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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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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車水馬龍的道路一角,是一條相當熱鬧的小吃街,琳瑯滿目的網紅小吃招牌懸掛在道路來的兩側,來來往往多是些學生情侶,一個個甜蜜的相互餵著冰淇淋,看的是單身狗帥詔一楞一楞的。

“阿嚏!”

坐在桌旁的陸藏齊剛準備拿酸梅湯喝,忽地鼻子一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鐘馗雙手支在桌子上,剛剛有了點睡意,楞是又被陸藏齊這一聲噴嚏給吵醒了,他幽怨的看了一眼那邊的人,道:“感冒了就去找淩默開藥,少硬撐。”

“感冒你個二餅,肯定是方輕羽那個鳥人說我壞話。”陸藏齊揉了揉鼻子,確定不會再來一下之後才嗡裏嗡氣的嘟囔了句。

“齊哥,方小姐真的會來?”在帥詔的心裏,方輕羽這個鳥人經常是來無影去無蹤,第一次正大光明和他見面,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罵我也罵了,他不來也得來。要是他敢真不來,我倒是不介意再多‘殺’他幾次。”陸藏齊一邊說著,一邊活動起了筋骨。

叮咚。

陸藏齊的手機忽地響起了短信提示音,他拿起來一看,只見方輕羽給他回了一個字:滾。

“咋了齊哥?方小姐不來了?”帥詔見陸藏齊的臉色一黑,連忙探頭去看短信的內容。

“沒事,那鳥人說他馬上到。”要不是顧念著一會就有心心念念的小龍蝦吃了,陸藏齊肯定是第一時間沖進方輕羽的家裏,然後把他的頭擰掉當球踢。

幾個人正說著,不遠處,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熟悉身影出現,他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定位,一邊依照著上門的小箭頭尋找著正確的方向。

“餵,淩醫生,這呢!”帥詔大喊了一聲,隨即沖著淩默那邊揮了揮手。

不遠處的淩默聽到了聲響,很快就找了過來,但當他看見三人頭頂上那個“麻辣小龍蝦”的招牌之後,臉上不由得蒙了一層黑線。

見淩默黑著個臉過來,帥詔便問道:“怎麽了淩醫生?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趕緊坐下來歇歇,你可是今晚慶功宴的主角。”

“……”淩默是一陣沈默,他看了眼帥詔旁邊的凳子,又看了眼一副極其嫌棄的模樣“陸藏齊,這就是說的‘大餐’?”

“對啊,小龍蝦還不算是大餐?這傻大個加上這次,也就才吃了兩頓,上次我帶他吃,這家夥傻不楞登的連個蝦殼都不會剝,愛哭鬼閻王那裏的夥食真是差得很。”陸藏齊一邊說著話,還不忘一邊損一下鐘馗。

鐘馗臉色也是一黑,道:“那是大王節儉,不像你這小矬子天天沒事做,借著抓鬼的名義坑了不少錢,還好意思說我。”

“……”淩默見這倆人一副要掐起來的架勢,便從衣兜裏拿出了一包紙巾,抽出了一張後就地蹲下,在他面前的那個小板凳上認真的擦了起來,一張紙還不夠,緊接著他又抽出了一張,在板凳上來來回回十幾遍。

當三人以為淩默僅僅是擦他自己的板凳時,淩默又從他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瓶噴霧式酒精,也不管三個人閃沒閃開,直接拿著酒精朝著桌面上噴了幾下,然後又抽了一張衛生紙,繞著桌子打轉擦了一遍,隨即才安安生生的坐在了凳子上。

看著淩默這一系列動作,潔癖兩字瞬間浮現在了三人的腦海中,果然,還真像電視裏所說的一樣,別光看醫院裏的醫生身著白大褂光鮮亮麗,背地裏還不知道有沒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怪癖,就比如說淩默這誇張的潔癖,仿佛除了他之外,全世界就沒有一處是幹凈的。

“都看著我幹什麽?有什麽不對嗎?”淩默一坐下,發現三個人都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弄得他是渾身不自在。

“淩大醫生,你……”

“這不是潔癖。”沒等陸藏齊說完,淩默就率先開了口“你怎麽能確定之前坐在這裏的人身上有沒有什麽病菌?某些病毒在離開人體後仍舊具有極強的傳播性,你不怕死,其他人怕。包括你說的那個小龍蝦,你怎麽能確定他是在清潔幹凈的環境下人工養殖的,還是從某些水溝子裏面撈出來的?這種東西上得了餐桌,我也挺佩服現在的人,什麽都敢吃。”

從來都惜字如金的淩默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再加上他那結合了醫學知識的解釋,讓三人想解釋都無從插口。

沈默了半晌,陸藏齊實在是找不到回懟的話,他舉了舉雙手表示投降:“…得得得,你說的有道理,我不怕死,一會的小龍蝦全我吃,你們隨意。”

一聽這話,帥詔是第一個不情願,連忙說道:“這可不行啊齊哥,說好的一人一半,你就算不顧及我的感受,你也得顧及一下馗哥的感受吧?他可是你……”

“咳咳。”帥詔的話越來越不對味了,為了防止上次在病房裏尷尬的事情重演,鐘馗故作無意的幹咳了兩聲,及時打斷了帥詔這說起來話沒個邊的嘴。

帥詔不知道是裝的還是故意的,等鐘馗剛剛幹咳完緊接著就又開始說了:“哎呀馗哥,別害羞啊,方小姐都給我說了,你要勇敢的上啊,這種事情,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給你助攻了啊。”

“…胖子,閉嘴。”鐘馗的臉頓時從黑色轉成了紅色,他原先還以為他的那點小九九隱藏的挺好,沒想到竟然被方輕羽那個死鳥人給戳破了,還在這麽大庭廣眾之下被帥詔揭穿,他現在真得想抽出龍淵劍,然後狠狠的給帥詔一劍,然後再一劍了結了淩默,完成殺人滅口一條龍。

他倒是想掩蓋住臉色淺淺的紅暈,可他無意間瞥了一眼陸藏齊,這家夥竟然也在看著他,而且臉上的表情奇奇怪怪,一時間竟也看不出他的意思。

叮鈴鈴——

正當鐘馗陷入尷尬局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陸藏齊的手機忽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的是方輕羽。

陸藏齊看了眼手機,把電話圖標劃到了接聽鍵上:“餵?”

“陸藏齊,我到了,你們在哪兒呢?”電話那頭傳來方輕羽的聲音。

“不是給你定位了嗎?”

“我打不開,網絡不好。”

“……你個死鳥人,怎麽事情這麽多,你就不能飛起來找找?”

“…你個死熊貓精,這麽多人,你想讓小爺飛起來引起恐慌?掛了,看到你了。”

嘟嘟嘟——

還沒等電話裏的忙音響上兩聲,方輕羽就撥開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著陸藏齊這邊的小龍蝦夜市攤位走來。

見人齊了,陸藏齊便沖著那邊忙碌著上菜的服務生喊道:“十斤小龍蝦!要特辣!然後再開幾瓶酒!”

“好嘞!”那服務生應了一句,他從圍裙兜裏拿出來了單子,一邊看陸藏齊那邊的桌號,一邊在單子上寫著,他不知怎得了,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剛剛喊話的陸藏齊,忽地臉色一變。

陸藏齊察覺到了那服務生的臉色變化,他也覺得這服務生看著眼熟,這麽一想才突然想到,上次他和鐘馗來這裏吃小龍蝦的時候,也是這個服務生給他們上的菜,當時鐘馗恰巧拿出了一沓冥幣,差點把這個服務生給嚇得報了警。

估計是看著陸藏齊這次人多勢眾,況且上次陸藏齊也的確是用陽界的鈔票結的賬,服務生也只是神情有些緊張,匆匆忙忙寫完了菜單後一溜煙的就跑走了。

“餵,老陸,你把那人怎麽了?怎的人一看見你,臉色都白了。”方輕羽又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拉過了小板凳往上一坐,朝著一溜煙跑掉的服務生背影伸了伸下巴。

“我怎麽知道?都是這傻大個幹的好事,拿什麽不好,非得大晚上的拿出來一沓冥幣,差點把人家給活生生的嚇死。”陸藏齊沒好氣得瞥了一眼鐘馗。

“怪我?明明是你這小矬子先質疑我沒錢。”鐘馗臉上的紅暈才消下去,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帥詔,嘴上卻還不忘回懟陸藏齊一句。

方輕羽看了一眼鐘馗那不自然的神情,看他那準備用眼神殺死帥詔的架勢,約莫著剛剛這小胖子肯定是又提鐘馗上次表白的事情了,而且看這模樣,大概也把自己這個“幕後主使”給供了出來,雖然自個是死不了,但作為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不得不為帥詔的生命安全考慮。

想了一會,方輕羽這才開口轉移起話題:“得了,大個,說說你的故事?”

“我?”鐘馗楞了楞,擡手指了指自己。

方輕羽道:“現在在場的人,除了你,還有誰能讓我叫‘大個’?”

“我能有什麽故事?”鐘馗道。

“你那面具…好像挺特別的?也沒見你摘下來過。”方輕羽道。

“是,面具不能摘,要是真摘了,估計你這個鳥人還得再‘死’上幾次,也沒什麽可說的。”鐘馗道。

“……”一提到“死”,方輕羽是臉色一黑。

一說到這裏,帥詔又開始叭叭了起來:“哎呀,馗哥你就說說唄,我們都好奇啊,你要知道,人都是有好奇心的,連方小姐都好奇了,就算你不給我面子,也得給方小姐個面子吧?是不是啊齊哥?”

“……”這幾個“方小姐”傳入了方輕羽的耳中,說實話,要不是現在在公共場合,他早就一把黑火把帥詔給烤了。

聽了帥詔的話,鐘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藏齊,這家夥倒是配合的很吶,一副洗耳恭聽地模樣,一看鐘馗轉頭看向他便說道:“這麽一提…我還真有點好奇了。”

鐘馗算是明白了,這方輕羽和帥詔聯起手來針對他,就連陸藏齊都被他們這個“八卦陣容”給收入囊中了,他心裏雖然很不願意再提起那段往事,但他一看陸藏齊那副期待的樣子,心裏的不情願竟瞬間減少了大半,這估計就是傳說中“重色輕友”吧。

“…那,行吧。”鐘馗妥協了,雙手環抱在胸前,長舒了一口氣“當年……”

————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原本在慢悠悠逛著各色小攤位的路人們紛紛向兩邊散開,似乎在為一位即將到到來的大人物騰出開闊的道路。

幾個年輕的姑娘朝著遠處望過去,一個接近一米九,身材高大的身影正在緩步朝著這邊走來,她們眼中頓時閃爍起了金星,幾個人嘰嘰喳喳的鬧成了一窩,拼了死命的從分列兩旁的人群之中探出了腦袋。

“快看快看!他來了他來了!”

“哎呀,這也太帥了吧,簡直帥慘了!”

“噓,別說話,專心看男神。”

“鐘天師!男神!”

鐘馗奉旨前往從前敢都不敢想的天界,雖然天帝沒有親身蒞臨他的封神儀式,雖然只是一個屈居下位的下階神祗,但當他重返陰界的時候,還是成為了所有人關註的焦點。

那時,他的臉上還沒有那個遮蓋了半幅面孔的面具,再加上他那立體的五官,挺鼻薄唇,如同是骨雕刻畫般的“藍顏禍水”,堪比“城北徐公”。

僅僅憑他一個眼神,就能迷倒一大堆年輕的小姑娘,雖然有時候也會迷倒一些中年婦女,但他從來都對這些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從來都是他在陰界的職責:協理十殿閻王,管理游魂野鬼之事。

“男神!男神!”

“看這裏!鐘天師萬歲!”

“愛死你了!”

就在這陰界千萬人的簇擁之下,鐘馗順理成章的成了陰界的二把手,不用質疑,那一把手就是當時的陸藏齊,只是這倆人相互看不上眼,也從來沒有碰過面。

鐘馗並沒有在封神之後懈怠工作,每天和鎮守陰界的陰兵一同巡邏,利用法器引魂燈召回那些飄蕩在陰界各處的游魂,引領它們重入六道輪回,轉世為人。

一切都進行的十分順利,直到……那天

青煙環繞的通天木門虛影之上,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出現,那裂痕朝著四面八方龜裂開來。

啪啦!

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響起,那青色的木門虛影應聲碎裂,在那碩大的木門之後,成千上萬的魂魄爭相逃出,竟在夜空之下卷起了一陣狂風,狂風裹挾著瘋狂拍打的雨水,澆灑在了滿地血泊中。

“靈…靈界之門!”

“快去稟告鐘天師!快去!”

那些僥幸逃過瘋狂屠殺的骷髏陰兵從血泊中爬了起來,踉踉蹌蹌的沖著身後的陰界忘川城跑去,很快,他們就找到了正在協助陰兵整理陰界諸鬼信息的鐘馗。

靈界之門被毀,百鬼出逃,這連接著陰陽兩界的唯一通道,竟然被那發了瘋的陸藏齊一擊摧毀,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鐘馗是大吃一驚。

他身為除魔天師,關於靈界之門被毀這件事,他與十殿閻王都脫不了關系。

可這陸藏齊發瘋的檔口實在是太巧,恰巧逢上十殿閻王外出處理事宜,又恰逢地藏菩薩閉關修煉,在這偌大的陰界,竟只剩他一人能夠處理此事,他能做的,也只有豁出去性命,盡他所能的攔住出逃的百鬼,否則這成千上萬的陰魂一旦逃出陰界,後果不堪設想。

“也罷,那就拼一把吧。”

他身形一輕,單手比作口哨狀吹響嘹亮哨聲,純白雲朵自蒼穹而下,瞬間將鐘馗從地面上托起,他帶領著一眾陰兵,朝著破碎的靈界之門飛去。

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當他看見那如同白色龍卷風一般,瘋狂的湧入靈界之門的陰靈的時候,他第一次在敵人的面前感覺到自己的渺小,竟有一種無法插手其中的無力感。

旋即,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妃色紙傘,這是閻羅王贈予他的法器——七寶琉璃傘,希望他妥善保管此物,以更好的協理陰界諸事。

他輕握傘柄,撐開紙傘張口輕喝:“五鬼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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