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想象中的痛楚卻並沒有到來，反而是一聲不良少年的痛喊將我驚醒。我睜開眼睛一看，那名襲擊我的不良少年已經被踢翻在地，而出手救下我的人竟然是周自成。一旁還跟著張珂，拿著一根棍子在那裏呼呼喝喝，四下尋找時機準備出手。

我還沒明白怎麽一回事，戰勢已經發生了明顯的扭轉。我們的人不僅多了，顯然周自成和那群不良少年還是認識的。不良少年中為首的一人看見周自成出手幫我們，於是惡狠狠地說：“周自成，你幫外人對付我們自己人，我一定回去告訴老大！”

周自成冷漠地說：“我是幫我的朋友，混我們這行的，朋友有難不幫忙，就是沒義氣，就算你告訴老大我也不怕！”

“哼！等著瞧！”為首的不良少年一揮手，一群人呼啦啦地離開了。

我向周自成道了謝，他依舊是冷漠的表情：“不客氣！”

我趕緊去察看秦湛的傷勢，杜佳佳卻搶先一步，看著秦湛滿臉的淤青哭得梨花帶雨，秦湛看見她為了救我們弄得披頭散發的樣子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於是只能轉身拉著湊上來的張珂說：“你小子太不仗義了，不管我們就自己先跑了！”

張珂一臉委屈地說：“天地良心，我那不是跑了，我是找人幫忙去了。”

秦湛揉了揉生疼的臉頰：“鬼才信呢！”

“他沒說謊。”這時，周自成開口了，“我就是他叫來幫忙的。”

有了人證，秦湛也不好多說什麽，畢竟周自成救了我，秦湛淡淡向他說了聲謝謝。

“不用，”周自成冷漠地說，“我只是來還一個人情，並不是為了救你們所有人。”他的餘光瞥了一下旁邊擦拭嘴角的羅偉毅，盡是厭惡與鄙視之情。

羅偉毅自然也感覺到了，但現在不是在學校，周自成也不再是班裏最差的學生，所以盡管心裏忿忿不平，羅偉毅也還是什麽都沒說。他上前看著杜佳佳說：“佳佳，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杜佳佳態度冷淡地說。

羅偉毅討了個沒趣，但秦湛和周自成都在，他也不便表露什麽，於是轉身自己離開了。

“秦湛，剛剛真的多謝你了！”杜佳佳看著秦湛說，軟綿綿的語氣和剛剛對羅偉毅完全是兩個樣子。

秦湛撓了撓頭：“你要謝就謝葉瑤吧，我剛剛其實是想跑的。”

杜佳佳有些尷尬，但卻裝作聽不見，並沒有向我道謝。這也在我預料之中，我倆從小就不對付，她要真的向我道謝了，我反而還擔心她如此聽秦湛的話是為了博得他的好感呢。

這時，張珂湊上來問：“杜佳佳，你和羅偉毅怎麽被那些社會人員堵住的？”

要是在平常，杜佳佳是不屑搭理張珂這樣成績差長得又不好看的肥胖宅的，但現在秦湛在，為了能和秦湛多呆一會，杜佳佳委委屈屈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原來從暑假開始，羅偉毅就三不時約杜佳佳出來玩，但杜佳佳一直沒有同意，直到最近快要開學了，想著最後放松一下，於是便答應了羅偉毅今天約她去溜冰。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在溜冰過程中，杜佳佳因為長得漂亮，被那群不良少年盯上了，在溜冰時故意撞了她幾下。這下惹惱了一貫高傲又自大的羅偉毅，仗著溜冰場人多，對方不敢拿自己怎麽樣，同時又為了在女神面前表現自己，於是羅偉毅就將那群不良少年訓斥了一頓。

果不其然，因為溜冰場人眾多，不良少年們雖然發怒，卻也沒有當眾為難他們。一直等到二人出來，這群不良少年才尾隨其後，將二人堵在了巷子裏。

杜佳佳一邊講述事情的經過，一邊觀察著秦湛的反應。同為女生心理，我當然知道她在期待什麽，無非是將羅偉毅追求她的事情含蓄說出來，以此察看秦湛有沒有吃醋，也就能證明他的心裏有沒有喜歡自己。可惜秦湛一直是旁觀者聽故事的表情，就算到了最驚險的地方，也依舊是面無變化。杜佳佳只能失望地咬住嘴唇，心裏同時也感到一陣委屈。

杜佳佳還想要秦湛護送她回家，理由是怕那群不良少年再次找上她。我看著秦湛鼻青臉腫的模樣，剛想要開口，一旁的周自成搶先一步說：“不用怕，我已經表明態度，他們是不敢再招惹你的。”

杜佳佳只好作罷，咬著嘴唇委委屈屈外加不情願地離開了。我和秦湛，張珂也要回去了，臨走時，周自成忽然叫住了我。等到秦湛和張珂離得遠一些了，周自成才支支吾吾地說：“那個，葉瑤，有件事我必須要和你說，羅偉毅他不是個好人，不值得你喜歡。”

我聞言瞪大了眼睛：“我喜歡羅偉毅？”

周自成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說：“喜歡一個人沒什麽好丟臉的，之前在班上，我總是能看見你不時就偷窺羅偉毅，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他。剛剛你走了又返回來救他，其實是不想他受到傷害吧。只是我當你是朋友，才給你警告，羅偉毅這個人雖然學習好，但人品不行，你喜歡他，只會讓自己吃虧。”

我哭笑不得說：“謝謝你的好心哈！”

“不客氣！”周自成又恢覆了往日冷漠的模樣，沖我擺擺手，然後離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實在是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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