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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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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身一躍

白錦和程露的婚禮辦得很盛大,丁潤墨跟伴娘看對了眼,很快便陷入了熱戀之中。

丁家之前的訂婚宴成為了一場鬧劇,令丁家父母無法再對丁潤墨的戀情置喙。丁潤墨就像一只被圈養了多時的金絲雀,突然沖破了籠子,開始放飛自我。

今天去紋個身,明天去蹦個極,天天變著花樣兒的發朋友圈。

還有半個月就要考心理咨詢師資格證了,輕初減少了跟江離的見面,每日埋頭學習。

這天六點多,輕初剛到家,還沒等她給江離發消息說她到家了,就看到了她妹發來的訊息。

[大姐,你快來×××大樓樓頂!]

......

江離恢覆意識的時候,覺得很冷。他顫抖了兩下身體之後才睜開了雙眼,震驚的發現他的雙手被反捆在了身後,嘴也不知被什麽堵住了,還被貼了幾條膠帶,他能聞到濃重的塑料味。

之前收到輕夏的消息,以為她要輕生,他趕到這裏勸了輕夏半天,期間喝了她遞來的酒......

“醒了?”輕夏見江離醒了,於是饞著他站起了身,之後邀請他一起看樓下的風景,“你看,多好看。”

江離這才意識到他們應該是在樓頂的高臺上,也不知輕夏是怎麽把他弄上來的...一股眩暈感襲來,他急忙蹲下了身。

樓頂有幾個人在規勸輕夏,但是輕夏大聲喝令他們不許靠近。

不知輕夏在酒裏加了什麽,他從下午睡到天黑,頭腦昏沈。

“怎麽,怕了?”輕夏從小就喜歡從高處向下俯瞰,她會將自己想象成一只正在飛翔的鳥兒。

‘唔唔’,‘唔唔’,江離很想問問輕夏到底想做什麽。

之前帶著輕家三姐弟出去游玩的時候,輕夏總會狀似無意的碰觸他,也會要求他為她做這做那。江離以為輕夏只是有些意亂情迷,是他的作者身份在輕夏的眼中形成了光鮮的濾鏡,還曾經找輕夏簡短的談過一次。

當時的輕夏只說是想幫大姐考驗江離一下...雖然江離並沒有確信,但是也並不覺得輕夏會做出現今這種事情。

“小夏,你們站那麽高幹什麽?快下來!”喘著粗氣跑到樓頂露臺的輕初,在看到輕夏和江離蹲在樓頂上的一個高臺上的時候,嚇得魂兒都沒了。

然而當視線下移的時候,輕初難以置信的發現,輕夏的手裏居然還握著刀!

“小夏,你不要傷害他!”輕初急得眼淚都下來了,她最愛的妹妹正用刀架在她最愛的男人的脖頸上,這是她做夢都想象不到的畫面。

“別過來,我不想看到你現在的醜樣子。”輕夏朝著輕初大喊了一句,之後湊到江離的耳側,小聲說,“自從你出現之後,我大姐的愛就被分走了很多。我甚至可以想象,你們生了小孩兒之後,我大姐給我和我弟的關註只會越來越少......”輕夏說完冷笑一聲,拍了拍江離的臉頰,“......我很迷戀我們三個抱團取暖的苦情角色,把金錢和愛情帶進我們這一團灰色的你,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為了我和我弟疲於奔命的輕初,才能綻放最美的光華,你看看你如今把她變得多麽軟弱,多麽愛哭,像什麽樣子?!!”

江離沒有辦法說話,只能發出憤怒的‘唔唔’聲,他很想大聲質問輕夏,輕初是不是欠她的,她憑什麽要讓輕初一直活得那麽累。

“小夏,你先跟江離下來,有什麽事情,我們好好談一談好嗎?”輕初無法再上前一步,只得遠遠的規勸。

“你跟我本沒有什麽不同,我還比你更年輕,江離為什麽選你不選我?”輕夏又態度輕浮的朝著輕初喊了兩句,之後拉著江離一同站了起來。

朝下瞥了一眼,只能看到滿目流動的燈火,很多東西都看不真切了。

其間一塊被撐起的救生墊子有些醒目。

十一樓果然是有點高啊。

“小夏,從小到大,我什麽都讓著你和旭東,可是感情沒法讓啊。”輕初抹了抹眼中的淚,想要仔細看清高臺上兩個人的模樣,生怕下一瞬她便會失去其中的一個,或者是兩個都失去......“小夏,你們先下來好不好?大姐求你了!”

“江離,你要是選我,我就放你下去...怎麽樣?”輕夏說著拉江離往臺邊靠了靠,引得身後一群人的驚呼。

江離看著輕夏,又看了看高樓之下的車水馬龍,之後堅定的朝著輕夏搖了搖頭。

此時此刻,江離終於清楚了輕夏的用意。

“你的意思,是死也不會放棄輕初是嗎?”

江離甚至往高臺的邊緣又挪了挪,之後朝著輕初重重的點頭。

輕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終於露出了笑臉,她將江離拉得微微蹲下了身,湊到他的耳邊說:“江離,我們姐仨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所以輕初才總會在你身旁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所以她才會偶爾自卑......她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啊,不該質疑自己,不該輕視自己,她值得這全天下最好的!請你記住今天的選擇,你可是死都要選擇輕初的人,你可是死都要選擇輕初的人!!!”

輕夏最後一句是喊出來的,之後便縱身一躍。

她聽到了輕初在大聲呼喊她的名字,之後便在高臺的邊緣看到了悲痛欲絕的輕初。

那表情與剛知道爸媽車禍去世的那天一樣,那天輕初就是這樣看著她和她弟的。

之後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

輕夏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就像一葉被暴風隨意擺布的小舟。

身體驟然被接住,輕夏過了半晌才從方才意識有些模糊的狀態清醒了過來。

剛才她隱約聽到了一聲‘哢嚓’聲,右手可能斷了。

周圍不斷有人沖上氣墊,輕初根本不在意他們都爭先恐後的跟自己說了什麽。

她只是仰起了頭,高高的望向樓頂。

大姐,這個男人能嫁,我已經用我的命幫你試過了。

大姐,我想這次應該足夠震懾,如果他以後敢對你不好,我就跟他搏命。

大姐,我們只是貧窮的三姐弟,請你原諒我選了這種笨拙的方式。

追著120到了醫院的輕初,在得知輕夏只是手腕骨折之後,氣得狠狠的抽了幾下她的腳底板。

之後每次給輕夏送飯的時候,輕初都沒有好臉色,不管輕夏怎麽道歉都沒用。

輕初生輕夏的氣,其實更生自己的氣。

她覺得是自己沒有把輕夏帶好,所以她才會選了這麽不顧性命的方式去試探江離的真心。

又笨拙又瘋狂,可是出發點全是為了她。

直到輕夏小聲的問出‘大姐,你還願意讓我跟旭東一起當你的花童,給你提裙角嗎?’

輕初這才破了防,抱著輕夏大聲痛哭。

江離看著一對姐妹終於和好如初,甚至有些羨慕她們彼此之間如此濃烈的愛。

他對他妹虧欠太多,他這輩子都無法跟他妹這樣親厚了。

******

婚禮的請柬是由江離親手設計的,主圖是一簇開得正熱烈的太陽花,充滿了生機。

江離和輕初的婚禮是在湖邊舉行的,彼時湖邊的楓葉都紅了,美不勝收。

輕初是被江志山牽到江離身邊的,她與江離互相宣讀了結婚誓言,之後交換了婚戒。

輕初把捧花親手交到了榮庭的手裏,之後榮庭就單膝跪地跟蘇致遠求了婚。

這是輕初事先跟榮庭約定好的,這次驚喜,輕初連江離都沒說。

蘇致遠紅了眼眶,哽咽了幾次才說出‘我願意’。

而同樣緊張的榮庭,抖了半天才把戒指給蘇致遠帶上。

婚宴是自助式的,賓客們在悠揚的爵士樂中翩翩起舞。

江離拉著輕初跳上圓形小舞臺,讓她幹脆脫了鞋子,踩在自己的腳面上,之後帶著她翩翩起舞。

輕初笑聲肆意,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振翅欲飛的蝶。

江離帶著輕初轉到前來圍觀的輕夏身旁的時候,還不忘往她的懷裏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這小妹妹哭得也太大聲了。

一曲舞畢,眾人獻上了熱烈的掌聲。江離把輕初高高舉起,又轉了幾圈兒,直到輕初軟聲求饒才放她下來。

趁著輕初去招呼同事的空檔,江離把不住給自己灌酒的白錦拉到了一邊:“兒子,就算爸爸今天結婚了,你高興,也不至於往死裏灌吧?”

“江離,你知道嗎,我特麽今天也有喜事兒。”

“嗯?”

“程露懷孕了。”

“嗯???”

“程露給我看了三根兒驗孕棒,開心得起飛,我當時都快哭出來了,她以為我特麽喜極而泣呢。我現在天天都在想,到底要不要逼程露去給孩子打了,我都好幾天沒睡好覺了,我特麽睡不著啊!”

“你一生行善積德,怎麽就不配擁有自己的兒孫了?你再去查查吧,興許你真的好了呢。”

“當作家的就是會編哈?”

“真的,你先去查一查。我媳婦認識個很權威的教授,我回頭就幫你聯系一下。”

“江離,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可是我是真愛她...我甚至都不舍得質問她一句!就林達麗那樣的,我都分了她一半的產業......這可是程露的孩子,我怎麽忍心傷害啊,可這孩子不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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