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事情鬧大了，監考老師不再猶豫，將秦湛和陳迪一起帶回了辦公室。而我和杜佳佳也暫時放下了個人恩怨，一起趴在辦公室的窗外等待著審訊的結果。

事情涉及到兩個班的學生，監考老師不好自作主張，而是將兩班的班主任都叫了過來。同時來的，還有我們的數學老師，這個教了三十多年書的小老頭兒，一見自己最得意的學生被冤枉，頓時不樂意了，扯著嗓子在辦公室吼，他是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學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尤其是他很了解秦湛的品性。

“什麽都不用說了！”數學老師道，在辦公室一眾年輕教師中，他的話是絕對有分量的，“秦湛這娃什麽品性我知道，他可以教別人解題，但絕不會教別人作弊！”

數學老師一錘定音，我和杜佳佳聽得眼淚汪汪，心裏對這個平日裏總是板著臉的嚴肅小老頭瞬間好感爆棚。

班主任們也不好輕易定下結論，畢竟換作其他同學可能會相信秦湛是無辜的，但陳迪是秦湛一直要好的朋友，又是小學同學，關系與情誼都非同一般。最後，我們班主任說：“還是叫他們的家長來下吧。”

一聽說要叫家長，陳迪的表情瞬間蔫了，誰都知道他有個酒鬼老爸，凡事不問對錯，先招呼兩巴掌在他臉上，要是知道是因為作弊被叫來學校，指不定他爸爸會用胳膊粗的木棍招呼他呢。

於是陳迪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看著老師們說：“對不起，老師，其實答案是我提前偷看到試卷寫下來的，因為害怕被發現，就偷偷塞到秦湛的桌肚裏，請你們將我的數學成績取消，但是不要叫家長可以嗎？”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老師們，眼裏蓄滿了淚水，他是真的怕他的爸爸。

陳迪的班主任對他的家庭也是有所了解的，於是嘆了口氣說：“好吧，就這樣吧，你這次的數學成績取消了，希望這種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我保證！”陳迪低下頭說，不敢看秦湛的眼睛。

一場作弊的鬧劇就這樣收場了，因著對方班主任的歉意，我們班主任也不好多追究什麽，於是就這樣算了。最高興的莫過於我們的數學老師了，秦湛總算是沒有辜負他的信任。於是小老頭子在拍了拍秦湛的肩膀以示安慰後，笑瞇瞇地走出辦公室，卻正好逮到趴窗戶偷聽的我和杜佳佳。小老頭兒心情舒暢，第一次沒有對我們呵斥，而是瞄了一眼，便離開了。

陳迪也被他的班主任帶回去了，臨走前，他看著秦湛，嘴唇蠕動，卻終究是什麽也沒說，低著頭匆匆離開了。

秦湛看著他的背影，神情很覆雜。

我們的班主任看著秦湛說：“今天你受委屈了，好在誤會已經被解開，現在期中考試結束了，明天周末，你在家好好休息，調整一下心情，把這些不愉快都忘了吧。”

“好的，老師。”秦湛不帶感情地說，背著書包走出了辦公室。

一出門就看見我和杜佳佳站在門口等他，秦湛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們，似乎不明白什麽時候我倆感情這麽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杜佳佳搶先一步，關切地看著秦湛問：“秦湛，你還好吧？”

秦湛撓了撓頭，不知道是在回答杜佳佳，還是在告訴我：“沒事，都已經結束了。”

“剛剛人家真的很擔心你呢！”杜佳佳一臉幽怨地說。

任傻子都能聽出其中飽含的深意，秦湛尷尬地笑了笑：“抱歉哈，害你們擔心了！”

他把“你們”咬得很重，其中自然是包括了我，杜佳佳有些委屈地咬緊了嘴唇。

準備回家的時候，杜佳佳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似乎是打算和我們一起走。秦湛看著我們倆，說：“瑤瑤，杜佳佳，你們先回家吧，我要等會兒走。”

“你還有什麽事嗎？”杜佳佳瞪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問。

秦湛說：“我要等下陳迪。”

這個時候等陳迪，誰都明白是為了什麽，杜佳佳還想要故作不知地詢問，我早已沖著秦湛擺了擺手：“再見。”然後背著書包大步朝前走去。

杜佳佳雖然不情願，但見我離開，也只好悻悻地背著書包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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