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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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莫斯科的冬天冷徹心扉,室外零下24 攝氏度,與室內溫差將近50攝氏度。從地鐵站出來,茨木把自己裹成一只厚厚的熊,踩著厚雪地去酒吞的公寓,他的衣服裏藏了一瓶酒,走一段路邊拿出來喝一口酒,盡管如此,還是冷,每個十五分鐘,便要找個便利店之類的鉆進去享受一下暖氣。

每個周末,茨木都去酒吞的公寓,有時候他不在,茨木就獨自做簡單的飯菜給自己吃,然後給他收拾房間,或者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節目。很無聊,但茨木卻樂不思蜀。這天晚餐桌,酒吞忽然對他說:“我要回國了。”

“生意場上出了問題?”茨木問。

“我是說,我打算離開莫斯科。”

‘啪’的一聲,筷子從手裏掉下去。

酒吞沒看茨木,依舊低著頭吃著飯。

良久,茨木才傻傻的問:“不回來了?”

“嗯,不回來了。”

茨木放下碗筷,面對滿桌的美食,再也沒有胃口。

酒吞繼續說:“你學業還有兩年半吧?好好照顧自己。”

茨木伸手,一把奪下酒吞的碗筷,他終於看他。神色淡然,茨木心裏一陣陣發冷,直視著他:“你故意的。”

酒吞移開茨木的視線,去哪碗筷,茨木擡手狠狠一揮,碗筷摔在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響。茨木還不解氣,扯住桌布,一揚手,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滾落到地面上,砰砰作響。茨木站在滿是碎裂物的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忽然,他蹲下身,伸手去掃地上的碎片,手指被劃破,很痛很痛,卻也不及心裏的痛。

“茨木!”酒吞將茨木拽起,茨木大力掙脫他,又蹲下去掃,酒吞再次將茨木拽起來,用力圈住他,將他脫離重災區。

茨木的手指鮮血淋漓,滴落在酒吞身上,酒吞將他安置在沙發上,轉身想去拿醫藥箱,卻被茨木一把拽到沙發上,茨木死死的抱住他,用力吻上他的嘴唇,他毫無防備,茨木輕而易舉的將舌頭探入他的嘴裏,生澀又熱烈的吻他,眼淚跟著落下來,滾燙而絕望。

酒吞身體僵住了許久,最後將茨木惡狠狠地推開。

茨木趴在他身上痛哭,一邊哭一邊絕望地說:“酒吞,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不愛我?你為什麽不愛我?”

哭到聲嘶力竭,哭到絕望,回應茨木的,始終是酒吞的沈默。

那時候茨木還不知道,愛是強求不得的。

酒吞終究還是回國了。

茨木沒有去送酒吞,他在機場給茨木打電話:“小刺猬,照顧好自己,少喝點酒。春節見。”

酒吞又開始喊茨木,小刺猬。

可是那時的茨木,絲毫沒有註意。茨木只是沈默的掛掉了電話。

那晚,茨木醉倒在宿舍裏,吐了三次。

那年春節,茨木沒有回家,賭氣般的,連手機都關掉,除夕夜,跟留校的同學一起到酒吧狂歡到天亮。

然後,茨木遇到了一個人,他叫渡邊剛。

第二天下午開機,看到渡邊發的短信:小刺猬,新年快樂。

茨木翻了個身,蒙頭繼續睡。

沒有酒吞在身邊的新年,再熱鬧,也不會快樂。

下午三四點左右,茨木收到了一條信息。

渡邊剛:去游樂園玩嗎?

茨木原本不想回他,但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如果只是睡覺的話還是覺得太可惜。

當茨木去到游樂園的時候,就看見拿著冰激淩的渡邊剛,他看見茨木,笑著向他揮手。

如果這是酒吞該多好。

渡邊剛朝我走來,茨木看見他拿著冰激淩的手指微微泛紅,說:“你等了很久嗎?抱歉。”

“也沒有,其實我也剛到。”渡邊剛說著,把手裏的冰激淩遞給茨木,“吃嗎?”

茨木接過,咬了一口,在莫斯科的室外吃冰激淩,真是要死:“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算我請你。”渡邊剛笑起來,很好看。

茨木站在寒風中,勉強將冰激淩吃完,一開始他還能吃出來冰激淩是什麽味的,但等到他吃完後就沒什麽味道了,因為他的嘴,被凍麻了。

茨木迫不及待的把藏在衣服裏面的烈酒拿出來,猛灌了幾口,嘴巴才有點知覺。茨木扭頭,看著還在笑的渡邊剛,不得不佩服,難道這樣笑著嘴巴裏面不會進風嗎?

“怎麽了?”渡邊剛問茨木。

茨木搖了搖頭,把酒遞給他:“沒事,要不要來幾口?”

渡邊剛接過,聞了聞,搖頭。

原來他不喝酒。

之後他拉著茨木去做過山車,茨木坐在上面,如坐針氈。一方面茨木擔心他的酒會掉下去,另一方面,茨木做這種刺激的玩意會下意識地尖叫,但只要一張嘴,冷風遍灌進去,不多時,他就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風。

茨木跟渡邊剛把游樂園都玩了一遍,最後的項目是摩天輪。

當茨木在最高層時,莫斯科的風景盡收眼底。

茨木又想到了他在江邊公寓 。

酒吞可能茨木花一輩子都忘不掉。

真正可悲的,是渡邊剛,明明他坐在身旁,茨木的心裏卻想著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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