭上司,此時此刻,他好像無論選擇任何一方,都會讓另一邊不大痛快。

許是看出了鐘馗的為難,又十分了解陸藏齊的倔脾氣,地藏菩薩微閉雙眸,沈思了幾秒後,這才緩緩出言:“罷了。鐘天師,你隨小齊一起去吧。”

聞言,在場的幾人都朝地藏菩薩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幾位且莫驚慌。”地藏菩薩笑道“依本座來看,天界此番下屆屠殺,為的就是鏟除人界之生靈,暫時沒有欲要向我陰界發動進攻的意思。”

“可是菩薩,萬一天帝……”

“三界本為同根生。”地藏菩薩出言,打斷了陸驍北的話“既然人界有難,我們陰界,就不能不管。”

地藏菩薩此番話語,著實讓幾人微微一楞。

而身為地藏菩薩唯一的弟子,陸藏齊自然明白地藏菩薩的用意,見地藏菩薩如此維護,他回了地藏菩薩一個會意的眼神,隨後,看了一眼鐘馗後,就徑直離開。

鐘馗見況,連忙向地藏菩薩匆匆行禮,快步便跟上了陸藏齊。

直到目送著兩人離開,楚閻殤這才彎眸一笑:“菩薩,陸鬼王現在,可真是越來越有當年修羅神王的風範了。”

“宿命是註定的,本座強攔也毫無意義。”地藏菩薩無奈道“現今的天帝,正是修羅神王的宿敵九幺聖君,如果本座不讓小齊出手,恐怕才會生出大亂。”

“那,修羅神王……”

說到這裏,楚閻殤微微一頓,改口又道:“陸鬼王的無間墮生還被鎮在修羅道,沒了陪伴千年的佩劍,和天帝相敵,會不會有不利之處?如果陸鬼王不敵天帝,那三界可就真的要大亂一場了。”

“無妨。”地藏菩薩擺手,隨即再度雙手合十,作誦經狀。

“小齊與天帝的世仇,必須由小齊自己親手解決;九幺聖君,也定會摒棄所有,也要將小齊斬於劍下,以報前生之仇。”

“那,菩薩,我們應該做些什麽?”

在一旁聽了半天,幾個判官雖對他們談論之事心知肚明,但仍舊沒有就此詢問下去,而是由陸驍北出言,轉移起了話題。

“本座鎮守陰界多年,上回為替小齊解圍,已經搭進去了不少法力,早已不適合離開陰界作戰。”地藏菩薩合眸,沈聲而道“人界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本座要做的,就是死守陰界,直至喪命於此。”

————

人界,W市。

灰霾的天空下,是一座名存實亡的城市。

若問何為名存實亡,那大可讓蝸居在這座城市中人類放眼看去。

整個人界,這裏是唯一一座沒有被毀滅的城市,也是一座即將被毀滅的城市。

幾日之前,不知從何時開始,數不勝數的“神靈”自蒼穹而下,只手就能輕易摧毀高樓大廈,宛如宰殺牲畜一般,肆意弒殺著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

維護著人類世界的正義使者,那些身著警服全副武裝的人類,也皆倒在了那些他們從未見識過的神技之下,死不瞑目。

曾經人滿為患的W市中心商業街,也在人心惶惶之下,變得門可羅雀,皆是斷壁殘垣。

W市中幸存的人類無處可逃,但對他們來說,此時此刻,便是最安全的。

因為就在那些“神靈”殺至W市的時候,出現了一幕他們幾輩子都不可能親眼看到的場景。

一名身材曼妙的白發女子,一名文質彬彬的黑發男子,一名氣質高冷的紫發女子,還有一位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是帶領著一大堆人馬前來救場的微胖男子,為他們奪得了一線生機。

那個擁有一雙桃花眼的白發女子,竟然在背後生出了一雙燃燒著的“黑色翅膀”,面對手執武器殺來的“神靈”們,僅僅一個照面,就將那些身著銀白色盔甲的先鋒打得潰不成軍。

文質彬彬的黑發男子則是僅憑兩枚銅錢,就操控著一只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紙人參與戰鬥,而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紙人,卻在與“神靈”對抗中絲毫不占下風。

微胖男子帶來的一大堆人馬中,有一大部分都已年過半百,但招架起這些被“神靈”當作是先鋒的“士兵”們,卻是游刃有餘。

“神靈”們似乎十分忌憚白發女子的能力,作壁上觀的他們並沒有打算幫助“士兵”,而是不斷地命令他們進攻,卻無一不是倒在了白發女子等人的防線之下。

時間來到,現在。

破碎的W市中心商業街,陸藏齊抓鬼工作室。

被暴力“打開”的玻璃門前,正站著愁眉苦臉的微胖男子,帥詔。

“哎呀,方小姐,你怎麽就把門給打碎了呢?你說這齊哥回來,我該怎麽跟他交代啊我!”

帥詔又開始了他的招牌哀嚎,一邊哀嚎著,一邊還往工作室裏面走去,沖著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就是一陣狂倒苦水。

可結果呢,他這苦水還沒倒完,就看見淩默十分自然的從衣兜裏抽出了一把便攜式的水果刀,然後當著帥詔的面又十分自然地削起了蘋果。

不知怎得,帥詔總覺得淩默削蘋果的樣子,像極了在拿手術刀削著自己,怎麽看怎麽瘆人,嚇得他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下去。

方輕羽雙手環胸,瞥了一眼被淩默嚇得臉色蒼白的帥詔,又看了一眼莫名其貌開始削蘋果的淩默,便聳了聳肩膀:“打碎了就打碎了,誰讓那死熊貓精沒給小爺留鑰匙。再說了,小爺又不是

賠不起。再而三,就算小爺不打碎,天界的人也不會因為我們而放過這張玻璃門。”

“哎呦!方小姐!那你也不……”

“咳。”

削蘋果的淩默忽地清了清嗓子,嚇得剛說了兩個字的帥詔一下哽住,一動不動地看著淩默的動作,生怕這個人下一秒就拿水果刀把自己當蘋果給削了。

淩默略顯鄙夷地看著帥詔,然後就在帥詔一雙“大眼”的註視下,把手裏削好的蘋果遞給了方輕羽。

直到現在,帥詔才明白過來,合著這兩個人是在這嚇自己呢。

這麽一想,他是怒從心頭起,接著就哀嚎了起來:“不是吧!方小姐!淩大醫生!合著你們倆這是在耍詔爺我呢!”

“哎,小爺我可什麽都沒說啊。”方輕羽擡手示意,那略顯不耐煩地表情分明在告訴帥詔,你要是再哀嚎,方輕羽就要親手把他的腦殼擰下來,然後再用黑火烤熟。

這一席話著實是把帥詔正準備嚎出來的話給塞回到了肚子裏,再看方輕羽旁邊的淩默,還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可誰知道他剛剛削蘋果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把蘋果當成帥詔來削了。

看著面前的“小兩口”,帥詔是一陣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得在心裏發了幾句牢騷,暗自念叨著他的齊哥什麽時候能回來為他撐腰。

算起來,從他們離開陰界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周的時間。

這一周的時間聽起來不長,但實際過起來卻是相當之久。

就拿前兩天為W市抵擋天界入侵時,他們可謂是費了好一番功夫,如果不是方輕羽在場的話,僅憑他和匠村的一幹人等,就算再加上淩默,也無法與天兵以外的神祇相抗。

說到方輕羽,帥詔的視線不由又落在了啃蘋果的那人身上。

離開天界的唯一方式,就是穿過神識屏障,而穿過神識屏障,就意味著必須要擁有神力。

方輕羽身上的傷,皆是他拼死從天界逃離時,硬生生接下的神技。

這也是他在逃離天界時,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而正是因為被神祇所重創,方輕羽的傷勢至今仍未痊愈,雖然表面看上去已經無礙,但每當他在調動妖力之時,就會比先前要吃力幾分。

這也就意味著,方輕羽維持他的黑火雙翼,以及調動黑火所需要的妖力,會比之前消耗更多,這也正是帥詔與淩默所擔心的。

不過,說來也奇怪。

天界的那些家夥,在入侵其他地區時,都由神祇率領,可在殺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卻只有一望無盡的天兵天將,絲毫沒見神祇們的蹤影。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就算方輕羽的實力無法發揮到最佳,也足以讓他們在天兵的攻勢之下奪得一席之地,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見帥詔瞅著方輕羽一陣發呆,淩默的心裏許是有些不大痛快,刻意般清了清嗓子,道:“帥詔,方輕羽的臉上,應該沒有陸藏齊和鐘馗的定位吧?”

被淩默這麽一說,帥詔是一陣無語。

得,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思索間,他就已經雙手舉作投降狀,貓著腰就到客廳的茶桌那坐著自閉去了。

目送著頂著一朵烏雲在頭頂的帥詔離開,淩默這才將手裏的水果刀給收了起來,他擡指推了推眼鏡,這才向一旁的方輕羽說道:“既然天界會來一次,那麽必定會有第二次。在陸藏齊回來之前,如果天界發起總攻,那我們未必能承受。”

聞言,方輕羽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半晌,似乎在思考。

片刻後,他換了一個舒適一些的姿勢,倚靠在沙發背上,道:“天界既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來人界鬧事,那就是算準了老陸這段時間不在。不過,雖然他們實力雄厚,但先前那次僅有天兵來襲,就足以證明他們對W市的畏懼。”

“你的意思是,他們在試探?”淩默反問。

方輕羽打了個響指:“所以,從這一點來看,就算他們敢發起第二輪進攻,也必定會投鼠忌器。”

淩默思索著,緩緩點了點頭:“所以,你是想利用他們畏懼陸藏齊這一點,演一出‘空城計’?”

聽到這,方輕羽轉頭看向淩默,擡手勾住淩默的衣領,將兩人的距離拉近。

“阿默,你還真是一個有勇有謀的人類。”方輕羽淺笑,如此表情在他精致的臉上顯得異常嫵媚。

“……方輕羽,註意場合。”淩默略微鎖眉,但方輕羽絲毫沒從淩默的語氣中讀出不悅之意。

淩默不說還好,這一說,方輕羽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他雙臂攬住淩默的脖頸,勝雪的肌膚貼近,清晰地感受著淩默呼出的熱氣,親昵道:“場合?這裏也不是什麽公眾場合嘛。”

先不說淩默對方輕羽的這一番舉動有什麽看法,就單說在客廳裏被雷得石化,但又什麽都不敢說的帥詔,那就只能用心頭奔過十萬頭草泥馬來形容了。

雖然眼下的情況十分緊急,但就算帥詔再急,他也沒法直接去陰界,然後把陸藏齊和鐘馗兩人給扛回人界。

所以,面對眼前的“小兩口”,帥詔是能忍則忍,不能忍,他也不能說什麽。

許是胡鬧夠了,又或許是察覺到了淩默額角因為憤怒而突起的青筋,方輕羽這才笑著松開了雙手,繼續啃起手中的蘋果來。

不過,工作室內的平靜並沒有保持太久。

就在方輕羽打算對他的“空城計”一番計劃之時,潛藏在他骨子裏,源自於妖類的敏感,向他傳遞來了消息。

發覺方輕羽微變的神色,淩默便已經知道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他解鎖手機,似乎是在給什麽人發送消息,而後就把手機收回到了內兜裏。

“走吧,藍妤婕他們很快就到。”淩默道。

方輕羽點頭,又瞪了一眼石化了半天,還楞在原地的帥詔,示意快走。

“方小姐?淩大醫生?去哪兒啊這是?不等齊哥了?”

被方輕羽瞪了一眼,帥詔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以一種十分滑稽但又十分快速的跑步姿勢,跟上了前面的兩人,口中還不忘叨叨叨地問著。

大概是被帥詔叨叨地有些煩了,方輕羽滿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此番天界的目的顯而易見,就是為了一統三界。既然敵人都殺到面前了,我們這些人躲在暗處,又有什麽用。”

天界身為三界之首,對於陰界和人界之事,他們是充耳不聞,而能令他們如此大費周章下界行動,那就只有這唯一一件事:統一三界。

而為了一統三界,天界才至於在先前就派人下界,將對他們的唯一威脅陸藏齊帶往天界,引得一行人等前往劫獄,順勢重創陸藏齊,為他們一統三界的大計掃清障礙。

聽到方輕羽的話,帥詔瞬間明白過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順手就抽出了他的禦魂鞭,仗著大街上沒有一個人,就開始舞槍弄棒:“好!今天詔爺我,和天界的那些家夥拼了!”

看著帥詔這一番舉動,淩默和方輕羽壓根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都將註意力放在了觀察周身的情況上。

有了前幾天的那場進攻,W市僅存的幾名幸存者都被轉移到了目前來說十分安全的地方,而負責保證他們轉移時安全的,正是藍妤婕。

唯一的後顧之憂已然無需擔心,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與妄圖殲滅人界最後一道防線的天界戰鬥到底。

或許,他們還能和在天界時一樣,能等到從陰界歸來的陸藏齊和鐘馗,扳回戰局。

嗖!

灰霾的天空中,白光襲來,宛如傾盆大雨。

熊!

方輕羽一聲冷哼,妖力瞬時全開,撲天的黑火襲去,與氣勢洶洶地白光針鋒相對。

一陣轟鳴聲後,白光四散而開,漸漸化為了一個個身著銀白盔甲,手持各色兵器的天兵。

為首的天兵手執戰旗,而在浩浩蕩蕩的天兵隊伍之後,赫然跟著以蕭裔塵等人為首的一眾神祇,簇擁著安然於轎輦之上的天帝。

天帝垂眸,倒映出戰意全開的三人,忽然一笑,沈嗓笑道。

“螳臂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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