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她穿婚紗的樣子很漂亮。”

“即便那不是為我而穿。”

男人點燃一支煙，穿過層層雪幕望著櫥窗裏那件婚紗，眼中情緒不明。

他去了她的婚禮。

穿著黑色婚紗的她看起來很美，美的驚心動魄，是比他想象中還要美一千倍一萬倍的模樣。

他的魔杖尖微微一揮，她鬢邊原本有些松動的玫瑰重新恢覆了原來的位置。

滿場掌聲中，所有人都在為她和自己的弟弟結合而喝彩，唯他一人立在原地，在角落裏默默看著他們擁吻的場面。

但又為什麽忽然在這時想到那天婚禮呢。

他斂下眼，煙霧繚繞間，眼角怔怔落下一滴淚來。像是遲來的心病，積攢壓抑了許久的疼痛，終於在此刻傾瀉爆發。

那是他和她無數次悄悄溜去麻瓜倫敦的一天，阿爾法德帶著他們去看了他麻瓜出身朋友的婚禮。

她那時面上還是一片天真的驕傲：“我不信還有比我們家族還漂亮盛大的婚禮！”

而阿爾法德低下頭來，寵溺地笑著，刮了刮她的鼻頭：

“蘿拉，他們的幸福，就是這世間最美麗的風景。”

少年不屑的眼神引起了阿爾法德的註意，他意味不明的捏了捏她的小手，對男孩眨眨眼：

“等以後你們就明白了。”

在婚禮上，禮堂的祝禱聲裏，眾人的祝福聲中，那是男孩第一次見到女孩那樣明亮的眼神和笑容。

“他們看起來真幸福，西裏斯。”

她喃喃著感嘆，羨慕的眼神幾乎要溢出那雙漂亮的藍眼睛。

等到阿爾法德不懷好意的咳嗽聲響起，他方才發覺自己看呆了，掩飾性的咳嗽幾聲：“不就是不一樣的白婚紗嗎？等我長大了，你要多少我給你買多少。”

她張大了唇，不可思議地望著他：“西裏斯！”

他不解地皺眉，女孩的反應並不如他想象中的快樂：“怎麽了？”

女孩只是羞紅了一張臉，將圍巾緊了緊，只餘一雙碧波瀲灩的眼眸在外，轉過身去不理他了。

阿爾法德樂不可支地哈哈大笑：“只有丈夫才會給女孩買婚紗！”

一瞬間羞恥從腳底竄上腦頂，男孩俊秀的臉龐上浮上一層薄紅，就連耳廓也泛著。

“我……哼！”

他幾次張唇欲要辯駁些什麽，卻還是不知道該反駁什麽，心下競有一股莫名的竊喜蔓延，男孩不願被看見面上的笑容，索性轉過頭去不去理會。

忽然間，女孩柔軟的小手塞進了他的領子縫隙。

他被手的冰涼驚的一抖，驚訝的轉過頭去。她的發上落了些雪花，像是一匹極珍極貴的東方絲綢，一雙海藍眼明亮的驚人。

女孩一步步踏著雪，搖搖晃晃向前跑著，眉開眼笑地吐舌：“笨蛋西裏斯！”

“叮呤——”

婚紗店關門了，老板穿的很厚實，搓搓手關上門，瞧見櫥窗前的男人，見怪不怪的搖搖頭，漸漸走遠，話語散落在倫敦蕭瑟的寒風裏。

“又是想買的婚紗買不起，想娶的愛人錯過嘍。”

一瞬間，男人被他的話驚醒，發覺自己已然站立了一個晚上，泰晤士河旁，一對擁吻的情侶讓他楞怔了片刻。

“是不是只有等泰晤士河結冰，我們才會有好的結局。”

他自嘲的笑了笑。

煙頭熄滅，最後的微弱火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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