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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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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已除

熊熊熊!

面對突然出現的漆黑火焰,在洞中空間的紮派眾人各個都是一副瞠目結舌的模樣,更有甚者,直接被這一景象嚇得癱坐在地,不住地顫抖起來。

孫五爺的表現比想象中的還要鎮定許多,見弟子們如此狀態,他連忙高喝了一聲,頓時,洞中嘈雜無比的人聲瞬間安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那黝黑的火焰與湛藍的火焰纏鬥所發出的爆裂聲響。

激烈對抗下,方輕羽的黑火與那藍火不僅不分上下,黑火甚至還有被壓制之象,方輕羽見況,再度調動起妖力,以更為迅猛的黑火反撲而去。

兩股火焰僵持不下,倒是以它們為中心而散發出的餘熱使得洞中的溫度驟然提升,被這灼熱的氣流炙烤著,紮派的一眾人等很快變得汗流浹背,即便此刻正值冬日,也絲毫沒有影響到驟升的溫度。

再看陸藏齊與鐘馗這邊,由於不同於常人的原因,除了身為人類的帥詔,淩默以及藍妤婕之外,洞內驟升的溫度並沒有對其他三人有什麽明顯的影響。

見況,孫五爺顯然是看不下去了,他手掌一翻,就從袖口中抽出了兩串銅錢串,看起來,是準備加入這場藍黑火焰的對決。

不過,孫五爺剛要出手,他的手臂就被人從一邊按住,回頭一看,竟然是淩默。

“淩先生?”孫五爺面露疑色,疑惑地問道。

淩默點了點頭,鏡片上倒映出了纏鬥在一起的火焰,他正色說道:“五爺,請相信他們有擺平這一切的能力。”

聞言,孫五爺有些不明所言,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淩默:“淩默,這是我們匠村自己的事情,我……”

“五爺。”沒等孫五爺說完,淩默就將他的話打斷“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聽到這裏,孫五爺的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他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淩默,待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在兩人剛剛結束對話的瞬間,洞內忽地乍出一聲巨響,煙塵與灼熱的氣流瞬間充釋了整個洞中空間,在模糊的視野內,隨著煙塵散去,方輕羽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不知何時,方輕羽背後由黑火編織出的雙翼已經展開,宛如一面盾牌一般,遮擋住了強弩之末的餘火,桃粉色的眼眸中波光湧動,凝視著氣勢絲毫不減的紅藍色虛影。

“修……羅……”

虛影的口中仍念叨著這兩個模糊而簡單的字節,作勢就要再度攻來。

就在這時,鐘馗懷中的陸藏齊忽地一怔,琥珀色的雙眸頓時籠罩上了一層殷紅,眼尾下淡淡的黑眼圈也被倒立著的黑色火焰印記所替代。

鐘馗對此是再也熟悉不過了,他的瞳孔微縮,在懷中的人朝他落下一劍的前一秒,他迅速拉開了安全距離,雖是雙手緊握著龍淵劍,但看得出來,鐘馗並沒有對忽然變了模樣的陸藏齊產生任何敵意。

“怎麽回事?……是地藏菩薩的封印失效了?”

鐘馗在心中不住地思考起來,但由不得他多想,一道紅光閃過,陸藏齊,不,此刻應該是第四魂,他的左手中已經握上了那柄令人聞風喪膽的黑刃長劍。

他微瞇著雙眸,嘴角揚起一抹蔑視一切的挑釁笑容,目光直指正欲進攻的紅藍虛影,語氣中盡是嘲諷。

“這麽多年不見……怎麽就淪落到如此地步了。我的——手下敗將。”

第四魂的話音落後,紅藍相間的虛影明顯一怔,就連旁觀的孫五爺都能看得出,虛影的勢頭至少要比先前矮了一大截,就連鋒芒畢露的兇煞眼神也斂起了鋒刃。

第一次看到陸藏齊以這個狀態出現,藍妤婕心中多少有些驚訝,但出於職業習慣,她內心的驚訝並沒有表露於形面,只是不動聲色喚動出了長弓鴻靈,調動靈力以便隨時應戰。

“修……羅……”

“……我當年之仇……必……報!”

紅藍虛影用渾濁無比,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隨後,它微微振動雙翼,原本虛無模糊的軀體輪廓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直到這時,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紮派的眾人在內,才真正看清了它的面貌。

這是一只與方輕羽涅槃重生時一般大小,通身都是青色羽毛的鸞鳥,除卻與方輕羽鳳凰形態時不同的六根尾羽之外,它的雙翼之下的羽毛漸變成淺淺的藍色,皆閃爍著僅屬於金屬的光澤,看起來鋒利無比。

只不過,青藍鸞鳥雖然實體化,但它的那雙鳥足卻仍出於半透明的狀態,似有似無,而先前混雜在藍色虛影中的紅色,居然是青藍鸞鳥後背上的一道恐怖的傷口。

這道傷口不同於尋常,它並沒有血跡流出,而是隨著青藍鸞鳥的行動,散發出淡淡的紅光,似乎在抑制著青藍鸞鳥的力量。

聽聞青藍鸞鳥的話,第四魂輕蔑一笑:“報仇?好啊。不過,這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了。”

語罷,第四魂手中的劍刃一動,眨眼間便斬出了一劍,猩紅的劍光徑直擊向青藍鸞鳥。

見到這刃紅光,青藍鸞鳥的瞳孔明顯收縮了大半,可見它心中有多麽恐懼。

但或許是被怒意與仇恨沖昏了頭腦,即便它抱有懼意,但它還是利嘯著喚出幽藍色的火焰,兩面夾擊向了第四魂斬來的刃氣。

這場戰鬥看似毫無懸念,但實際來的結果卻讓眾人不由得楞在了原地。

第四魂的實力他們都十分清楚,他曾一劍就終結了舜華教的狐妖長老,也曾一劍就斬斷了本就是上古神劍的七星龍淵。

這一劍中所蘊含的力量,絕對不是這只來路不明的青藍鸞鳥所能承受的。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當殷紅的刃氣與幽藍火焰相交的瞬間,兩者竟然雙雙僵持在了空中,一陣強而有力的氣流頓時炸裂開來,霎時間內,洞內飛沙走石。

待到洞內狀況平息下來,所有人才看清了第四魂以及青藍鸞鳥的戰況。

只見,第四魂仍舊是那副蔑視一切的神情,他微瞇著雙眸,看向通身羽毛雜亂,狀態狼狽的青藍鸞鳥,嗤笑一聲,隨即一動意念,那附著在青藍鸞鳥身上的紅光瞬間大顯。

青藍鸞鳥的雙眸頓時緊縮幾分,它發出了一陣痛苦而憤怒的怒號,還沒等第四魂再度開口,它就已經振翅飛起,怒目圓瞪地昂頭高嚎,下一秒,密密麻麻,如同萬箭齊發般得朵朵湛藍火光,便以雷霆之勢攻來。

見況,在洞中的紮派眾人頓時瞪大了雙眼,他們無不是從驚恐中迅速脫離出來,爭先恐後地逃離到了火勢尚未殃及到的角落,待到他們剛剛轉移陣地,整個洞中空間赫然已是一片藍色的火海。

鐘馗緊握著七星龍淵,眼見著湛藍色的火光逐漸在他的眸中放大,他揮動巨劍龍淵,一記橫掃便斬斷了迎面而來的火勢。

調動靈力間,淩默的那只等身高的紙人應聲而出,隨著淩默的指決與咒語,紙人平舉起圓圓的雙臂,正當他要操控紙人之時,方輕羽卻在他的身前橫起了右臂。

淩默有些不明所以,但當他看到燃燒在方輕羽手掌中的漆黑火焰時,就已然明了了方輕羽的意思。

應付同是火屬的幽藍之火,方輕羽身為上古神獸之一的鳳凰,自然是應對自如,即便再不濟,他也會比身為人類之身的淩默要強大上不知多少倍。

熊!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功夫,黑火便與幽藍之火纏鬥起來,但許是實力間仍有差距,糾纏在一起的藍火幾乎瞬間就占盡了上風,它幾乎瘋狂地吞噬了漆黑的焰火,而後,便繼續以澎湃滔天之勢撲來。

帥詔雖然已經學習了近半個月的匠術,但他所習得的也是趕屍派中的一些皮毛,應付起正常的那些死屍倒還好說,但眼前的這個“神仙打架”的場景,他壓根是一點手也插不上。

只聞一聲輕輕的嗡鳴聲,藍妤婕就已經在鴻靈弓上搭上了箭,弦彎而箭發,裹挾著一道耀眼的金光,飛箭便疾速射向了撲面而來的藍火。

熊!

就連身為鳳妖的方輕羽也無法奈何的藍火,毫無懸念地瞬間吞噬了箭支,其攻勢非但不減,反而愈演愈烈,竟在滔天的火勢中,凝成了一只與青藍鸞鳥極其相似的火鳥,咆哮著疾速飛來。

方才,一直未出手的第四魂忽地冷聲一笑,手中的黑刃長劍旋即一轉,借著漆黑的劍刃閃爍紅芒之際,他意念一動,只聞一聲雷鳴般的炸響,所斬出的猩紅刃光便和滔天的藍火打上了照面,藍火中頓時傳來一陣爆裂之聲。

氣勢洶洶的藍火氣勢仍是不減,湛藍色火海後的青藍鸞鳥忽地昂頭利嘯,由藍火凝聚而成的青藍鸞鳥同樣是昂首高鳴,一副勢要與第四魂對抗到底的模樣。

面對如此火勢,第四魂的表情顯得異常興奮,他眼中的殷紅閃動,轉勢便化作了宛如利刃般的寒意,他微微矮下身形,右腳點地,便朝著那片幽藍色的火海撲去。

“餵!小矬子!”

鐘馗的瞳孔驟縮,倉促地擋下了襲來的火星後,轉身就要攔截即將要沖入火海的第四魂,可當他趕到跟前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他所能抓住的,只是第四魂沖入火海後的那道灼熱的風。

就當鐘馗看著藍色火海,心亂如麻的時候,操控著幽藍火焰的青藍鸞鳥身軀一顫,怒目圓瞪的雙眼中,多出了先前未展現出的無限懼意。

嚓!——

下一秒,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片洶湧的火海就被一刃彎月般的紅光一分為二,第四魂的身影從中閃現而出,又是一陣悲鳴後,那只青藍色的鸞鳥便左搖右晃起來,出現在它青色的胸羽上的,是一道與先前就存於它身上的那道詭異紅光極其相似的傷口。

許是察覺到了性命有了威脅,青藍鸞鳥忍住劇痛,展翅便沿著眾人頭頂的天坑,飛著逃向洞外。

看著振翅高飛的青藍鸞鳥,第四魂眼中紅光再現,只見一道紅光飛出,即將要飛出天坑的青藍鸞鳥不自覺地放慢了速度。

它回頭看去,下一秒,出現在它面前的就是一刃寒光畢現的猩紅刃氣,以及揚起一抹冷笑,劍鋒直指它要害的第四魂。

咲!——

在氣氛緊張下變得寂靜的山洞中,青藍鸞鳥的悲鳴顯得格外刺耳。

不過,令眾人瞠目結舌的是,徑直被黑刃長劍貫穿的青藍鸞鳥並沒有因為重傷而墜落,反而是因為這幾乎將他斬殺的一擊,激起了死亡前的求生欲望。

只聞一聲悶響,追擊青藍鸞鳥的第四魂悶哼一聲,竟直接被青藍鸞鳥為搏回性命的鳥爪一擊正中了腹部,當即之下,一陣碎裂的聲響清晰地傳入到了鐘馗及一行人的耳中。

劇痛瞬間奪去了第四魂的意識,他眼中的殷紅逐漸褪去,隨後,他便後仰著墜向了洞內,而那只身負重傷的青藍鸞鳥也趁著這個機會,化作了一道青藍色的光芒,直逃向了蒼穹之上。

這次忽然現身的第四魂雖然與先前無異,但和當日在舜華教相比起來,實力要弱上了不止一半,另外,與之交手的青藍鸞鳥絕非善類,讓他消耗了太多的靈力,再加之以地藏菩薩加持過的封印,才讓第四魂的實力有所衰減。

不過,就算這樣,第四魂的實力仍然是恐怖如斯。

嚓。

就在陸藏齊要墜落在地面上之時,鐘馗一個箭步,穩穩地將陸藏齊接了下來,其餘的幾人也是快步跟來,湊到跟前後,紛紛查看起了陸藏齊的情況。

看著陸藏齊略顯痛苦,蒼白的臉色,以及嘴角溢出的幾縷血絲,鐘馗的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昏迷了過去,但陸藏齊的呼吸還算是勻稱有力,如此看來,方才青藍鸞鳥的一擊並沒有對他造成多麽嚴重的外傷,以陸藏齊的恢覆能力,不出兩日,傷勢就會恢覆如初。

但從鐘馗臉上擔憂的神情可以看出,他的心仍舊懸在半空中,如果見不到陸藏齊醒來,他這心必然放不下。

直到這時,洞內的紮派眾人才從方才激烈的戰鬥中緩過神來,雖然他們並沒參與戰鬥,但剛才陸藏齊一行人與青藍鸞鳥的幾番交手,就足以讓他們大開眼界了。

孫五爺的面色凝重,倒是坐在輪椅上的灰發老者卻是面色平靜,他用那雙渾濁的雙眼盯了昏迷在鐘馗懷中的陸藏齊許久,才將目光挪開來,在掃過了藍妤婕後,便落在了淩默,以及淩默身旁的方輕羽身上。

見灰發老者的目光定格在了方輕羽的身上,淩默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方輕羽的衣袖,他向前挪了一步,將方輕羽稍稍地擋在了身後,主動迎上了灰發老者的視線,借而扯開話題,對孫五爺說道說道:“五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確定門內的諸位弟子有無受傷。”

沈默了良久,孫五爺剛要回話,就被灰發老者擡起的布滿褶皺的老手制止。

“淩先生,你的這些朋友裏,還真是臥虎藏龍。”

灰發老者的話與先前的孫五爺如出一轍,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說到這裏,灰發老者以眼神示意孫五爺,孫五爺立即會意,轉身便給自己的得意門徒孫銳彰下達了命令,在最短的時間內的統計門內弟子們的傷殘情況。

“領門人過譽了。”出於禮貌,淩默謙遜地回道。

“沒什麽過不過譽一說。淩先生,你的這幾位朋友的實力……一定不止如此吧?”灰發老者笑了笑,見淩默有護著方輕羽的意思,便又看向了被圍作一團,查看傷勢的陸藏齊,接著說道“不知,老朽有沒有這個福氣,了解一下這位白頭發的小夥子身份呢?”

聽到這話,鐘馗下意識將懷中的陸藏齊抱得緊了些,看向灰發老者的眼神蘊含著敵意。

灰發老者自然是能看得出鐘馗眼神中的蘊意,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解釋道:“不信任我也無妨,只是……幾位幫著匠村除去了隱患,老朽實在不知,該如何向各位表達謝意。如果各位肯賞臉的話,不妨……和老朽等人回去坐上一坐。”

不知是不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在灰發老者說話的時候,似乎刻意加重了幾個字節,而這些被加重了的字節在藍妤婕聽來,卻是無比的刺耳。

再看淩默,聽了領門人的話,他長舒了一口氣。

這位年長的領門人,淩默可以說是十分了解,他口中所說的表達謝意,絕對沒有第二重意思。況且,這位領門人與淩默的外祖父曾是至交,既然領門人已經知道,陸藏齊一行人是淩默的朋友,那麽,他就絕不會以此為機會,做出什麽不利於他們的事情。

但如果硬要說其中的深意,那便是想借機,了解下陸藏齊的身世,畢竟,這位深藏不露的陰界鬼王的確將那只青藍鸞鳥驅逐出了匠村,換句話說,陸藏齊竟然將困擾了匠村數十年的邪祟解決的易如反掌,實在是令領門人心生感激。

倘若將這件事傳遍匠村,那全村的村民必定也是如此。

想到這裏,為了讓初來匠村的眾人肯委以領門人信任,淩默轉而向鐘馗說道:“走吧,先回去,等到陸藏齊的情況穩定了,再說其他的事情。”

鐘馗聞聲,疑惑地看向了淩默,迎來的是淩默堅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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