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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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我的淚水有些忍不住了，悄然滾落。球場上的秦湛渾然不知，他恣意奔跑在球場上，接球，投籃，上分，一邊朝我揮手，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我偷偷抹去淚水，也露出開心的笑容朝他揮手回應。
另一群男生也抱著球，一路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地朝著球場走來，他們的面容看著比秦湛他們青澀，應該是新年級的學弟，每個人都是青春年少，活力滿滿，生命正值美好的時候。我自生病以後，才發現原來生命也是如此的有張力，鮮活得讓我們這些瀕臨盡頭的人心生羨慕。
這群男生推推搡搡間，全然沒有註意到坐在長椅旁輪椅上的我，一名男生被推得一個趔趄，恰好倒在我旁邊，他順手抓住了我的輪椅，才沒有跌倒，而我被他這麽一帶，直接從輪椅上滾落了下來，帽子掉落，露出光光的頭顱。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楞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最先回過神的是那名抓倒我輪椅的男生，他慌忙從地上撿起我的帽子遞給我。
“對不起！對不起！”他緊張而又慌亂地道著歉，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身影已經沖到那個男生的前面，將地上的我抱起。
是秦湛，他緊張到抱著我的兩只胳膊都在劇烈顫抖，而他的眼神裏，全是驚恐與害怕，那種仿佛失去一切的驚恐與害怕，壓抑著變成恐懼，巨大得如同深淵一般不見底。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顫，呼吸都有些停滯，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在他的心裏有多麽重要的位置，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不在了，他的心會有多痛，而他又是如何度過那些沒有我的日子。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我看著他的眼睛說：“秦湛，我愛你！”
秦湛聽到我的這句話，驀然如同遭到電擊一般楞在原地，爾後像是失而覆得一般，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瑤瑤。瑤瑤。”他喃喃地叫著，仿佛劫後餘生，慶幸萬分。
他的同學們也紛紛上前，大家七手八腳幫我把輪椅扶起，秦湛小心翼翼將我放在了輪椅上。那群學弟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齊刷刷站在秦湛等人的面前。
我伸手拉了拉秦湛的衣角，示意不要去追究。秦湛明白了我的意思，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們離開了，又揮手和他的同學告別，推著我繼續往前走去。
我的心情卻再也不能平覆。原本最近的斷斷續續昏迷，讓我覺得自己大限已近，飽受了這麽久的病痛折磨，吃了無數的藥，做了無數次的化療，生不如死的感覺讓我覺得早點兒解脫了也好。可是直到剛剛看見秦湛的樣子，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生死並不僅僅只是一句解脫那麽簡單，我死去以後，那些愛著我的人會飽受怎樣的折磨，無數個的日日夜夜，揮之不去的疼痛像蟲噬一般，一點一點深入到他們的骨髓。爸爸，媽媽，秦叔叔，魏阿姨，還有秦湛。我舍不得讓這些最愛我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飽受這樣的折磨。
晚上，秦湛陪我在川大看星星。我們坐在長椅上，我的頭靠在秦湛的肩膀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就像無數個孩童在向我們眨眼睛。
我問秦湛：“聽說人死以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猜，我死了以後，會變成哪顆星呢？”
秦湛沒有回答，沈默地望著天空。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一顆熱熱的眼淚滴落在我的手上。
“瑤瑤，”秦湛低下頭看著我，他的眼角有熱熱的眼淚，卻只流下一顆，他的語氣不容置喙“你不會死，也不會變成星星，我決不允許！”
他說得斬釘截鐵，像是在宣示，又像是在為我的生命做預判。而我，只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這是秦湛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從小到大，不論任何時候，哪怕是被那些不良少年砸破頭，哪怕是考試被人冤枉作弊，哪怕是被我誤會收了杜佳佳的王英卡牌，他也從來都沒有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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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淚水有些忍不住了，悄然滾落。球場上的秦湛渾然不知，他恣意奔跑在球場上，接球，投籃，上分，一邊朝我揮手，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我偷偷抹去淚水，也露出開心的笑容朝他揮手回應。
另一群男生也抱著球，一路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地朝著球場走來，他們的面容看著比秦湛他們青澀，應該是新年級的學弟，每個人都是青春年少，活力滿滿，生命正值美好的時候。我自生病以後，才發現原來生命也是如此的有張力，鮮活得讓我們這些瀕臨盡頭的人心生羨慕。
這群男生推推搡搡間，全然沒有註意到坐在長椅旁輪椅上的我，一名男生被推得一個趔趄，恰好倒在我旁邊，他順手抓住了我的輪椅，才沒有跌倒，而我被他這麽一帶，直接從輪椅上滾落了下來，帽子掉落，露出光光的頭顱。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楞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最先回過神的是那名抓倒我輪椅的男生，他慌忙從地上撿起我的帽子遞給我。
“對不起！對不起！”他緊張而又慌亂地道著歉，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身影已經沖到那個男生的前面，將地上的我抱起。
是秦湛，他緊張到抱著我的兩只胳膊都在劇烈顫抖，而他的眼神裏，全是驚恐與害怕，那種仿佛失去一切的驚恐與害怕，壓抑著變成恐懼，巨大得如同深淵一般不見底。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顫，呼吸都有些停滯，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在他的心裏有多麽重要的位置，我不敢想象如果我不在了，他的心會有多痛，而他又是如何度過那些沒有我的日子。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我看著他的眼睛說：“秦湛，我愛你！”
秦湛聽到我的這句話，驀然如同遭到電擊一般楞在原地，爾後像是失而覆得一般，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瑤瑤。瑤瑤。”他喃喃地叫著，仿佛劫後餘生，慶幸萬分。
他的同學們也紛紛上前，大家七手八腳幫我把輪椅扶起，秦湛小心翼翼將我放在了輪椅上。那群學弟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齊刷刷站在秦湛等人的面前。
我伸手拉了拉秦湛的衣角，示意不要去追究。秦湛明白了我的意思，叮囑了幾句，便讓他們離開了，又揮手和他的同學告別，推著我繼續往前走去。
我的心情卻再也不能平覆。原本最近的斷斷續續昏迷，讓我覺得自己大限已近，飽受了這麽久的病痛折磨，吃了無數的藥，做了無數次的化療，生不如死的感覺讓我覺得早點兒解脫了也好。可是直到剛剛看見秦湛的樣子，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生死並不僅僅只是一句解脫那麽簡單，我死去以後，那些愛著我的人會飽受怎樣的折磨，無數個的日日夜夜，揮之不去的疼痛像蟲噬一般，一點一點深入到他們的骨髓。爸爸，媽媽，秦叔叔，魏阿姨，還有秦湛。我舍不得讓這些最愛我的人也是我最愛的人飽受這樣的折磨。
晚上，秦湛陪我在川大看星星。我們坐在長椅上，我的頭靠在秦湛的肩膀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就像無數個孩童在向我們眨眼睛。
我問秦湛：“聽說人死以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猜，我死了以後，會變成哪顆星呢？”
秦湛沒有回答，沈默地望著天空。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一顆熱熱的眼淚滴落在我的手上。
“瑤瑤，”秦湛低下頭看著我，他的眼角有熱熱的眼淚，卻只流下一顆，他的語氣不容置喙“你不會死，也不會變成星星，我決不允許！”
他說得斬釘截鐵，像是在宣示，又像是在為我的生命做預判。而我，只楞楞地看著他的眼睛。這是秦湛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從小到大，不論任何時候，哪怕是被那些不良少年砸破頭，哪怕是考試被人冤枉作弊，哪怕是被我誤會收了杜佳佳的王英卡牌，他也從來都沒有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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