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秦湛拿藥回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古怪，我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敷衍地說沒什麽，碰到熟人而已。我一眼便猜出，那個熟人就是許峰。

我板起臉問他：“杜佳佳是不是又重新來找你了？”

秦湛一聽，頓時像是被蜜蜂蟄了似的叫嚷起來：“我就說許峰那家夥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醫院，原來是打小報告來了！”

我說：“他是感冒了來醫院開藥，湊巧走到我病房而已。倒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杜佳佳的事？”

秦湛說：“我又不喜歡杜佳佳，告訴你也只是讓你胡思亂想，徒增煩惱而已。”

我又問：“杜佳佳長得那麽漂亮，你為什麽不喜歡她？”

秦湛沒有回答，卻反過來問我：“那麽瑤瑤你呢？為什麽不喜歡許峰？”

我倆相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心中的答案已經了然。是啊，長得漂亮或者帥又如何呢？不喜歡只因為不是心中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啊。

高考填報志願的日子到了，我一再囑咐秦湛記得填華大，反反覆覆說了好幾遍。秦湛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我的頭，示意我等他回來。秦湛走後，我在醫院裏焦急地等待著，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我滿心期待地看著他問：“填華大了嗎？是不是三個志願都填了華大？”

秦湛卻神秘地笑了笑：“等錄取通知書到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不肯說，我只能幹著急，使勁對他瞪了瞪眼，秦湛卻笑嘻嘻地看著我。

此後的每一天都過的異常煎熬，千等萬等，終於盼來了秦湛的錄取通知書，卻不是華大的，而是與我們一城之隔的川大。

我捧著鮮紅的通知書看了一遍又一遍，再三確認封面上的字確確實實寫的是川大。我頓時火冒三丈，怒氣沖沖質問秦湛：“不是讓你填的華大嗎？為什麽改了？難道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

秦湛面對我的怒火，只是平靜地接過錄取通知書，然後對我說：“瑤瑤，考上華大的約定我已經做到了，但是選擇不去華大，是我自己的決定。”

“屁的決定！”我第一次對他爆了粗口，“你為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改了志願？你知道我做夢都想去華大，你明明考上了，為什麽不珍惜？”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身體因為憤怒而抑制不住地顫抖。秦湛見狀，伸手將我攬進了懷裏。

“瑤瑤，”他努力試圖讓我平靜下來，“川大也沒什麽不好，離家近，又有我想學的專業，我覺得挺好。華大再好，也只是沒有你的華大，我一個人去，會覺得孤單。”

我的眼淚掉落得更厲害了，我當然明白他不去華大的原因，因為我不能去那裏，而川大，只是一城之隔，來回半小時的車程，他可以更方便回來照看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我對他說：“秦湛，我很愛你，做夢都想你能夠一直留在我身邊，但是我更想你能自由地去追逐自己的夢想，而不是被我束縛住，那樣的話我寧願我們從來都不曾喜歡過對方。”

“瑤瑤，”秦湛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並不是一時沖動做的這個決定，川大我有想學的專業，你是我此生最想守護的人，我能夠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守護我此生最想守護的人，我覺得很幸福很值得。至於華大，那只是一所學校，一個名稱而已，對我來說，和街邊的任何一朵小花，一顆小草沒什麽區別。我知道哪些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我只想我的人生不要有遺憾，不要有後悔。”

我無言以對，看著秦湛誠摯的目光，終是無可奈何接受了這一切。

媽媽也因秦湛改志願的事感到愧疚，認為是被我們拖累了。魏阿姨卻覺得沒什麽，她笑呵呵地安慰媽媽說：“他能好好上大學，又能隨時回家看我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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