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嘀-”一聲不大的聲響，心電圖又重新活躍起來，連接心臟的指示線在跳動幾下後，又慢慢恢覆了正常，與此同時，我的手指以微不可見的頻率動了一下，呼吸機裏開始重新傳出了我呼吸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餘亮亮大步流星，匆匆找來剛剛離開的孔醫生，孔醫生立即吩咐給我做急救與手術。我被安排進手術室，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在手術室的門外。媽媽和魏阿姨已經蘇醒，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所有人都提著一顆心，盼望著奇跡能夠出現。

我在手術室待了整整七個小時，孔醫生出來的時候，是被餘亮亮攙扶出來的，但他的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笑容，面對一擁而上詢問情況的爸爸媽媽和秦叔叔魏阿姨等人，孔醫生笑呵呵地說：“也算是醫學上的奇跡了，葉瑤已經蘇醒，並脫離了危險，接下來只需要觀察，等到病情穩定，應該是沒有大礙了。”

所有人的心都重新回到了肚子裏，媽媽和魏阿姨更是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卻是喜極而泣。

“孔醫生，我們現在可以進去看瑤瑤了嗎？”秦湛問。

“不急不急。”孔醫生擺擺手，“等她情況穩定一些，不過你們可以隔著門外玻璃看她。”

我在重癥監護室又躺了三天，生命體征逐漸趨於平穩，孔醫生在給我做過全面檢查後，宣布可以將我轉入普通病房，爸爸媽媽和秦叔叔魏阿姨還有秦湛，也終於可以見到我了。

當我在普通病房醒來的時候，看見病床前圍了一大圈的人，爸爸媽媽，秦叔叔魏阿姨，還有秦湛。每個人看起來都是面容憔悴，疲憊不堪，飽經風霜的模樣。秦湛握著我的手，看見我睜開眼睛的一刻，他的眼眶泛紅，骨節泛白，卻極力壓抑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竭力保持著語氣平靜，溫柔地對我說：“瑤瑤，你醒了？”

我看著他頭發淩亂，胡子拉碴，眼圈兒黑的快要趕上大熊貓了，我的心裏一陣酸楚，我對他說：“秦湛，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一點兒也不帥。”

秦湛溫柔地幫我拂去額上的碎發：“我變得再醜，瑤瑤你這輩子也不能反悔了。”

“誰要反悔了？”我說。

“瑤瑤，你這次，可真的是差點嚇死我們了。”魏阿姨說。

我看著每個人，愧疚地說：“對不起，害你們擔心了！”

“傻丫頭，說什麽對不起，你能夠醒來，我們就已經很感謝老天了。”秦叔叔說。

因著我沒有大礙了，爸爸便讓大家都回去休息，因為我的這次突然昏迷到行走鬼門關，每個人都跟著擔驚受怕了一回，不但是徹夜無眠，精神也是飽受打擊，早已疲憊不堪。

秦湛看著爸爸媽媽和秦叔叔魏阿姨說：“葉叔叔，吳阿姨，爸，媽，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留下來照顧瑤瑤。”

“不！”一直沈默不語的媽媽忽然開口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小湛你也是，瑤瑤我留下來照顧！”

媽媽的語氣不容反駁，秦湛本想再開口，我看著他說：“秦湛，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把胡子刮一刮，你看你都快趕上流浪漢了。”

秦湛這才不堅持了，他細細叮囑了我一番，和爸爸，秦叔叔，魏阿姨一起離開了病房。

病房只剩下我和媽媽了，我看著媽媽蒼老的面容，心裏難過極了。

“媽媽，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我小聲哽咽著說。

媽媽不說話，我看出她在極力壓抑著情緒。忽然，媽媽崩不住了，她一把抱住我，哭得撕心裂肺，傷心欲絕，眼淚來不及擦，徑直打濕了我的病號服。我自生病以來，媽媽時常流淚，卻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哭得如此失態，我知道是我差一點兒死去讓媽媽的精神崩塌了。

我的心裏難過極了，我的眼淚也跟著媽媽的一起流下來。媽媽一邊哭，一邊對我說：“瑤瑤，瑤瑤，你知不知道媽媽的心有多痛！有多難受！媽媽差點兒就失去了我最寶貝的女兒，還差點兒失去了一個最好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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