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高中時期的男女荷爾蒙不再像初中時那樣的青澀懵懂，而是進入了探索階段，所以盡管是緊張壓抑的學習，也還是阻擋不了一些男女生私下偷偷的戀愛。

我自生下來十六年，從未接受過男生正經八百的追求。論顏值，我比不得杜佳佳的驚艷，但也算眉清目秀，唯一的缺憾就是眉角處一條指甲蓋大小如月牙般的傷疤，那時小時候淘氣，從腳凳上摔下來，磕到桌角所致。我曾一度為臉上的這塊傷疤自卑，秦湛卻安慰我說很好看，像一個彎彎的月牙，他還給我起了個專屬於他一個人的稱號“月牙姑娘”。不過我卻不允許他叫，秦湛只能在無人的地方，偷偷叫我一聲“月牙姑娘”。

我唯一一次聽到來自男生的口頭表白還是來自周自成，是的，就是那個初二時便退學了的班級最差生周自成。自那次羅偉毅和杜佳佳被不良少年圍堵，我和秦湛去救卻差點被困，關鍵時刻是周自成出手救了我們。當時他還在人都走光後勸我不要喜歡羅偉毅，我則為他的眼瞎感到大大的無語。我們自那次以後再也沒見，直到中考結束後，我和媽媽上街，意外碰到了周自成。他當時正在幫他親戚賣貨，看見我的時候周自成很驚喜。

我向媽媽打了聲招呼，便向周自成走去，準備作為曾經的同學關心一下他的近況和未來的打算。周自成也停下了賣貨，和他的親戚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我來到街邊一處便利店，買了兩瓶汽水兒，遞給我一瓶。

“謝謝！”我說。

“不客氣！”他憨憨地笑，臉上的汗珠夾雜著灰塵滾滾而落。

我倆站在一處大樹蔭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我問他以後的打算，他只說邊走邊看，又問我的中考成績。我告訴了他，他得知我考上市一中，很為我高興。

我倆聊了一會，臨分別的時候，我勸他：“有機會還是回到校園再讀書吧，畢竟有了知識才有出路。”

他有些低沈地說：“我不行，我不像你們，我沒有那麽好的命運。”

我說：“命運都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

他看著我：“謝謝你，葉瑤！”

“不客氣！”我說，揮手向他再見。周自成卻突然叫住了我。

“那個，葉瑤，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就是，那個，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周自成吞吞吐吐地說。

我驚呆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脫口而出一句：“你大爺的！”

說完我倆都楞住了，周自成楞了片刻，才委屈地說：“葉瑤，你不喜歡我可以，怎麽罵我大爺呢？我爸媽都不管我，只有我大爺對我好，還帶我賣貨......”

我有些自責，卻不知怎麽安慰他，只好囁嚅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周自成擺了擺手：“算了，葉瑤，這不怪你，是我癡心妄想了，我這樣的人，怎麽能配得上你呢？”

他說完，拖著受傷的身體走了，而我看著他的背影楞楞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周自成向我表白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秦湛，雖然我倆一直都沒有秘密，但這畢竟屬於私密事情，我不好意思說。

沒想到上了高中，我卻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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