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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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修

1969.4.12

“蘿拉?”

還在思考為什麽鴨子會像圓桌的奧蘿拉被敲門聲驚起,手中的麻瓜書本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雷古勒斯急忙推開門,擔憂的面龐上透出一層薄汗。

他看到她盤腿坐在地上,那封皮頁面上的標題,明顯透露出這本書是麻瓜產物,不由得垂眸嘆了口氣,但並沒說什麽。

“蘿拉…老師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太嚴厲了。”

原本有些驚慌的奧蘿拉陡然冷了臉,聳聳肩,指尖輕輕點著被合上的書本封皮,發出簌簌的聲響。

“我不在乎,他批評我也好,我就是不那麽想。”

雷古勒斯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由得從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急切,他的聲音甚至有些嘶啞,焦急地打斷了她。

“別這麽說,蘿拉!”

他從她臉上發現平靜到毫無波瀾的痕跡,突然怒從中起,拿走那本小說,扔進了床底。

奧蘿拉一時間並未反應過來,猛然坐起,小腿被壓的泛起陣陣麻意,不小心一個趔趄,又轉瞬間被男孩扶住手腕,她顧不得這些,擡頭看他。

“雷爾!你這是幹什麽?!”

雷古勒斯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驚到了,皺起眉在她耳邊低語。

“母親在外面。”

似是應景般的,下一秒,沃爾布加推門而入。

一向沒什麽表情的冰冷的臉上露出一些一看就是僵硬扯著嘴的笑容,她一如既往的穿著那身黑色的絲絨長袍,原本就蒼白的皮膚更顯病態。

“蘿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去跟老師道歉。”

奧蘿拉幾乎忍耐不住怒火想要擡頭,卻被雷古勒斯狠狠扼住手腕。

西裏斯憤怒的聲音從對面的房門傳來,他不斷拍打著老舊的木門,力氣之大,碎屑顆粒都被震下,不堪重負的發出聲音。

他咬著牙怒喊:“不許讓蘿拉跟那個老煙鬼道歉!”

沃爾布加強撐的笑意被打散,憤怒一瞬間如野火漫過燎原般爬滿了她的面龐,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著,眼神如利刃般向那邊的房門內的西裏斯射去。

“泥巴種是最下賤骯臟的東西!竊取我們祖上傳給我們的魔力,還妄想取代我們純粹高貴的血統!”

“那位老師說錯了嗎?沒有!蘿拉,他們跟我們,是不對等的!”

她一把拉出奧蘿拉,手指發力按住侄女的背脊,向對面那個臉色蠟黃暗沈,卻一臉高傲冷漠的中年男人道歉。

雷古勒斯想要將女孩拉過:“別這樣對她,母親!”

沃爾布加恍若未聞。

“蘿拉…快。”

西裏斯不甘地在房門後用力踹著房門,沃爾布加面無表情地轉身,魔杖尖直指房門,施了一個加固咒。

任憑西裏斯如何用力都無濟於事。

被壓著脊背的奧蘿拉生生將手心摳破,感受到了汗液滲入傷口,她疼的一激靈,咬牙切齒地說道。

“抱歉…老師,我不該頂撞您。”

對面的男人冷眼看著,哼一聲,點點頭算是放過了她。

沃爾布加這才放松下來,洩了力,奧蘿拉一個踉蹌後退,被雷古勒斯擔憂地扶住的瞬間,她借著動作低下頭,努力將屈辱的淚水逼回去。

待兩人下樓後,奧蘿拉站在原地,忽然伸出手扼住雷古勒斯的手臂。

“你也是那樣想嗎?雷爾?泥巴種?”

雷古勒斯有些茫然不解,他不明白奧蘿拉為什麽會露出那樣不甘的神色:“當然…這難道不是理應如此…”

“不是!他們的能力遠不止這些!你知道核能嗎?那樣強大的力量…怎麽可能比不上巫師…”

奧蘿拉搖頭反駁,牙關微微顫抖,她為他們家族的固執與落後感到悲哀與後怕。

為什麽承認麻瓜的強大那麽難呢?

雷古勒斯罕見的,沒有反駁她,只是楞怔著看著奧蘿拉手心血淋淋的傷口。

她的指甲被自己修剪成橢圓形,但仍有些尖銳,白嫩的手心被指甲扣出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雷古勒斯一語不發地牽著她回到自己的房間。

“克利切?”

啪的一聲爆裂聲傳來,穿著破茶巾,佝僂著脊背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房間內。

“雷古勒斯小少爺…蘿拉小姐……”

年邁的小精靈恭敬地低頭,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幫我拿一些白鮮香精來好嗎?還有紗布。”

“好的…雷古勒斯少爺。”

克利切拿來了藥瓶,奧蘿拉接過,沖它感激的笑笑。

“謝謝你…克利切。”

家養小精靈在面對奧蘿拉無數次的感謝中仍然不適應的顫動著:“為古老的布萊克家族效忠是克利切的榮幸……仁慈的蘿拉小姐和雷古勒斯少爺。”

雷古勒斯深邃的眉眼深深陷入到疲憊中,他強打起精神吩咐它。

“去吧克利切…別告訴任何人,謝謝你。”

“是的,少爺。”

奧蘿拉的手心被雷古勒斯輕柔地裹上一層紗布,她垂頭瞧著雷古勒斯的動作,仍未放棄那點微弱的希冀;

“雷爾.......真的無法.....”

改變嗎?

掌心那處新生的嫩肉被摩擦著,有些隱隱作痛,她不自覺瑟縮了一瞬。

雷古勒斯看著奧蘿拉的動作僵硬了片刻,“你覺得,這可能嗎?蘿拉?”他說完這句話,站起身子,看向斜對面的樓梯,沈默了半晌。

奧蘿拉和他雙雙沈默著,窗子上忽然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響,她起身走到窗前,靜立在原地,眼看著毛毛細雨轉為瓢潑大雨,庭院中的玫瑰大多被打折了枝莖,耷拉著頭,嬌紅的花瓣被雨滴打落,飄到泥裏,被塵土覆蓋了原本的鮮妍。

“西裏斯…還沒吃東西。”

是了,奧蘿拉合上窗,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她不禁悲哀的想,就因為西裏斯和她不讚同那位所謂老師的“麻瓜無用,麻瓜出身的巫師都是泥巴種,竊取了我們的魔力”的觀點,就被沃爾布加姑姑關了禁閉。

已經八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只將自己禁足五個小時,或許是因為,自己在他們看來,還沒有那樣的“無可救藥”。

奧蘿拉嘆了口氣,看向雷古勒斯,“我去悄悄拿點吃的,雷爾,你幫我看著點。”

雷古勒斯沈默著點點頭,開始幫她註意起周圍的動靜來。

他們悄悄地走上樓,奧蘿拉小心翼翼地提著裙擺,坐在了西裏斯房間的門前。

好巧不巧,雷古勒斯被沃爾布加叫下了樓,奧蘿拉不禁有些擔心地轉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走廊裏正沈睡的畫像們,輕松地笑了笑,朝她做了個口型。

“我沒事的,蘿拉,別擔心。”

奧蘿拉仍舊皺著眉。

“算了…你一向聽話的,但是也別什麽都聽。”

雷古勒斯垂下眼,眼睫顫了顫,掩住內心翻騰的情緒,點了點頭,轉身走下樓梯。

西裏斯狼吞虎咽地吞著奧蘿拉遞去的奶油蛋糕,蛋糕被他一口氣吃了個精光,顯然是餓的不行了。

奧蘿拉心疼地透過狹窄的門縫握住他的手指。

“西裏斯…抱歉。”

“蘿拉,不許道歉,你沒錯。”

“是他們錯了。”

小姑娘終於忍受不住,心裏酸澀不堪,碧藍的眼睛裏一顆顆滾落下淚珠來,柔軟的黑發掃在西裏斯的手上,癢的他一抖,正要抽回手指時,卻聽到女孩壓抑的哽咽。

西裏斯咬了咬牙,他天不怕地不怕,從小最怕的就是奧蘿拉掉眼淚。

她很少哭,就連小時候不小心被他從樓梯上撞下去骨折也沒哭過,明明布萊克家六個孩子,她最怕疼。

他懊悔自己無法幫助她,因著奧蘿拉罕見的眼淚,沈默了。

過了一會,門縫裏掉伸出一只紙折的玫瑰花。

西裏斯悶悶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模糊不清。

“蘿拉,玫瑰給你,別哭。”

奧蘿拉接過,沙啞的聲線仍帶著哭腔,但止住了眼淚。

她不想讓西裏斯擔心。

“好。”

1969.7.21

奧蘿拉不耐地用指節敲擊著桌面,暗中觀察著確保自己無禮的做法是否有人發現。

她身體一僵,感受到了一個柔軟的軀體緊貼著她,手臂緊緊環繞到自己身前,熟悉的香氣襲來,她放下心舒緩了身體。

貝拉特裏克斯把頭埋進奧蘿拉頸窩,舒適地微嘆了一口氣。

“貝拉…快放開我,等會有人來了。”

貝拉不滿地撇嘴,灰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

“你知道的…蘿拉,只有你知道。”

奧蘿拉無奈地嘆了口氣,牽起她的手,“走吧。”

貝拉有肌膚饑渴癥,尤其是在她緊張的時候會更嚴重。

只有她最熟悉信任的人與她在一起,接觸越親密,她越緩和。

所以只能由最了解麻瓜世界的奧蘿拉帶她去探尋這種病癥。

查是查到了,不過這種帶有十足麻瓜氣息的病癥名稱著實讓貝拉惡心了好一陣,差點在圖書館破口大罵。

用貝拉的話說,連呆在這種充滿麻瓜氣息的地方都令她快窒息,有了這種病癥差點讓她兩眼一翻氣暈過去。

奧蘿拉無奈皺眉,捂著她的嘴,把貝拉帶出了她嘴中的“泥濘骯臟之地”。

納西莎和安多米達曾經旁敲側擊過奧蘿拉關於自己親愛的大姐姐的異常,不過謹記貝拉囑咐的奧蘿拉只說貝拉有些沒有安全感,喜歡粘著她罷了。

說實話,瞞著自己其餘兩個姐姐的感覺並不好,畢竟從小到大她都是三個姐姐的掌上明珠。

學走路怕磕了,家裏到處都鋪滿了厚厚的天鵝絨毛毯。

背純血家族族譜睡著了,是安多米達把她從書房抱上床。

摘玫瑰的時候不小心被刺了手,氣的納西莎把花園才堪堪長出花苞的玫瑰全剪斷了。

連西格納斯都嘲諷著冷笑

“我看奧蘿拉就算嫁不出去,世界上也沒人敢來招惹她。”

貝拉特裏克斯這時就會昂首挺胸,趾高氣揚的一字一句,

“奧蘿拉.布萊克是布萊克家最珍貴的明珠。誰若妄想讓明珠蒙塵,就先來貝拉特裏克斯面前被打斷肋骨,然後滾回他的骯臟地界去。”

然而就是這樣被寵愛,她也仍舊逃不過純血家族小姐身上肩負的責任。

即使今年才堪堪十歲,西格納斯就已經開始相看合適的聯姻對象了。

奧蘿拉每天一睜眼,害怕的就是自己要面對某日某時某地會突然告知她,蘿拉,來認識一下,這是你的未婚夫。

她厭恨極了這種命運被掌控的日子,可她太弱小了,無法反抗。

而她也沒有勇氣離開從小到大生活的,依賴的家。

無法忍受離開姐姐們,離開西裏斯和雷爾。

為數不多的快樂,只有與西裏斯和雷古勒斯在閑暇時享受在庭院中來之不易瘋跑嬉鬧的時光。

雷古勒斯也只有在這時,才放松一些,會露出不加掩飾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也才八歲,還是個孩子。

卻被家族壓的喘不過氣來。

母親沃爾布加在長子那裏得不到的成就感,只能源源不斷的從她的小兒子身上加倍獲取。

這不公平。

奧蘿拉心疼他,卻沒有辦法。

純血家族的孩子,哪有選擇的權力呢。

這樣的苦樂交織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他們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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