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這群家夥倒是很會找準時機和地點，這個時候放學的浪潮已過，下班的時間卻還沒到，原本路上就行人稀少，而他們堵我們的地方又是外區，眼下更是一個人都沒有，要說不是精心計算過的時間和地點，說出來都沒人信。

眼見呼叫外援無望，秦湛猛地舉起書包砸向對方，然後趁著對方一個驚嚇的空檔，一把將我推出包圍圈。

“瑤瑤快跑！”秦湛怒吼一聲，轉身去擋那些反應過來想要抓住我的不良少年們。我眼看著秦湛和他們扭打作一團，想要上前幫忙，卻又想到以我的身軀與武力，只會讓秦湛更加分神保護我，於是我一邊眼含熱淚，一邊在大街上奔跑著，嘴裏還尖聲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有幾個不良少年見我逃跑，跟在後面窮追不舍，我拼盡全力奔跑，一邊叫得更大聲了，我知道只有叫來別人，才有可能使我和秦湛脫困。

那一天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風在我的耳邊呼呼作響，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看不見路，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嗓子已經嘶啞，雙腿也似乎已經要斷裂，然而我還是沒有停歇，像一個機械人一般，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趕快找到人救秦湛。

“砰”的一聲，我重重摔倒在了紡織廠的門口，而在這一刻，下班的鈴聲也終於響起。大批的紡織廠工人從裏面走出來，見此情形，身後追趕我的不良少年停下了腳步，然後反身往回跑。

有幾名女工看見我摔倒，趕緊上來扶我，其中一人看著我的膝蓋驚叫起來：“哎呀，都摔破了，趕緊去醫院看看。”

我淚眼模糊，根本感覺不到痛楚，只是抽噎著看著那幾名女工，嘴裏不斷重覆著：“求求你們，救救我朋友！求求你們，救救我朋友！”

幾名女工被我的樣子嚇得不輕，又叫來了幾名男同事，一行人隨著我往秦湛所在的方向跑去。我一邊奔跑，心裏一邊祈禱著：“秦湛，你一定堅持住啊！我來救你了！”

返程的路卻不知為何變得異常漫長，我們緊趕慢趕，終於在離那群不良少年堵我們的墻角一百米處時，我看見秦湛滿頭滿臉的血躺在大路中間，而那些不良少年們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頓時眼前一黑，隨即栽倒在地，在女工們一陣驚呼聲中，我的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在響：“秦湛，求求你，不要死！”

後來發生的事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渾渾噩噩間只覺得是那群紡織廠工人將我們擡到了醫院，然後醫生循著電話號碼叫來了爸爸媽媽和秦湛的爸爸媽媽。

媽媽和魏阿姨一進醫院便哭得不成樣子，好在兩位爸爸還算冷靜，認真撫慰著她們，並滿臉嚴肅地聽著醫生訴說著病情。秦湛被送到急救病室，好在經過醫生檢查，他只是被磚頭砸破了頭皮，並沒有傷到要害，醫生給他做了消毒和包紮，然後送回病房躺著休息去了。而我因為膝蓋摔破了，之前趕著救秦湛的時候並不覺得疼，此刻放松下來，頓時感覺巨大的痛楚鋪天蓋地襲來，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爸爸媽媽一邊安慰著我，一邊詢問發生了什麽。我眼看再也瞞不過去，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兩家人一聽，此事牽涉到社會人員，斷然是不能馬虎的，於是商量之下去報了警。警察叔叔很快趕來做了筆錄，然後告訴我們抓到嫌疑人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的。

事情都辦好了，我被爸爸媽媽帶回家休養去了，而秦湛因為還需要後續觀察，暫時留在醫院住院了。

回家後，我沒有去上學，爸爸媽媽向班主任請了假，等我的腿傷好了再去。班主任同意了，還囑咐我一定要好好休養。我因為擔心秦湛的傷勢，每天都會向魏阿姨或秦叔叔打聽秦湛的情況，聽到他漸漸在好轉，我的心也安定了一些。

休養到第五天的時候，我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而我也打算明天就恢覆上學。但在上學之前，我想去醫院看望一下秦湛。

我跟媽媽說了這件事情，媽媽見我的雙腿已經沒有大礙，於是便同意了。吃過午飯，媽媽騎著自行車將我載到醫院附近，然後去上班了。臨走時，媽媽囑咐我可以在醫院等到她下班，然後載我回去，畢竟我的腿還是多休息的好。

我笑著答應了媽媽，然後慢慢朝醫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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