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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遲來的明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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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遲來的明光(下)

除了林瑉到訪弄出來的小插曲,聚餐在不是特別熱鬧、但也還算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方惟尋負責出門送客,而晏礎潤則把所有的餐盤餵進了洗碗機,在屋子裏磨磨蹭蹭地收拾。

剛才席間大部分人都沒喝酒,也就林瑉和章由稍微點了一些。章由倒是不愁,程霍來的時候把自己的車直接停到了章家地庫,蹭大老板的車一起來的,現在正好把他們送回去換自己的車。

不過到訪時大搖大擺的林庭長竟然有人送沒人接,他也不打算打網約車,準備繞半個區溜達回家。

趁著去大家去開車的空檔,林瑉不知道什麽時候湊近了在路邊安安靜靜等爸爸的小思宸,大概是閑的,他十分自來熟地拉了拉孩子的小手,又蹲下來替他整了整領子。

“林瑉是晏雯的親生子,楊思宸是晏塵玉的遺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林庭長也算那孩子的長輩。”

章由站在不遠處的臺階上,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林瑉的身上,對著身邊的方惟尋說了一句。

方惟尋“嗯”了一聲,視線溫和地落在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上,心平氣和地說:“看得出來,他對思宸的芥蒂要比對晏礎潤的小的多……畢竟隔輩了。”

“不止,”章由眼梢微微瞇起,“江湖傳說,林瑉原來也有個Omega弟弟,和他一樣是B級。他們是一起被打包換進研究院的,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小Omega沒活多久就死了。林瑉接管Omega保護庭,大概也源於某種時間久遠的執念,現在對著楊思宸的感情帶著幾分移情的作用。”

章由這類人從來不會將“江湖傳說”隨意掛在嘴上,他要是說有的話,那就是有了。

方惟尋目光稍微深沈了一些,沒有說話。

章由微偏頭,用目光做征詢:“怎麽想的?”

“不知道,”方惟尋啟唇,眼底情緒覆雜,認真思忖了片刻,才說,“如果指的是他今天特地過來提一嘴幫我翻案的事情,我很感激;但是要是指之前的事情,我能理解,但沒辦法原諒、或者說我沒法替晏礎潤原諒他……畢竟他曾經真心實意地想要我的Alpha去死。”

“哦?是嗎?”

章由冷哼一聲,眉毛極其輕蔑地向上擡了擡:

“我看你家那位小瘋子除了對你執念頗深,對其他的事情可沒你算得那麽清,說不定這回林瑉替你控制好輿論、將真相大白於網友,那小Alpha早就把之前林瑉想害他的事情拋到天外了。”

方惟尋嘆一口氣,忍不住回頭看了自家亮起來的暖燈一眼,輕聲說:“他也有自己的立場。”

晏礎潤從小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換了出去,在晏雯的身邊一無所知地長大,而完全無辜的晏家兩子卻在研究院替他遭受了各種折磨……如果不是林瑉之前想要動手的時候沒有把方惟尋完全摘出去,光小Alpha自個兒遭罪的話,他估計還真恨不起來林瑉,甚至有可能感到諸多虧欠——更何況林庭長最後還從各種意義上幫了所有人一把。

“如果換成我來經歷那些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方惟尋目光回落到不遠處,看見楊殷將車穩穩地停在楊思宸面前的不遠處,林瑉為他開了後面的車門,探身進去替他把安全帶系好,動作熟練熨貼,明顯是會照顧人的。

楊殷載著楊思宸的汽車再次發動,小孩子搖下車窗,靦腆地對林瑉笑了一下,而後林瑉也沖他擺了擺手,動作流暢、甚至有些不符合他氣質的活潑,他看著楊殷的車消失在不遠處的拐角,烏黑的發隨風而動。

那個B級Alpha似乎早就知道身後有人在討論他,相當優雅地回了頭,他姿態閑散放松,笑瞇瞇地做了個和剛才一樣的擺手動作告別,在濃沈的夜色下,林瑉融於黑暗,又區別於黑暗。

但當他再次轉身,向遠處一步一步離開的時候,方惟尋卻捕捉到他那罕見的、孤獨的端倪,偌大的城市裏萬家燈火絢爛如斯,而他身居高位,卻無家可歸。

“如果是我,”方惟尋忽然開口,將剛剛沈默隱去的話音重新接上,“大概是磨練不出來這樣的心性。”

章由“嗯”了一聲,也罕見地用評論的語氣說:“是個人才,並非益友。”

程霍終於把車子開了出來,沖並肩站在一處的兩人按了聲喇叭,章由邁步向前,臨走前又轉頭,詢問:“公關稿你自己寫,還是我讓公司的人寫?”

方惟尋平和的眼底有一瞬間的情緒波動,但他無論怎麽回溯,也無法在和當年的自己感同身受,那些曾經帶給他痛苦和傷疤的事情是,曾經帶給他地位和榮耀的東西也是。

或許多年前的事情就應該以一種慘烈而破碎的方式躺在他的回憶之中,在某個時刻潮水一般湧入夢回,又在夢醒十分徹底釋懷。

那個時刻有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在經年之後。

“算了。”方惟尋繃緊的雙肩輕緩地松動一下,沈靜的目光中露出一點間雜著苦澀和平和的情緒,對著章由淡淡地說,“過於感性的表達會引起不必要的爭論,一封官方公告合適一些。”

章由對他回視,極輕地點了下頭,一言未發,看起來對這樣的結果毫無意外。

等將所有人都送走後,方惟尋一個人回到自己的家中,目光先在一樓轉了一圈,屋子已經被收拾幹凈,他在廚房裏找到了正在將盤子放進櫥櫃的晏礎潤。

剛才是有客人在家裏,方惟尋才沒說他什麽,但是現在家裏就剩了他們兩個……也是時候找自己的小Alpha好好說一下了。

晏礎潤因為有那枚腺體的加持,早早就聽見了方惟尋的腳步聲,手裏的盤子一個沒拿穩,磕碰之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差點沒集體殉職。

由於他們在家一般都是方惟尋做飯,秉持著誰做飯誰不洗碗的分工,晏礎潤通常將飯後的收拾攬在自己身上,兩人不分彼此,那個圍裙是誰逮著了誰穿——現在就圍在晏小雨的身上。

方惟尋學著晏礎潤飯前的樣子從後面把他摟進了懷裏,低頭將下巴壓在小Alpha的肩窩,手也伸進了那無辜的圍裙裏,動作溫吞地抽掉了他塞進褲子裏的襯衫,慢悠悠地落在他溫熱的皮膚上。

晏礎潤不自覺地溢出一聲輕哼,身體裏某些熟悉的感覺被喚起,他無比信任且異常狗腿地向後靠了一點,貼近的聲音裏帶著些討好般的求饒:“尋哥?”

“嗯,”方惟尋先是淡淡地應了一聲,緊接著將嘴唇貼在對方的耳朵上,安撫一般蹭了蹭,“你有沒有什麽想給我說的?”

“有,當然有,”晏礎潤對答如流:“我錯了。”

方惟尋揚了揚眉梢,知道他早就打好了認錯的腹稿,此Alpha在外面作天作地,在家裏倒是乖得可以,見情況稍有不對就“認錯為主表白為輔”,且軟磨硬泡兼收並蓄,可以說又慫又可人疼。

他沒打算放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抽離晏礎潤的腰間,將他系好的圍裙帶子輕輕一挑勾開,然後拉起他的雙手並在後面,將那帶子纏到他的手腕。

整個動作流暢但緩慢,像是一把溫柔的刀鞘在晏礎潤跳動的神經上撩撥,但緊接著一直慢條斯理地方惟尋卻忽然一用力,快速地將細帶打了個結,圖窮匕見,把晏礎潤的手從後面給綁住了。

晏礎潤連忙扭過頭,無助地眨了眨眼睛,態度誠懇多了:“尋哥我真的錯了,你放開我吧。”

方惟尋托住他的下巴不許讓他再扭過來,將晏礎潤自己說過的話又還了回去:“你不也說了,這種樣子格外誘人,想道歉的話總要拿出點誠意吧。”

小Alpha耳尖兒燒紅,被捆在背後的雙手敷衍地掙紮了一下,然後便非常快速地投敵了,反勾住方惟尋的衣角。

方惟尋輕笑了一聲“慫的”,然後將放棄抵抗的晏小雨抵在了廚臺邊緣,問:“那你說說,錯哪兒了。”

“不應該我行我素,不應該和亂發照片,不應該和網友們起沖突,呃,還說他們沒品……嘶——”

晏礎潤說到一半,就感覺到自己後頸的信息素抑制貼被尖利的Alpha牙尖掀起一角,緊接著方惟尋卻為了折磨他一般,在他半揭的腺體上很輕很輕地咬了一下,隨即又用牙尖將信息素抑制貼按了回去。

小Alpha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放大了,自己那急於勾搭方惟尋的腺體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又被一下子打回原狀,那感覺不上不下,比未曾開始和已經結束都要難受幾倍,他的眼睛泛起潮濕的水霧,顯然是動了情。

“下次這種事情和我說,把我蒙在鼓裏算什麽?”

方惟尋心裏還是有火的,但是也對自己的愛人無可奈何,就將額頭抵在晏礎潤被襯衫包裹住的肩胛骨上,聲音悶在他們彼此之間:

“那麽直白的照片對你有什麽好處,嗯?咱倆好好地在一塊兒不就行了。”

“如果5年前的事情過不去的話,我們心中永遠都會有個這樣的坎兒……但我不敢冒一點風險。”

晏礎潤聲音很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欲求不滿的原因,尾音裏甚至有點顫抖的,他和所有好心辦壞事後沒得到安慰的年輕人一樣,在比自己大幾歲的愛人面前顯露出無盡的委屈。

雖然他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就是為了趁著第一張照片的熱度掀起更大的風浪,他想要告訴所有人——方惟尋從沒有錯,世俗卻賜予了他巨大的汙名。

他就是要親腳踏碎這個一直被兩人刻意忽略的禍患,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毫無顧忌地站在自己的愛人身邊。

而這一天,他已經等了五年,一個幾乎讓他所有希望都枯槁的五年。

在沈默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過後,方惟尋終於有了動作,他主動去吻他的嘴唇,以有力的雙臂摟住對方的身體,動作不像剛才柔和,似乎想把他揉到自己的骨子裏去。

方惟尋伸手去將晏礎潤的信息素抑制貼徹底揭開,極盡溫柔地吻了上去,他低沈醇厚的聲音裹著濃沈的愛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你是我遲來的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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