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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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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陰界

意料之中,陸藏齊和鐘馗再度成為了整個醫院的關註點,理由是傷口愈合的速度異於常人。按照他們來時的狀況,至少要在床上靜養半個月,才有可能下地自由的行走。

可當來查房的實習醫生走進病房時,差點把驚喜變成了驚嚇,況且,這倆人還在住院期間莫名失蹤了一整天,害得他那一天的看診記錄都是瞎編的。

只見鐘馗正俯身趴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做著俯臥撐,而陸藏齊正坐在他的背上,就跟沒事人一樣,甚至中間還抽出了一天去吃特辣小龍蝦。

說實話,要不是淩默提前和這位實習醫生打好了招呼,照著現在這個情景,實習醫生絕對會把這倆冒充病人的神經病丟出去,然後再讓人把他們送到精神病病區。

“那個…兩位好?”實習醫生出於禮貌,伸手敲了敲門。

陸藏齊一見來的不是淩默,就又想起了上次被圍觀的場景,不免提高了警惕,直截了當地說道:“醫生,我們先說好,留下來給你們做人體實驗就算了。我和他的傷已經好了,麻煩聯系一下淩大醫生,我們想辦理出院。”

實習醫生眨巴眨巴眼睛,略顯尷尬地說道:“不用找淩醫生,他已經和我交代過了,兩位要是想出院的話,隨時都可以,直接去辦理手續就行。”

“哦?這淩冷面還挺細心。”陸藏齊挑了挑眉毛。

“…淩冷面是什麽?”實習醫生問道。

“沒事,在誇你們淩醫生會關心人。”陸藏齊擺了擺手,想著隨便敷衍幾句就趕緊辦手續。

這時,實習醫生的表情一變,顯得異常八卦,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個,兩位,我問一下,上次和淩醫生一起的那個長頭發女孩,是不是和你們認識?”

陸藏齊一聽,又看了眼實習醫生的表情,立馬明白了過來,說道:“哦,‘她’呀,對,我們認識,怎麽了?”

一見事情有戲,實習醫生繼續問道:“她和淩醫生…是不是……?”

這實習醫生的問法,估計除了陸藏齊和淩默本人,肯定都是一臉懵比地表情,但實習醫生的運氣不錯,算是問對了人。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陸藏齊當即回答道。

一聽這話,實習醫生臉上的表情又微妙了許多,他又問道:“那…能不能透露一下,他們兩個是怎麽……?”

“一見鐘情。”陸藏齊對於他這瞎扯的回答,非但沒有感到心虛,反而還想看見當淩默被扣上“一見鐘情”和與方“小姐”談戀愛這兩頂帽子的時候,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哦——謝謝您謝謝您,那我就…就先去忙其他的了。”實習醫生對於偵察到的這些勁爆的“情報”感到十分滿意,他道過謝後,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生怕這還沒捂熱乎的消息被別人搶先知道了。

“九十九……一百……”

鐘馗從實習醫生進門到出門,始終頭都沒擡一下,專註於他的健身鍛煉。直到他做滿了一百個俯臥撐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坐在他背上正思考著怎麽嘲笑方輕羽的陸藏齊卻差點被他掀到了地上,不過還好,陸藏齊地反應還算快,他瞬間抓住了病床的床腳欄桿,這才幸免了臉著地的後果。

“你們倆剛剛打什麽啞謎呢?”鐘馗還是留了些心眼,在做俯臥撐的時候聽了兩句陸藏齊和實習醫生的對話,但那些十分容易理解的詞匯湊在一起,莫名奇妙就變得讓他捉摸不透起來。甚至有一瞬間,他認為自己不是地球上的人。

“……沒什麽,就是在說出院的事。”本以為鐘馗會因為自己愚蠢的行為而道歉,卻沒想到這人居然真的是一根木頭,陸藏齊當然想現在就把他給掐死,但他考慮到了對醫院以及淩默的影響,就強行壓制住了心中的沖動。

“那怎麽有什麽…一見鐘情的話?”鐘馗又問道。

陸藏齊皺了皺眉,生怕鐘馗把這些話往他自己頭上套,立馬說道:“我說的是,淩默和方‘小姐’談戀愛,他倆一見鐘情。”

鐘馗一聽,更是堅定了內心自個不是地球人的想法。

陸藏齊見鐘馗沒吭聲,就沒再搭理他,拎上了掛在衣架上的外套:“走吧,去辦出院手續,然後帶你去修龍淵。”

————

忘川城,是所居陰人數量最多的陰界城市。

天下著小雨,街邊的攤販們撐起了遮雨棚,口中的叫賣聲仍不間斷。

街道上的行人們也紛紛撐起了手中的傘,這突如其來的雨水,倒讓他們多出了些“情意綿綿“,在這種淅淅瀝瀝的雨水襯托之下,周圍的環境顯得愜意無比。

半大的孩童赤著腳,在一個個積水的小坑中蹦跳嬉戲,即使身後有長輩的嗔怪,他們還是樂在其中。

陸藏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難得有空,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在忘川城的集市逛一逛。

鐘馗跟在陸藏齊後面,背後背著一個包,不用說,那包裏裝著的正是斷成兩截的龍淵劍。

上次在病房,由於帥詔,方輕羽和淩默這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三人組,鐘馗並沒有向陸藏齊當面表明心意,這件事成了他心中的一個結,而解開這個結的唯一辦法,就是找個機會,再向陸藏齊表白一次。

但這件事,說起來輕松,做起來,可以說是比登天還難,尤其是對於鐘馗這種外冷內熱,還喜歡裝架子的人。

雖然鐘馗的情商幾乎為零,但他還是能感覺得到,從舜華教回來之後,每當他和陸藏齊獨處的時候,兩人之間總是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準確的說,是尷尬。

在回陰界之前,陸藏齊幫鐘馗去圓了一個夢:給他買了一部手機。

並不是陸藏齊有多小心眼,只是到目前為止,所有的麻煩事才告一段落,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了方輕羽的財務接濟之後,給鐘馗買一部手機這件事,可以算得上是九牛一毛。

別看鐘馗被叫成傻大個,他除了是一塊木頭之外,其他方面都十分正常。

從拿到手機到靈活使用,他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此時,鐘馗正跟在陸藏齊的身後,用手機查找著什麽。

“你別把手機玩沒電了,到時候詔爺聯系不上我們,又該著急了。”陸藏齊回頭看了眼正在看手機的鐘馗,略顯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他著急什麽,難不成你還能把我賣了?”鐘馗收起了手機,不緊不慢地說道。

“……”陸藏齊沈默了,他此刻萌生了一種想法,他還真就想把鐘馗給賣了,頂多算是損失了一根木頭,還能換不少錢。

陸藏齊正捉摸著怎麽賣掉鐘馗換點錢花,就看見了一個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糖葫蘆的攤位,他是難得對這種甜食有了興趣,於是就喊上了還在玩手機的鐘馗,來到了那個攤位前。

“老板,兩串糖葫蘆。”

“好嘞。”

鐘馗只顧著玩手機,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已經被陸藏齊塞上了一串糖葫蘆,他黑著臉看了看這個在他印象中專屬於小孩的零食“你怎麽喜歡吃這個?你是小孩?”

“小孩你個二餅,難得我這種閑心,你就這麽掃我的興?”陸藏齊顯然有些不高興了,鐘馗也不知怎得,看了他臉上的表情一眼,然後就乖乖的默許了他學小孩吃糖葫蘆的這件事,隨後就囫圇吞棗般的幾口解決了自己手裏的那串。

轟隆隆。

只聞頭頂一聲響雷,天公不作美,原本飄飄徐徐地綿綿細雨,轉眼間就變成了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拍打下來,頓時,街道上行人就如提前商量好了般,三三兩兩地聚成一堆,快速地躲到了屋檐下。

“都怪你這傻大個,走那麽慢。”陸藏齊剜了鐘馗一眼,一連兩口將剩下的糖葫蘆吃完,然後把衛衣上的兜帽扣在頭上,躲在了臨街店鋪的屋檐下。

“怪我?還不是你要一邊走一邊逛?”鐘馗跟了過去,但由於他獨特的身高,站在一堆陰人之中,顯得有些鶴立雞群。

而就在兩人拌嘴的時候,一同在屋檐下躲雨的陰人之中忽地傳來了一聲專屬於女性的尖叫聲,緊接著,他們倆就聽見了一句高喊:“天吶!鐘天師和陸鬼王居然在一起……天吶天吶!”

“什麽?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快讓我看看!幫我要個簽名!”

自那個女性的尖叫聲落後,就不斷地有年輕的女孩從躲雨的人堆裏面探出了腦袋,她們那雙眼冒出粉紅色愛心的樣子如出一轍,更有甚者是直接拿著紙筆就朝著陸藏齊和鐘馗沖了過來。

“陸鬼王!我是你偶像!……哦不對,你是我偶像!給我簽個名吧!”

陸藏齊本來想拒絕,但他一看,這個沖到自己面前的女孩頗有些姿色,他眼神那麽一瞟,兩股鼻血瞬間噴湧而出,嚇得那個女孩差點以為陸藏齊要當場失血過多死在這裏。

“嗯,行。”在止住了鼻血之後,陸藏齊就以一種極其淡定的模樣接過了女孩遞來的紙筆,在上面鬼畫符般的簽了個名字。

鐘馗是沒見過陸藏齊寫字,他只見過陸藏齊之前在工作室畫符時的筆跡,他對符文咒法一竅不通,對於那些鬼畫桃符的字跡也只能說是外行看熱鬧。

他一直以為,陸藏齊身為地藏菩薩的弟子,在書寫之上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但如今看來,估計陸藏齊跟在地藏菩薩的那些年都只顧著找人打架了,沒得什麽閑情逸致去練寫字。

然後,鐘馗就看著那個女孩寶貝似的把紙筆收好,就像陸藏齊那潦草的幾筆是什麽書法大家寫的真跡一般,臉上浮現出抑制不住的喜色,然後就蹦跳著離開了。

“我也要我也要!”

“鬼王大人!”

估計是因為看見了美女心情不錯,陸藏齊出了奇的給所有的女孩都簽了個名,看著她們拿著珍藏版的鬼畫符滿意離去,鐘馗皺了皺眉頭,他實在理解不了為什麽這些陰界的女孩都喜歡追著他們要簽名,又不是寫的字有多好看。

陸藏齊的顏粉是滿足了,那早就窩在一旁蓄勢待發的鐘馗顏粉也不甘落後,她們一窩蜂的沖了上來大喊著:“鐘天師!我們也要!”

“我…我就算了吧。”鐘馗撓了撓頭,他見過不少次這種場面,但他每經歷一次,都會和渡劫一般難熬,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拒絕瘋狂迷戀他的“小迷妹”們。

大概是瞥見了鐘馗的難色,陸藏齊伸手在女孩們的面前一攔,十分自覺地把她們手中的紙筆都搶了過來,寥寥草草幾筆在上面簽上了幾個“鐘馗”,然後又十分自覺地把東西又塞回了女孩們的手裏:“給,簽完了。”

陸藏齊話音剛落,還沒等那些女孩反應過來,立馬就抓住了鐘馗的衣袖,拉著他快步離開了,然後嗖的一下鉆入了一旁的一家店鋪內,光速的關上了店門,這才算是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對於陸藏齊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鐘馗顯然有點受寵若驚,一邊被陸藏齊拉著朝前走,一邊看著被陸藏齊抓住的袖子,一時間竟擠不出一個字來,他擡頭一看,只見,店面上方的牌匾上寫著幾個字:雨具店。

搞了半天,原來陸藏齊是找到了一個賣傘的地方,弄得鐘馗白白緊張半天,還以為他要來了什麽突然襲擊。

兩人剛一腳邁進店裏,就見店老板正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兩位客人,是要買傘?”店老板客氣地問道。

“對,他付錢,要最貴的。”鐘馗指了指陸藏齊,底氣十足地說道。

“這…最貴的倒是有,不過,今天小店的生意太好了,雨傘…就只剩一把了,您看您二位,要不然就擠一擠,用一把?”店老板試探性地問道。

一聽這話,陸藏齊和鐘馗同時楞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看了眼對方,隨後,他們又異口同聲地回答道:“行吧。”

見鐘馗和自己一起開口,陸藏齊顯然有些不樂意了,道:“你怎麽又學我說話?”

“明明是你學我。”鐘馗瞥了一眼陸藏齊,不甘示弱分毫。

店老板見倆人快打起來了,連忙橫在中間賠著笑臉,一邊把雨傘塞進陸藏齊的手裏,一邊擺出一副快點給錢的模樣。

出於面子的問題,陸藏齊不想落下一個買一把傘還賒賬的名聲,黑著臉從錢包裏拿出了兩張冥幣,塞進了店老板的手裏。

“好嘞,謝謝惠顧,下次再來啊。”店老板快速的將冥幣收了起來,生怕陸藏齊了後悔一樣。

陸藏齊瞪了眼鐘馗,把手裏的傘一撐開,徑直走了出去。

“餵,說好的一起用,你這小矬子準備私吞?”鐘馗連忙追了過去。

令鐘馗沒想到的是,陸藏齊並沒有真的一走了之,而是在雨中撐著傘,看見鐘馗才追出來,立即一臉不耐煩地表情,說道:“能不能快點?晚上還想不想回工作室了?”

“哦。”鐘馗應了聲。

當倆人同打一把傘的時候,他們發現了十分嚴重的問題。

傘是陸藏齊打著的,而鐘馗比陸藏齊高了近兩個頭,要想躲在傘下,他估計要弓著腰走上一路了。

先不說這麽走有多滑稽,就算鐘馗肯這麽走,陸藏齊也肯定不肯丟這個人。

鐘馗話也沒說,直接從陸藏齊的手裏奪過了傘,撐在兩人之間,這下總算可以挺直腰板走路了。

“回去記得把傘的錢AA制。”陸藏齊拍了拍手,他巴不得讓鐘馗打傘,自個還能閑的自在。

“錢就算了,我再給你抓兩只鬼,就當舊債新債一起還了。”鐘馗說道。

陸藏齊在心裏打起了算盤,話糙理不糙,用半把傘換上幾只鬼的功德值,不說穩賺,但肯定虧不了多少。

“行,到時候別賴帳。”陸藏齊點點頭,朝面前的道路伸了伸下巴“走吧,逛也逛夠了,該辦正事了。”

鐘馗等的就是陸藏齊這句話,但他還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問道:“地址?”

“城北鐵匠鋪。”陸藏齊道。

“鐵匠?”鐘馗問道。

陸藏齊聽出了鐘馗話語中的疑惑,道:“你在陰界呆的時間短,自然不知道陰界的鐵匠為什麽地位特殊。”

鐘馗道:“什麽意思?”

“陰界的鐵匠,因為自身本就攜帶著眾多陰煞之氣,與鍛鐵所需的陽剛之氣相駁,所以陰界的鐵匠要比陽界的鐵匠要少得多,成為一名合格的鐵匠對於他們來說是難之又難。但他們一旦成為了一名合格的陰界鐵匠,其鍛鐵的技術只會與陽界的鐵匠有過之而無不及。”

鐘馗點了點頭:“所以…?”

“不瞞你說,當時靈界之門被摧毀,協同你一起作戰的那些個陰司陰兵,他們所使用的武器,大多都出自於陰界鐵匠之手,具有震煞陰邪的作用,如果沒有那些武器,恐怕逃出陰界的陰靈只會更多。”

鐘馗道:“但,龍淵劍可是……”

陸藏齊道:“我知道,龍源是上古神劍,普通的鐵匠或許拿它沒辦法,但我認識的那個人,他肯定有辦法。”

鐘馗道:“你認識的人?”

陸藏齊點了點頭,道:“但是要想請他出來,恐怕你得陪我演一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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