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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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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不得人

江離連著打了兩天吊瓶就好了,輕初第二次來的時候,還問江離有沒有需要帶下樓的垃圾,表現得十分殷勤。

想到之前也有外賣小哥問過有沒有需要他帶下去的垃圾,江離直覺服務行業真的越來越難做。

到底是他們經歷過要求無償將垃圾順手帶下樓的客戶,還是為了維護新客戶,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江離從未覺得應該讓誰將他制造出的垃圾帶到樓下去,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並不是其他人的附加義務。

江離並不理解,為什麽在現今社會,會出現很多向別人去要求去索取的人。他們到底是相關‘你’、‘我’的概念劃分不清,還是占別人便宜占慣了。

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沒有什麽理所當然。

江離還記得當初剛到小站發文的時候,有個作者請求江離幫忙審文,就是檢查章節裏頭有沒有病句、有沒有錯別字。江離發現了一處歷史相關的錯誤,好心提醒,不但沒有得到那個作者的感謝,他還將一整本剛剛寫完的小說直接甩給了江離,讓他替他審文。

四十餘萬字。

單純閱讀一本四十餘萬字的小說,江離是需要先看看是否適合自己的胃口,而後再選擇會不會看完。這人寫的小說,邏輯上有很大的問題,題材也不是江離喜歡的,他是絕對不會選擇去看的。

何況這人跟江離不過是說過幾句話,就儼然一幅江離理所當然要替他審文的模樣,著實讓江離十分不解。

於是江離果斷拒絕了。

在之後江離到小站的群裏討要全勤獎的時候,這個作者還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不就是兩百塊錢麽’。

有些人的惡意,真的是純粹且直接的。

主編:江離,平臺這次組織的‘年度十佳優秀作者’簽售會...你躲不過去了。

江離看著主編發來的消息,從頭發絲兒到腳趾甲都散發著抗拒。

江離:要不把我撤下來,換一個作者?

主編:你這說得是人話嗎?你知道多少人想要得到這個榮譽和曝光量都得不到?

江離:......還有轉圜的餘地嗎?你知道我不想露臉,之前平臺的各種活動我都沒有參加過。

因為跟主編有了幾年的溝通經歷,所以江離能夠跟她多說幾句。

主編:簽售會,簽售會,你不去親簽,誰能代替?之前每年的簽售會你都不露臉,你知道我這兒有多少抗議的郵件嗎?這回活動是聯合幾個城市一起舉辦的,意義非凡,你務必要到場。一會兒我把具體的時間和地點發給你,你自己到讀者群裏通知一下。

江離:......

江離心知這次是躲不過去了,無奈點開了他的讀者群‘江上人家’。

江離:7月6號,沈市奧體中心,早上九點,簽售會。(本人到場)@全體成員

離大人的侍妾:哇哇哇,真的嗎!!!太好了!不管那天有沒有課,我都會去的!離大人等我!

北渡娘子:這麽紮心嗎?我在京市回不去啊!

西瓜霜味的奶茶:這麽多年了,終於可以一睹離大人的風采了,我死也瞑目了...

蝶:我明天就去買新衣服!到時候我要做個頭發,還有美甲!我要讓離大人愛上我!

五條悟本悟:離大人是個美人兒好吧,我當天一定穿西裝打領帶去。再給我大美人兒帶點兒我家的土特產。

凡人修仙:真羨慕在沈市生活的人,我也去不了,你們一定全程錄像啊,我高價收。高價。

江離看著群裏鬧翻了天,一時有些無語。他不太喜歡面對人群,尤其這群對他好奇了幾年,對他頗有好感的人,他就更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江離:是十個作者的簽售會,估計會有很多人,大家註意安全。

江離又提醒了一句,之後便遁了,群裏的未讀消息很快就變成了99+。

*

天公作美,簽售會這日,天清氣爽,晴空萬裏。

江離為了不暴露太多,戴上了一頂大檐帽子,戴上了黑色口罩,還戴了一幅墨鏡。可以說,能遮的都遮上了。

他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好笑,就像某個不願被路人認出的明星一樣。

奧體中心內裏面積很大,十位作者各自待在劃分好的區域,手邊是一摞作品外加一個裝著筆的大盒子。

讀者可以帶自己買的書籍來簽字,也可以在此購買書籍讓作者簽字。

這一點是十位作者與活動方達成的共識,如果吃相太難看,是會傷了讀者的心的。

江離不知道自己的桌前會不會排起長隊,也不知自己的性別會不會讓一些粉絲失望。他其實沒有太多與其他作者的攀比心,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與讀者對他的期望太過背道而馳。

時間一到,工作人員就將讀者們放了進來。從起初的幾聲抱怨,沒一會兒就變成了各種興嘆和歡叫。

江離的桌前迅速排起了一條長龍,他有些忐忑的與第一個面對面的讀者握了手。

“啊!我握到離大人的手了!”

眼前的女孩兒看著還是個學生,她激動得不住的舞動雙手。

“麻煩離大人幫我寫上:輕夏,你是最棒的女孩兒!”

江離點了下頭,在聽到女孩兒的名字時,頓住了筆:“輕松的輕?”

“對!離大人好聰明啊!”

江離不覺勾唇淺笑,這麽罕見的姓氏,竟然又被他遇到了。

讀者們帶來了很多的禮物和手寫信,江離十分感動,也是生平第一次收禮物收到手酸。

不住的與人握手交談,江離從起初的手足無措,逐漸變得有些麻木了。之前不願與人碰觸,不願與人交流,那是因為大部分都是陌生人或是他討厭的人。然而如今面對的,是他的擁躉者們,是一群他無法拒絕的人,是一群直接向他掏出真心的人。

直到有個西裝革履的壯漢狠狠的握緊了江離的手,還將一大袋子煎餅扔到了桌上,江離驚覺這人應該是群裏的‘五條悟本悟’。

對不起,我是個男人。

江離本以為壯漢會說兩句失望的話,不想他只是嘆了口氣:“哎,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歡你寫的小說。”

“謝謝。”江離再次被感動到,於是在他買的作品上多寫了兩句祝福。眼見他別著封面不敢合上,小心翼翼的吹著,生怕他剛寫上的字被蹭模糊了,心底湧出一股暖意。

他們隔著網絡隔著千山萬水,唯有他的文字是聯系彼此的橋梁。

可以說他(她)們與他是毫無關系的人,然而他們從不吝嗇對他的關心和愛戴。

這種被別人珍視的感覺,很好。

他們對你好,點到為止,恰如其分,會令彼此都很舒服。

親眼目睹讀者排起的長龍,還是令人大受震撼的,江離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今年一定要寫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來回饋讀者們。

江離正幸福得心裏冒粉紅色泡泡,就聽右側的隊伍吵了起來。

‘都是排了很久的,你怎麽就這麽特殊呢,憑什麽插隊啊?’

‘我真的有急事兒,謝謝您了,讓我先來行不行?’

‘排隊去,別逼我動手!’

工作人員很快就平息了這場風波,那位作者充當和事佬,跟鬧矛盾的雙方都說了很多好話。

江離打從心裏佩服那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不知如果他這裏出了問題,他是否有能力解決。

正想著,一個相機就懟到了面前。

“墨鏡和口罩摘下來。”

來人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她並沒有坐到江離面前的座位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江離。

“抱歉,不方便。”江離沒有再擡頭,轉而低下頭直視桌面。

“來都來了,還遮遮掩掩的,見不得人是嗎?”

女人開始頻繁的朝著江離按快門,於是閃光燈頻繁的閃爍。

江離有一瞬間的怔楞,而後冷汗就下來了。

突來的光亮,經常會令江離有閃回到家裏樓道的錯覺。

他沈默著站起了身,身量高過女人一個頭。

“需要簽名嗎?”江離壓抑著情緒,低聲詢問。

女人見沒有得逞,於是購買了一本作品,而後坐了下來。

“我女兒就差了區區十票就可以成為‘年度十佳優秀作者’,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到底是比她優秀在哪兒了。怎麽就能比她多十票了?”女人咬牙切齒的說完,開始撕扯剛才購買的那本作品。

身旁的工作人員剛要上前阻攔,就被江離攔下了:“她花了錢,那本書籍屬於她,選擇怎麽對待是她的權利。”

女人眼見她的拳頭仿佛都砸到了軟棉花上,無處著力,氣得將手中剩下的幾頁扔到了江離的臉上。

江離默默的將散落在桌子各處的殘破紙張收到一處,而後都塞到了自己的背包裏,之後又拿了一本新的作品,放入了女人的手中:“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能夠來簽售會的人是她。你有沒有想過,今天的作為會為她帶來怎樣的負面影響。”

女人聞言就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不再氣焰囂張,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而後離開了。

女人帶來的鬧劇很快收場,只有距離較近的幾個讀者會詢問江離兩句,再往後的讀者都沒有註意到這件事情,仍是滿心歡喜的讓江離寫下各種祝福。

簽售會持續了三個小時,江離屁股都坐麻了。

他帶著滿滿一大箱的禮物和信件,身心俱疲的回到了住所。

江離拆了一個小時的信件和禮物,並且從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當中拆出了一盒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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