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十五

（玫瑰無原則，心動至上。）

我睜開眼睛，我看不清楚事物，有點模糊，身上是酸痛，腦袋還是蒙蒙的。我隱隱約約想起來之前的事情。

我出了車禍，現在在醫院。

阿綱睡在我身邊，輕輕的鼾聲，似乎睡得很沈。

他還是穿這樣會上的那身黑色西裝，跟我們結婚時候很像。

我想輕輕擡起右手，撫摸我的阿綱。

一陣鉆心的疼痛，大腦一片空白，我擡頭去看，空蕩蕩。

我居然，失去了右手臂！

我是一個畫家，雖然沒有名氣，但是手對我來說，對任何一個畫畫的人來說，失去手臂，都意味著失去一切。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掉，我害怕吵醒阿綱，只能無聲的痛哭。

直到後半夜，實在是哭不出了，我就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我沒見過日出，卻看到過無數次漫漫長夜。我以為，我等不到黎明，如果沒有那一點點紅色。

我不知道怎麽面對渡邊綱，他醒著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的裝睡。等到入夜後，再偷偷的看著他。

我的演技很拙劣，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

我是一個有殘疾，我是一個不健全的人。原本我們在一起，我就已經很拖累他了，現在，我又怎麽好再以我這副殘破之軀，不斷的麻煩他呢？

“茨木，偷看可不是一件好事哦。”渡邊綱突然醒來，盯著我來不及閉上的眼睛。

“你怎麽發現的？”太久沒說話，我的嗓子沙啞到吐出一個字都很艱難。

他扶著我坐起來，說：“你的哭聲太大，把我吵醒了。”坐到我旁邊，把一杯水舉到我面前，示意我喝水。

我小心翼翼的吞咽著，他突然湊到我面前，一臉嚴肅，說：“如果我不戳破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很是矛盾：“阿綱，對不起。”

“不用道歉，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你是我的妻，我會對你負責到底。”

我一楞一楞的，不知道說什麽。

“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什麽八擡大轎娶過門的，算了，我也沒有八擡大轎，但你也名正言順算我的人了。”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站起來，從病床頭上抱一大捧玫瑰花，塞到我懷裏。

“我愛的人是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他頓了頓，“之前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會愛上你嗎？我現在告訴你，心動至上。”

我低頭看著那一大捧有些枯萎的玫瑰。

玫瑰無原則，心動至上。

他擺擺手，讓他最在我旁邊，他一過來，我就貼了上去，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一笑，回吻著我。

也許枯萎的玫瑰和紮人的胡茬都不夠浪漫，但加上皎潔的月光會不會不一樣？

他給我的都不浪漫，但他就是浪漫本身。

我第一次，我的心，接受了渡邊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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