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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疼疼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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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疼疼你嗎

窗簾沒有拉滿,大片大片溫潤的月色灑在室內,將細膩如絨的皮膚渲染得如有玉質,青色的靜脈蜿蜒在alpha那大理石雕塑一樣繁縟的線條上,被碎成幾瓣的汗水浸潤。

Alpha會在信息素暴溢的渴望中順從天性,臣服於斑斕又傾頹的幻夢裏。

晏礎潤將自己埋在枕頭裏,僅是幹澀的試探就已經疼得兩眼發黑。

兩個alpha的融合要比天生契合的AO困難太多,他必須壓抑自己反抗的沖動,無限地順從自己招攬的這場糾葛,被馳騁、被駕馭、被征服、且被攆碎。

這對一個高階的Alpha來說幾乎是違背天性的,但他甘之如飴。

他不願轉過頭去和方惟尋對視,不願出聲不願討饒,如果不是那泛起大片粉色的肌膚露了怯,他近乎沒有回應……

強迫的而已,這是只是在alpha易感期下的本能,他作了弊已經足夠惡劣,要是再矯情地央求溫存和照顧,未必也太過貪心。

他等著那急風驟雨般的入侵,身上那人卻放開了他,將他整個人抱起來,強迫他把那張只有順從卻沒有歡愉的臉從枕頭裏擡起來。

“你非要這樣是嗎?”

方惟尋被易感期內洶湧流竄的沸騰血液刺激得雙目發紅,目光卻是一種強制的鎮定:“你非要用這種方式把咱們的關系變得這麽難堪。”

方惟尋心中被深沈凝重的疼痛和激烈翻湧的熱浪兩相折磨,這所有的感覺都是面前這個人帶給他的,而晏礎潤紋絲不動的表情終於在聽見他聲音的時候出現了一點觸動,那點觸動就已足夠,蘊含著無限濃度的情愫。

“你說你屬於我,所以無所顧忌、毫無保留地為我打開身子……”

方惟尋附身捧著他的臉,他們眼睛對著眼睛,鼻尖頂著鼻尖,無比親昵,卻又有鴻溝橫亙其間,無法跨過。

“你不是在示愛,你是在逼我。”

晏礎潤抿緊嘴唇,他目光裏面有接近偏執的倔強,固守自己心中那點低入塵埃的感情。他的後頸腺體依舊在釋放源源不斷的高濃度信息素,強迫方惟尋的沈淪,他想要兩個人一起墮落,一起沈淪。

方惟尋忍著撲上去的沖動,聲音放緩到極致:“你不會處理這種感情,我教你。”

方惟尋俯下頭,伸手攏住晏礎潤的脖子,手指緩緩地移到他最不能觸碰的腺體處,另一只手挑起晏礎潤的下巴,將嘴唇印了上去。

他聲音低沈而含混,在兩人的唇齒間反覆廝磨、輕盈地蹦跳:

“你想聽我說什麽,想聽我說心疼你,還是想聽我說我後悔了,我剛剛不應該那麽問你,不應該沖你使臉色?你想聽這些麽,想聽的話我說給你聽,不用費這麽大的勁,也不用做這麽大的犧牲。”

晏礎潤的眼睛被水霧浸濕,那一層朦朧的光在他的眼睛上使瞳色更亮,如同一碰就碎了的玻璃,經不起下一次的摔打與傷害。

“你不想聽這些對吧,”方惟尋伸手覆蓋著了那一雙眼睛,細碎的吻覆蓋在晏礎潤的額前,“我教你怎麽聽到自己想聽的……”

晏礎潤怔怔地,他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聲音,渾身上下都被一種別樣的顫栗占領了,像是惶恐,他踏入到了一個自己並不擅長的地方,他想退回去。

方惟尋像是在教,也像是在哄:“對我說,你很難受。”

晏礎潤難過的時候從來不說這個。

他會把所有一把推開,獨自一人對著滿身的傷口妄自菲薄,方惟尋在糾正、也是在疼他。

在那Alpha貼Alpha的親近中,晏礎潤就像中了蠱一般,那顆一到陣前就包裹起來的心臟放若一根飄忽的羽毛,輕揚而起。他心底有一個聲音對他低語,使他震顫:

對他說吧,你是他的,他也是你的。

“方惟尋,我難受……”

一聲輕細的呢喃從他的喉嚨裏擠了出來,之後卻比他想象得順暢地多,他像是無師自通就學會說話的啞巴,忽然發出了幾個顫音:

“我難受死了。”

“乖,”方惟尋那寸尚在理智其實也要被身體裏面鼎沸的渴望消磨殆盡,然而他卻溫柔至極,耐心至極。沒有半分易感期alpha放縱瘋狂無序的樣子,輕聲說,“想我疼疼你嗎?”

“想……”晏礎潤咬緊嘴唇,卻又忍不住地重覆了一遍,“想你疼我。”

“想怎樣,”方惟尋強迫他說,“想要什麽,你不說,我就不給。”

晏礎潤閉著眼睛,聲音很低:“都……想。”

方惟尋將頭埋在他的頸間,屬於alpha尖利的犬齒在那條搏動的血管上不輕不重地磨了磨,他胸腔起伏,亦處於一種情感激蕩的邊緣,只不過沈澱取代了暴烈,只不過發乎情而止於禮。

“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晏礎潤手指插進方惟尋的發間,指尖微微抽搐著,方惟尋問得突兀,他沒得到提示,掌握不了節奏,故而害怕答得不好,怕滿盤皆輸。

方惟尋聲音極輕極緩,尋常的語氣暧昧卻糾纏:

“愛我嗎?”

那不薄不厚的聲音在一種極致壓抑的渴望下問出了世間最沈最重的話。

晏礎潤聽見那聲音,近乎以為自己被拋擲在一個虛構的假想中,他就像是大腦空白的考生在試卷上見到了自己唯一會做的大題,然而考試只剩幾分鐘了,他知道他能答出來,卻害怕出錯,害怕遺憾。

我愛你啊……我愛你。

不記取舍,不提要求,不要承諾,不問結果。

因為我愛你。

他開口,說不出話,卻只發出了短暫的喘息一樣的氣音……說出來就再也沒有了籌碼,不回答卻有緩刑的餘地。

或許在人這冗長的一生中、冥冥裏總會有一次無所畏懼的沖動,膽小懦弱的人會從自己緊縮的殼裏探出頭,做一次冒險的決擇,凱旋而歸、或是粉身碎骨。

這不是因為他們不膽小不脆弱了,而是因為他們太再想錯過了。

“你呢,你愛我嗎?”

他成了逃避的一方,將自己最會回答的那道題推了回去。

晏礎潤滿臉冰涼,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攥住又松開,被拋擲到空中又倏而落下……明明會被摔成飛濺的血沫,卻被人伸手捧住了。

那力道輕柔。

“愛。”

那一字千鈞。

方惟尋要比晏礎潤看得清,從他決定不再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認定了面前這個淚流滿面的alpha,是他不肯辜負,舍不得放手的一部分,是他生命裏那根無可拆分的助骨。

……

一直被壓抑的信息素終於突破了那層理智,血液呼嘯著沖向心臟,心音狠撞有如擂鼓,狂風暴雨般的渴望摧枯拉朽地將兩人淹沒在瀕死滅頂的羈絆裏,支離破碎。

方惟尋終於開始觸碰自己的Alpha,他們在做所有愛人之間都會去做的最親近的事情,不是相互折磨的逼迫,不是偏執的占有和失控的狂歡,是心悅誠服,是恰如落雨的心思,稍有觸動,便越陷越深,成了不能分割的那一寸生命。

那是一場賞雨。

他在賞那濕潤的泥濘的一灘柔情,在賞細雨落檐時破碎親近的聲音,在賞涓涓的雨意,在賞雨中飄搖的、放浪形骸的那葉扁舟。

賞雨,也玩雨。

世界何其幹燥,是該下場淋漓又透徹的雨——大開大合大張大馳的驟雨。

他將那雨弄得聲不成聲調不成調。

……

等到兩人終於能從那瓢潑般的沖動中稍微找回一點理智,臥室那張大床上的床單已經慘不忍睹,被alpha攥成了破布一樣淩亂地團在床上,空氣中混合著兩人的高濃度的信息素,微醺的酒香和另一種奇異的香味溺滿了整間屋子。

方惟尋聞到那個味道,動作一頓,晏礎潤那A+的自然腺型在正常的釋放下不會有那種讓人上癮的信息素,只有皮膚出現傷口血液流出的時候才會散發出那種帶著腥甜的味道。

漂浮在空氣中的信息素味道隱約刺激著方惟尋的神經,他松開掐著Alpha有些硌手的骨骼,而後者擡起自己被汗濕的睫毛,轉頭意味不明地看著他,那雙眼睛過分濕潤過分好看,帶著尚不自知的勸誘與蠱惑。

方惟尋聲音沙啞:“出血了。”

晏礎潤蜷縮起自己被過度打開的身體,饜足地躺在方惟尋的一側,他的皮膚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奶白色大理石一樣的肌理,溫暖得過分。

他擡起尚在顫抖的手指去勾住方惟尋的手,眉眼之間皆是濃釅的餘韻。

被過度使用的alpha有種疲倦至極的懈怠,輕聲問:“重要嗎?”

方惟尋伸手撚著他的耳垂,俯下身在他的眼尾啄了一口:“出血了當然重要,我下去拿消炎藥,嘶……乖,松開。”

晏礎潤縮緊手指,不讓他離開,聲音含混不清,帶著親呢黏糊的尾音:“別下去啊,抱抱我嘛。”

朦朧又渙散的天光漸漸更替了深沈的夜色,更漏疏短。

Alpha極其疲憊地掀起薄薄的眼皮,輕聲呢喃:

“況且這種事情……不是爽才重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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