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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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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配合

“整個地下研究室共有四十三名研究員,分為生物安全、數據傳播、實驗執行等多個部門,暫未發現安保部門,地下實驗室安保防控系統目前存在數據缺失……

……

目標實驗體目前夜間無實驗項目,處於相對自由態,同時有關下一實驗體執行項目將在淩晨5點半進行,距離目前還有三個小時零五分,經評估,如果後援部隊無法在三小時內順利抵達,冒然營救實驗體會造成實驗內部動亂……

呼叫指揮部,信息傳達完畢,請指示。”

周院長的休息室作為整個實驗室相對安全的一方“凈土”,目前已經被先遣隊的洞一洞二成功占領了。

此時此刻,洞一正在通過耳麥和指揮部建立連接,而洞二則有一眼沒一眼地盯一會兒躺在床上死屍一樣的周晟,以及坐在一邊、面色凝重的方惟尋與晏礎潤。

方惟尋註意到年輕的部隊兵對他好奇的目光,略微溫和友善地和他對視了一眼,把手上的毛巾遞給灰頭土臉的洞二。

洞二遲鈍地眨眨眼睛,簡直沒臉直視這位在剛剛半個小時之前還準備偷襲、並且還可恥地失敗了的“敵”方,於是略微低下頭不太好意思地和接過毛巾,磕磕絆絆地說:“呃……謝謝,謝謝哈。”

方惟尋看出了洞二的不自在,想了想,然後友善地說了句:“辛苦。”

洞二不好意思的腦袋耷拉地更低了,他腦子裏面不自覺地回想了剛剛兩組人對峙性的試探和反試探,直到洞一連接總部,經由指揮官和林副庭長的雙重確定,兩方的關系才略微地緩和下來。

洞二雖然年紀比較輕,但是參加過的作戰實戰卻不算少,其中也不乏從一些窮兇極惡的團夥中解救人質的任務,但是每次面對受害者的時候,總要去在最艱險的情況下拼命安撫和鎮定他們應激的情緒,好像還從來沒有像這樣……人質比他自己都要心平氣和。

實驗室內部局域雖然燈火通明,然而宵禁之後除了值班的實驗員就沒有人再會從非工作領域亂走,這種框架一樣的平行結構給整個實驗室帶來一種詭異的平靜,實驗員們毫無異議地各司其職,因為過於麻木和冷淡,反而錯過了發現實驗體已然不在實驗艙的異常。

過於平靜和順利的交接讓洞二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同樣地,方惟尋即使表現得兀自鎮定,心中卻也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難以描述的陰影。

“好的,收到……”

洞一的聲音打碎了整個室內過於詭異的安靜,洞二在他收線的時候同時擡起頭,以一種征詢的眼睛直視著他:“指揮部命令……”

洞一緊皺的眉心擰成一個緊緊的川字,表情並沒有因為自己得到了上方命令而輕松一點:

“首先保證人質安全,先帶領人質原路撤出實驗室,後援隊已經進山了,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可以全部就位進行突圍,目前外部也存在少量的潛伏人員進行人質接應與轉移。”

洞二點頭,然後又問:“還有其他任務麽?”

“有,繼續探測實驗室內部安保系統,根據林副庭長的材料無法推定實驗室的安保觸發機制到底是什麽,但是這樣一個隱藏在深山之中的實驗室,既然沒有安保部門把持,就一定會有自動化的安保行動機制,我們負責檢測,用以保證後方部隊的整體安全。”

洞二的表情嚴肅起來:“收到。”

洞一點點頭,目光稍微略過洞二手上的毛巾,看樣子是不太滿意這年輕士兵不明不白地就用了實驗室的東西。

洞二嚴肅不過三秒,完美地曲解了洞一的表情,年輕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略顯活潑諂媚的狗腿表情,立馬把毛巾雙手奉上:“隊長先來。”

洞一:“……”

方惟尋在一邊不做聲地聽著他們的對話,饒是他再鎮定,聽到“撤出實驗室”的時候也不由得怔楞了一下,他和身邊的晏礎潤心有靈犀地對視,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見了某些不可置信的情緒。

方惟尋不確定地問:“我們要撤離嗎……現在?”

洞一安撫人質的手法成熟而老練,他將自己那被風霜歲月雕刻過的硬漢臉龐放得柔軟了一些,目光溫和而具有觸感,絲毫不提他們接下來還有嚴峻的排危任務,顯得冷靜沈著又不失緩和熨妥:

“是的,你們沒有受過正規的作戰訓練,我們的任務的第一要務是確保你們的安全。”

“可是……”

方惟尋雙眉不自覺地皺起,他想了想,卻止了言語,不想讓自己心中那毫無來由卻翻滾糾纏的不祥感幹擾試聽,沈默須臾,最終咽下了自己個人覆雜的感情,擡起眼睛和洞一溫和的目光對視:

“我們全力配合。”

晏礎潤在方惟尋的旁邊,並不說話,只是不自覺地用手壓住了方惟尋的手指,兩個人的指縫在洞一洞二的視覺盲區內糾纏在一起,彼此給予一些令人莫名安定的慰藉。

洞一點點頭,沈聲說:“那我們帶你們盡早離開這裏。”

……

與此同時,在遠隔幾十公裏外的沈瑾酒店之中,另一群人也徹夜未眠。

他們團團圍坐在一起,面色都不好看,或凝重或蒼白,但是卻又仿佛隱忍了極大的期待一樣,眼底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弱光茫。

方父方母,章由江行……甚至是和這件事情沒有太大聯系的程霍肖嵐都聞聲而動,在軍方行動開始的同時趕到與古寺相同山脈的沈瑾酒店,在盡可能近的地方等待一場酷刑的最終落幕。

章由無疑是這些人裏面最鎮定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盡顯大佬氣質,一邊和遠在指揮部的林瑉保持聯系,一邊觀看沈瑾的產權書——他現在在動蕩的聯盟裏面力挽狂瀾,已經有了隱隱的上位之勢,而無數秘密與把柄盤根錯節的沈瑾企業也成了他要吞下的必爭之處。

然而,據離得最近的江行觀察,章由那向來穩如老狗的手指在敲擊鍵盤的時候,卻是不自覺地顫抖著的……他並沒有自己表現出的那麽毫不在意,只不過面具戴慣了,長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其他人沒有章由那種慣於偽裝的冷漠和鎮定,被這千鈞之重的營救壓的喘不過氣來,心臟頻率始終沒下來過,臉色或紅或白,被室內暖色的燈光輕描淡寫地勾勒出一條黯淡的邊。

從方惟尋失魂落魄到毅然決然離開的這些日子裏,變化最大的絕對是南瓷。

她身上原本那種清和淡然的氣質被磨成了疲憊的憂愁,原本細瘦優雅的面容也因為過於幹癟顯得憔悴,她如今不再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文學者,變成了一個支離破碎又重新拼貼的、憂愁的母親。

方父的樣子要比南瓷好看一些,但是原本圓融的體型偷偷瘦了一點,被南瓷提起後還勉強笑著打了個趣,說自己每瘦一點就又帥一點,就可以讓自己老婆更愛自己一點。

此時方父也在盡量逗自己老婆開心,煞有介事地拍拍南瓷的肩膀,湊近到她耳邊,悄悄咪咪地問:“見兒媳婦的見面禮你準備好了沒?”

原本悲傷欲泫的南瓷:“……”

方父一本正經地憂愁下來:“要是個小omega或者beta,咱們準備聘禮也有經驗,但是你看看小方,非得特立獨行找個alpha,我們也不知道拿什麽招待那孩子呀……”

南瓷沒忍住,輕聲斥了方父一句:“就是因為你老不正經才生出來個這麽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方父不樂意了:“嘿,小方沒走的時候你還鼓勵自由戀愛呢,現在孩子有危險了你又說他不省心了,這麽雙重標準可不成。”

南瓷紅了眼睛,忍不住靠在方父的肩頭,合眸順著自己丈夫把她眼角的淚水揩掉,聲音帶著啞啞的哭腔:

“自由戀愛也不能這麽危險啊,你說現在這些年輕孩子們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非要去趟這個渾水。”

方父拍拍自己的妻子,慣會用甜言蜜語地哄她:“嘿,那我不年輕了吧,但是你要是被人搶走了我也得去救,都不帶一秒猶豫的。”

方父摟著自己妻子望向窗外茫茫的夜色,聽著妻子壓抑在他懷中悲傷憂愁的哽咽聲,目光深遠惆悵,說出的話卻鎮定而樂觀:“等孩子們回來了也別說他們了,他們本身承受的就夠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再擔心,未來也要靠他們自己去掙。”

南瓷靠在方父的肩窩裏並不說話,她輕輕擡眼,卻只一眼就看見墻上掛著的畫,畫面上是一只伏在雜草叢中的火紅狐貍,小狐貍憨態可掬,狡猾中帶著靈動的可愛。

方父看著南瓷的註意力被吸引到了別處,於是起身把那畫軸從墻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來,走進遞給南瓷:“你喜歡啊……你喜歡咱們找大堂經理買……”

方父還沒有說完,臉上的表情卻微微一頓。

南瓷不明所以,輕聲問:“怎麽?”

方父平時雖然看起來隨和幽默,但是他是學術界名副其實的大牛,又慣好丹青水墨,現在他只是輕輕一摸,就知道這幅畫被重裝過,紙張厚度不對,裏面必然有夾層。

方父若有所思:“這畫也奇怪,裏面夾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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