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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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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儀式

受了陸藏齊的一腳,鐘馗吃了痛,微微皺眉,但不出所料的是,他仍是沒吭聲,跟個吃了黃連的啞巴一樣,黑著個臉就跟了上去。

眾人跟著淩默,走進了四合院中,在穿過了一小段院落後,把守在二道門跟前的年輕男子就註意到了出現在視野內的幾副陌生面孔。

出於對外人的警惕,他們下意識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正當他在好奇,這幾個外人是怎麽只身進入到匠村之中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了站在幾人之中的淩默,臉色的警惕之色這才減輕了幾分。

“淩先生。”

年輕男子上前了一步,沖淩默抱拳行禮,恭敬地說道,隨後,他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跟在淩默身後的幾人,不禁發問道:“這幾位是……?”

“他們是我的朋友。”淩默說著,回頭掃視了一眼幾人,最終的目光落在了方輕羽的身上,然後接著道“他們可能會在村裏停留幾天,麻煩照顧一下。”

說到這裏,淩默的話語微微一頓,話鋒一轉,淡淡地繼續道:“但是,如果有人在村子裏胡來,直接丟出去就行,不用來問我。”

陸藏齊的臉色瞬間變得一抹黑,淩默這話不就是說給他和鐘馗聽的嗎?還說什麽有人,幹脆直接報他和鐘馗的名字得了。

察覺到了陸藏齊的臉色變化,方輕羽頓時噗嗤一笑,弄得淩默和那名男子有些摸不著頭腦,男子尷尬地笑著,擺了擺手就說道:“不至於,不至於,淩先生的朋友想必不會鬧出什麽大事,一會我們一定給幾位安排妥當。”

“那可不一定噢,你說是不是啊老陸?”

年輕男子剛剛說完,方輕羽就一邊憋著笑,一邊看向陸藏齊。

這氣陸藏齊哪裏受得了,他當即就舉起了緊握著的右拳,一拳就朝著方輕羽的臉就打了過去,方輕羽見況,自然也沒示弱,擡手探出一掌,接下了陸藏齊擊來的拳頭。

嘭。

一陣氣流瞬間在兩人間湧動,鋪灑在了一旁的幾人身上。

鐘馗和淩默對此是見怪不怪,但一旁的年輕男子卻被嚇了一大跳,看他的樣子是有些想從中勸和,但見淩默和鐘馗兩人都沒動,他也不好說些什麽,只得陪著他們就這麽目睹著陸藏齊和方輕羽的戰鬥。

這一拳可謂是蘊含了陸藏齊全部的火氣,方輕羽這一接,頓時就把陸藏齊悶了半路的火氣給點燃了,陸藏齊當即就甩身出左腿,朝著方輕羽的脖頸就踢了上去。

方輕羽見勢,彎眸一笑,半曲起右臂擋在了肩側,只聞又是一陣悶響,陸藏齊迅速踢出的左腿就被方輕羽擋在了半空中。

此刻,兩人僵持在半空中的動作看起來十分滑稽。

估計是看不下去了,鐘馗直接伸手揪住了陸藏齊的後脖領子,把他給拎了起來,選擇性無視了他罵罵咧咧的話語,一攢勁就把陸藏齊給扛在了肩上,這一串動作是行雲流水,看起來用過不止一兩次這麽簡單。

見陸藏齊被鐘馗扛了起來,方輕羽似有深意地打了個呼哨,看樣子又要開始發揮他的毒舌屬性了,不過,他剛要說話,早就醞釀好的話語就被淩默刻意地輕咳給塞回了肚子裏。

“抱歉,這兩個人的智商有些問題。門內還有事情,叫些人先把他們安頓下來吧。”

待到陸藏齊把方輕羽的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後,淩默這才解釋道,同時,他打量陸藏齊和方輕羽的眼神中多少有些看精神病人的那種同情。

“好,淩先生裏面請。”

年輕男子聽言,連忙招呼來了另外幾人,帶著陸藏齊,鐘馗和方輕羽三人離開後,就和淩默一起進入到了二道院,來到了正屋的門前。

只見,正屋之中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原先把守在二道門前的那些人也都在正屋內忙裏忙完,難怪今日把守的人數少了那麽多。

見淩默來到了屋前,孫五爺立馬喜笑顏開地站起了身,坐在分列兩旁的另外幾個太師椅上的幾人也跟著站起了身,有的微笑點頭,有的抱拳行禮,都在熱情地迎接淩默的到來。

對於淩默的到來,他們都是萬分欣喜,就連一向都桀驁不馴的秦岳也都是恭恭敬敬。

在一眾人等的喜迎之下,淩默走上前,行至最靠近正中的椅子坐下,眾人也隨之就坐,逐漸安靜下來後,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都投向了兩幅掛畫下的那把空出來的太師椅,似乎對什麽事情很是期待的樣子。

約莫著等了十幾分鐘,原本安靜的正屋內漸漸出現了窸悉簌簌的議論聲,朦朧間,淩默似乎聽見了什麽領門人之類的字眼。

這時,坐在淩默正對面的孫五爺清了清嗓子,拄著拐杖,以杖頭點地,壓下正屋內的議論聲後,便發話道:“諸位今日在門內齊聚,都是為了我紮派以及匠村的祭祖大典一事。此事時間緊迫,既然領門人身有要事,尚未到場,那麽,接下來的事務就由我來主持。在座的各位,可有什麽意見?”

孫五爺語畢,在場的所有人都點了點頭,表示對孫五爺的認可。

見諸人都沒什麽意見,孫五爺又將目光投向了就坐在對面的淩默,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淩默推了推眼鏡,雙手環臂倚靠在太師椅的靠背上,一雙灰黑色的眼眸與孫五爺短短的對視間,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得到了淩默的同意,孫五爺這才笑了笑,邁步走到正屋的正中央後,朗聲說道:“那好,既然諸位都沒有意見,那我孫某就直接開門見山。此番祭祖,乃是我匠村自建立起的第八十年,此次祭祖之盛大,可想而知。”

“諸位都是匠村的老人了,對於我們村的祭祖儀式應該都十分清楚,但考慮到門內有新人納入,我就再次介紹一下祭祖儀式的規矩。祭祖儀式分為起壇、跪靈、撒陰以及享神四步。除了起壇儀式需要所有的匠派一齊謀劃之外,跪靈、撒陰、享神三步都要分別指派給我們紮派,擡棺派以及趕屍派來主持。”

孫五爺的話微微一頓,掃視了一眼在座的眾人,繼續說道:“身為眾匠派之首,我們紮派所負責的部分毫無疑問就是祭祖儀式中最重要的一步:跪靈。”

“這跪靈中又被分為了三步。第一步,就是祭拜我紮派的列祖列宗。第二步,是祭拜建立起我匠村的一眾先輩。這最後一步……”

說到這裏,孫五爺的神色變得十分嚴肅:“這最後一步,也就是跪靈中最重要,也是最危險的一步,就是為多年前屠盡村莊的邪祟上供。”

孫五爺的話音剛落,站在最末尾的太師椅之後的一名男子便質疑道:“五爺,您之前也都說了,那邪祟作惡多端,怎麽……我們還需要向它上供?”

這名男子顯然是問出了在座的一些人心中的疑問,聽了他的話,正屋內又傳來了窸悉簌簌的□□,有三三兩兩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咳咳。”

孫五爺清了清嗓子,待到現場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下來後,他接著解釋道:“這個事情,還得從多年前開始講起。不過,現在時間緊迫,祭祖儀式將在三天之後舉行,那時,你們的疑惑自然會被解答。”

聽了此話,先前交頭接耳的那些人相互之間看了一眼,顯然,他們對此事仍然十分好奇,但出於祭祖儀式的重要性,他們還是極其配合地點了點頭,安靜地等待孫五爺發話。

“那麽,接下來,我就來分配一下此番祭祖儀式的負責人。”

拄著龍頭拐杖,孫五爺上前了一步,繞著正屋慢步了一圈,略顯渾濁的雙眼似乎能夠看透懷於各自內心之中的鬼胎。

“孫銳彰。”

聞言,正屋內的一眾人中,走出了一個身材健壯,剃著板寸,膚色偏黃的男子,待他走到正屋中央,孫五爺的面前時,他雙手抱拳,微微低頭,恭恭敬敬地站著,輕喚了一聲師父。

孫五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十分滿意。

淩默同樣將目光投向了孫銳彰,眼神中似有深意。

這孫銳彰是孫五爺的得意門徒,且是孫五爺的親孫子,再加之,孫五爺的收徒條件極其苛刻,他在門中也僅僅只有這一名弟子,既然孫五爺接手了祭祖儀式之事,他想要讓自己的徒弟在儀式中打個頭陣,這也無可厚非。

“這次祭祖儀式,就由你來負責跪靈中的第一步,祭拜我派的列祖列宗。這是你第一次負責祭祖儀式,一定要行事謹慎,千萬不可粗心大意。”孫五爺伸手拍了拍孫銳彰的肩膀,沈聲囑咐道。

孫銳彰鄭重地點了點頭,連忙答道:“是,徒弟一定不辜負師父的重望。”

“好。”孫五爺應答了一聲,隨後,就將目光又轉回到了就坐的一眾人等,思考了片刻後,他再次開口,叫出了另一個名字:“於之瑤。”

一聽到這個名字,眾人是一片嘩然,在這一片嘩然之中,一位身形窈窕,紮著利落的高馬尾,臉型有些嬰兒肥的女子擠出了人群。

許是因為眾人的議論之聲,於之瑤顯得有些膽怯,在擠出了人群後,她並沒有和孫銳彰一樣走上前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孫五爺,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楞著幹什麽呢?時間就是金錢。”見於之瑤有些猶豫不決,孫五爺的面色變得有些不悅,再次說道。

於之瑤微微一楞,察覺到孫五爺的情緒後,連忙幾步走上前去,一邊恭敬抱拳行禮,一邊小聲說道:“見……見過孫五爺。”

“此番祭祖儀式,就由你負責其中的第二步,祭拜建立匠村的一眾先輩。”

沒等孫五爺的話音落下,坐在太師椅上的一名留著八字胡的老者就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插話說道:“五爺,我也是無意冒犯,不過,這句話我必須要說,所以,請您原諒我的無禮。您讓門中新一代的年輕人負責祭祖儀式,我們並沒有意見,畢竟,銳彰的能力我們都有所目睹。但是,您讓這剛剛入門不足兩年的女弟子負責……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八字胡老者的話可謂是說出了眾人的心中所想,他一說完,就坐在太師椅上的一眾老爺子便交頭接耳起來,小聲議論間都在不住地點著頭,似乎很是讚同他的話,隨後,他們都看向了站在正中的孫五爺,等待著這位在門中位高權重的老頭子發話。

孫五爺瞇起雙眼笑了笑,回道:“吳老四,你的意思我明白。每個人都有失誤的時候,也都需要歷練。如果因為害怕犯錯而一直躲避下去,終究也是難成大器,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孫五爺此言一出,正屋內的議論聲就又蓋過了一浪,那位被稱為吳老四的老者抿了抿嘴唇,沈吟了片刻後,長出了一口氣,勉強地點了點頭後,嘆聲說道:“也罷,也罷。那就隨你去吧,只是,別辜負了領門人的一派期望就好。”

大概是聽不太慣這位吳四爺話中的某個字眼,淩默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他拿來了一旁的茶盞,抿了一口茶水,繼續默聲觀察著那些個雖然身在太師椅之上,心卻不知道飛到哪裏去的老頭子們。

“這是自然。”孫五爺笑著回道,隨後,他看向了於之瑤,眼神之中似是在暗示著什麽。

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於之瑤的確有些緊張,再加上門內諸人都對她的能力表示否認,這就更讓她沒了自信,見孫五爺這麽維護著她,她的內心萌生出了些許感激之情,看向孫五爺的眼神也變得堅定了不少。

她看出了孫五爺的意思,連忙再次行禮,開口保證道:“請五爺和諸位放心,我……我一定會盡力而為,不辜負五爺的期望。”

孫五爺笑了笑,擺手讓於之瑤站到旁邊後,就背著左手站立在原地。

和先前不同的是,他沒有在正屋之中繼續挑選能力合適,且得他信任的年輕人來接手跪靈中的最後一步,而是出乎眾人意料地轉眼看向一直默聲觀察的淩默。

對此,淩默似乎也很意外,看向孫五爺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先前有一片議論之聲的正屋內又掀起了一陣浪潮。

不過,在這片議論的浪潮之中,絕大多數人都是以某種震驚的眼神不時瞥向淩默,看起來,顯然是對孫五爺讓淩默接手跪靈儀式的最後一步而感到十分震驚。

孫五爺擡手,示意在場的人們安靜下來,隨即,他轉身向淩默,開口解釋道:“淩先生對此有些不解,也屬合情合理。但,我放眼門中眾人,也就只有淩先生的實力可以擔此重任,畢竟,這蘊含在跪靈之中未知的危險,淩先生肯定也有所耳聞。”

聽見這話,淩默安靜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又放下了翹在左膝上的右腿,正色說道:“五爺,謝謝您對我實力的認可。不過,我在離開紮派外出歷練之時,就已經向領門人說明的關於我是否接手祭祖儀式的事情,對此,五爺應該也是十分清楚的。”

“這我當然知道。”孫五爺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淩先生是我紮派年輕一代之中的佼佼者,就應該接手門內的重要事務。在座的各位,你們對此有什麽意見?”

不得不說,孫五爺的口才的確不錯。

他是怕淩默又出言推辭,才在話末詢問在場的諸人,如此一來,至少淩默也不會再拒絕的那般直截了當,只要有一絲的機會,他就不會放棄讓淩默接手此時,因為,如今的紮派門中,除了他孫五爺和領門人之外,就屬淩默的匠術最為精湛。

既然這跪靈中的第三步是重中之重,那麽,就一定要由一個實力極強,且在紮派門中威望甚高的人來接手,這樣一來,既能穩定人心,又能將祭祖儀式順利地進行下去,何樂而不為呢。

見孫五爺發問,正屋內的所有人都朝淩默投來了肯定的目光,尤其是那幾位坐在太師椅上,在紮派內有些威望的長者,也都是十分欣賞地看向淩默,都對孫五爺此項決定都非常讚同。

淩默略微皺了皺眉,雖然他的本心並不想接手這一事,畢竟他的匠術也不全是在紮派內學習的,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通過外祖父留下的匠術筆記自學而來,並沒有應用在祭祖儀式中,他不能確定,如果他接手這件事情,會不會出現什麽差錯。

但看如今的形勢,就算他再次開口拒絕,孫五爺也會想盡辦法,把這件事推到他的手裏,如此看來,倒不如直接果斷接手,還能再多些時間準備一下。

沈吟了半晌,淩默長舒了一口氣,對孫五爺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後,他說道:“不過,我需要幾天的時間來準備。”

見淩默一口答應,孫五爺反倒有些意外起來。

他早在心中就打算好了如何將這件事交到淩默的手裏,甚至他都想好了該如何和領門人溝通,再讓領門人將祭祖之事交由淩默,但現在,淩默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實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這是自然,在祭祖儀式開始之前,淩先生有充足的時間來準備,無需擔心。”孫五爺回道,如此一來,紮派所負責的祭祖之事已經全部交托完畢,剩下的時間,就要看他們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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