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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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曾經以為永遠過不去的高考，轉眼間就那麽過去了。
別人畢業旅行，姚貝貝畢業賺錢。
海濱城市向來都是假期旅游的旺季，姚貝貝、姜一循、張佐、李悠悠四人高考結束當天就合夥在海灘支起了攤位。
姜一循負責賣炒面、冰沙，“吃學神炒面永不掛科”在網絡瘋傳，以至於攤位每天大排長隊，甚至有人千裏迢迢就為一睹學神神顏。
姚貝貝自考教練證教游客沖浪，還上了政府旅游局拍攝的暑期宣傳片，儼然已經成了濱縣新代言人。
張佐和李悠悠打輔助，一個主打大神求帶，一個主打體驗生活。
“這兩個月大家辛苦了。”
姚貝貝手中拿著四個信封，都是沈甸甸的，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一分發:“這是張佐的、這是悠悠的、這個姜一循的，還有最後這個是我的。”
“大家都點點，數目對不對。”
“嗨，數啥數，我還信不過貝爺嗎？！”張佐沒拆，直接把信封揣進口袋。
李悠悠則打開像秀戰利品似的驚呼：“哇~~~這可是我第一次靠自己勞動賺錢，我回去得跟我爸炫耀一下，然後表起來！”
姜一循怕待會只顧著喝酒不註意，連著姚貝貝那份一起整齊地放進她的書包裏。
這高考剛結束，有人還在花錢旅行，有人就已經賺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張佐首當其沖拿起一瓶啤酒站起來：“今天是暑期最後一天，明天大家將各奔東西，我張佐今個兒在這裏敬大家一杯！”
說完一瓶啤酒對嘴噸噸猛炫。
“誒……別喝那麽急。”姚貝貝伸手想勸，但勸不住。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姚貝貝和姜一循做榜樣，張佐和李悠悠成績突飛猛進，都各自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青春終會落幕。
這是開學前最後一次聚首，離別的氣氛驟然來襲，大家心裏多少都有些傷感。
見大家都愁雲慘淡的，姚貝貝嘆了一口氣：“大家別這樣，只是去求學，又不是見不到了。寒暑假我們隨時再聚。”
“對！又不是見不著了！”張佐大聲附和，哪知聲音剛落，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可是貝爺，我舍不得你們！嗚嗚嗚~~～”
這哭聲驚天地泣鬼神，渲染力極強，搞得像幼兒園小朋友互相傳染一樣，李悠悠也跟著一起放聲大哭：“我也是！”
這兩人抱一起痛哭，引來隔壁桌異樣的目光。
“噓——小聲點，別哭了。”
姚貝貝眼看勸不住，連忙求助姜一循：“姜一循，你也來勸……”
一轉頭，就看到姜一循臉上兩行清淚，姚貝貝如鯁在喉:怎麽連你也這麽感性？
姚貝貝束手無策地看著三人聲淚俱下，歷經三次高中畢業，沒有哪次是像這次這樣場面失控的。
她也快哭了。
“今天是暑假最後一天，這樣，我們來談談人生理想吧！”
轉移話題是轉移情緒最有效的辦法，姚貝貝拿起一瓶啤酒起立，“我先來！”
“眶嘰”一下用桌邊開瓶蓋，一瓶啤酒下肚，姚貝貝說：“不瞞各位，其實我來自未來。”
“前兩次我都在為工作奔波，這一次，我只想當個無憂無慮的有錢人。”
說著從兜兜掏出一張紙，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頁紙，“‘茍富貴，勿相忘’，來來來，別說貝爺我沒照顧自家人，這是行業未來10年十大趨勢，輕輕松松讓你實現財富自由。”
這話一出，張佐和李悠悠立刻止住眼淚，簡直比演員還像演員。眨著眼詫異地看向她手裏的啤酒，忍俊不禁笑出聲：“貝爺，才一瓶啤酒你就醉了？”
“你怎麽不說你來自外星？”
只有姜一循認真接過那張的紙。
姚貝貝：“…………”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不信，明日一定會為今天的愚蠢後悔！”
張佐破涕為笑：“貝爺你要真是來自未來，你怎麽不幹脆給我們一串彩票號碼，今天兌獎，明天直接發家致富啊！”
姚貝貝冷嗤：你以為我沒想過？
早在和姜一循一起歷經300多天循環的時候他們就試過——
“03、07、11、18、20、27 ，05。”
“姜一循，你快看看，確定沒記錯吧？”
姚貝貝謹慎認真在彩票上選出上一次循環時背下來的一等獎號碼，姜一循拿過來仔細對照確認:“對，我確定。”
再過10分鐘開獎，馬上就要成為500萬富豪，兩人坐在彩票站裏，心情激動地搓手手。
“老板，我想問一下，中獎的話什麽時候可以領呀？”姚貝貝問彩票站的老板，那語氣胸有成竹的就像是500已經收入囊中。
彩票站老板看他們面生且都是學生，笑呵呵地解釋：“要是中5塊、200塊就在我這領，二等獎一等獎的，就需要拿身份證去省福彩中心才能領咯。”
“不過你們就買了一註，”彩票站老板搖搖頭，委婉道，“恐怕有點難。”
“話也不是這麽說。”彩票站裏的老彩民聽了忍不住插嘴，“我和身邊的幾個老彩民，一起研究彩票十幾年了，也沒中過一次一等獎。”
“這在彩票上花的錢，都比實際中的獎多。但也不排除有的人他就是錦鯉上身，運氣就是好！”
“欸，這種只是絕少數。反正我開彩站這麽多年，在我這是聽都沒聽過一次。”老板偶爾良心發現，偶爾勸人家夢想要有，但別太過。
姚貝貝和姜一循相視一笑，對手中的號碼十拿十穩。
“來了來了，開獎了！”
時間一到，一群人圍在電視機下面，老板也走到開獎號碼板前，實時記錄開獎的數字。
電視機裏，幾十個帶著數字的乒乓球在機器裏滾動，緊接著乒乓球隨機被吸風口吸出，從而產生這一期的開獎號碼。
“第一個號碼——03”
姚貝貝和姜一循對了一下手中的彩票，意料之中。
“第二個號碼——07”
姚貝貝和姜一循咧嘴，面帶微笑。
“第三個號碼——11”
姚貝貝和姜一循眉笑顏開，美滋滋地開始在心中盤算500萬到手要怎麽花呢？
反觀那幾個老彩民，連續三個號碼沒中的，直接就把彩票都撕了，唉聲嘆氣拍大腿:“嗐！又沒中！”
他們看到兩學生眉飛色舞的表情，禁不住感概：“都說新手運氣好，看來還真是呢。”
姚貝貝和姜一循心說：我們才不是靠運氣這麽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們靠的是掛！
“第四個號碼——13”
姚貝貝：“13，13，到13了。”
姜一循點頭，怔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13？不是18嗎？”
“是13吧……”
姚貝貝眉頭一皺連忙低頭看手中的彩票單，第四個數字他們的確買的是“18”。
“怎麽會這樣？是不是不小心記錯了？”與500萬大獎失之交臂，姚貝貝痛心疾首，不願相信。
姜一循篤定搖頭，語氣卻又陷入自我懷疑“只是背幾個數字，我不應該記錯的……吧？”
在第五、第六、第七個數字開獎都對不上的時候，姜一循這才確定，這並不是“記錯了”這麽簡單的偶然事件。
姚貝貝兩眼空空，夢碎了，“怎麽會這樣？怎麽這次出來的號碼和上次的不一樣？”
老板和彩民聽到兩人迷惑言論，紛紛搖頭嘆息:長得如此標志，沒想到腦子有問題，可惜咯……
經過一番思考，姜一循提出猜想：“這或許和奧地利著名物理學家薛定諤提出的《薛定諤的貓》概念相似，”
“——將一只貓關在裝有少量鐳和□□的密閉容器裏，鐳的衰變存在幾率，如果鐳發生衰變，會觸發機關打碎裝有□□的瓶子，貓就會死；如果鐳不發生衰變，貓就存活。根據量子力學理論，由於放射性的鐳處於衰變和沒有衰變兩種狀態的疊加，貓就理應處於死貓和活貓的疊加狀態。這只既死又活的貓就是所謂的“薛定諤貓”。只有揭開箱子的瞬間才能確定貓是死是活。”註①
“假設將我們所處的地球也比作箱子，彩票的號碼就是那只貓，因為被選中的號碼具有隨機性並不具備因果關系，所以每時每刻選中的號碼只有開獎的瞬間才能得到結果。”
姚貝貝感謝自己聽懂了:“你的意思就是，不存在因果關系的純隨機事件即使是時間回溯結果也未必一樣？”
聽完姚貝貝悵然若失，想靠彩票成為百萬富翁的美夢碎了。
姜一循安慰她：“雖然彩票不行，但，或許世界杯和股市之類可行。”
“畢竟這兩者存在實力疊加運氣的成分，概率應該會大一些。但是——”
就知道後面還有“但是”。
只聽姜一循繼續說：“但其實我們每個人也像是‘乒乓球’，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做選擇，這每時每刻的選擇所形成的因果循環才組成了世界，所以，即便存在一定人為主觀意識，也具有一定風險。”
“就是說，不存在百分百穩賺不賠的事情咯。” 姚貝貝有氣無力吐槽，“看來即便是重生，老天也沒打算讓我躺贏。
天助自助者，只有通過自身努力才能掌握人生，這才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這也是姚貝貝為什麽沒在紙上記下彩票號碼的原因。
“那貝爺，你說你來自未來，你告訴我，我以後做什麽？”
幾瓶啤酒下肚，張佐有些醉了，開始胡言亂語地暢想未來:“你看我幾歲結婚？我媳婦好不好看？生了幾個娃？男孩女孩？”
姚貝貝也喝了不少，拍著張佐的肩故作高深說道：“當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你的人生就已經在此刻發生了改變。”
“人生是無數次選擇，世界唯一的不變就是變化本身。”
“說得好！！”張佐鼓掌叫好，“不愧是貝爺！”
“撲通——”
“撲通——”
姜一循和李悠悠看著張佐和姚貝貝話音剛落忽然同時醉倒，一臉茫然。
分別之前最後一場聚會不得不就這麽草草結束了。
李悠悠打電話讓王叔開車過來幫忙送張佐回去，“你們呢？要不要順便一起？”
姜一循搖頭：“這裏離舊城區很近，走路回去就行，正好散散酒氣。”
姚貝貝坐在小板凳上伸手：“姜一循~~要背背！”
姜一循：“……”
李悠悠秒懂，姨母笑上演原地消失術。
盛夏褪去，夜晚的海風也逐漸褪去了燥熱，透人心脾。
姜一循背著姚貝貝沿著海岸線朝著舊城區的方向走，這裏，他們一起走過無數次，春夏秋冬，晴雨雪霧。
想到明天就要離開，心裏諸多不舍。
“姜一循……你這個壞蛋。”醉意闌珊下，姚貝貝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何時已是淚如雨下。
姜一循決定放棄清大保送，出國留學，待學成歸國為國家為航天科技做貢獻。
而姚貝貝決定留在國內，明日一別，天各一邊。
姜一循腳步一頓，把姚貝貝從背上輕輕放下來。
街道兩旁的燈光映在她淚眼婆娑酡紅的臉上，醉氣熏天的加重了她眼底載滿的委屈:“姜一循，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你，你也打算丟下我……不要我了麽？”
填報志願的時候他們是認真商量過的，姚貝貝當時沒有反對，畢竟她知道這是他的夢想和抱負。
第一次循環，姜一循為了救她，悄無聲息地從一教墜下。
第二次循環，姜一循為了結束循環，停在了18歲。
她得到了兩次本該屬於他的十年，明明說好他做什麽都全力支持，可在臨別之際，她卻後悔了。
剛剛勸別人不哭的人，現在卻哭成淚人。
姜一循伸手幫她拭去臉上的淚，苦笑著溫柔地說了一聲：“傻瓜。”
“我怎麽可能會丟下你，不是你說的，你是我用兩次生命換來麽？”
“你這麽珍貴，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姚貝貝撇開他的手，悶悶不樂嘟囔：“反正你也沒有記憶，說不定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海浪聲層層疊疊伴著海風襲來，姚貝貝裹著肩膀背過身，不甘地擦了把臉，心說：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戀愛腦不存在的。
“14000公裏，飛機14小時，大巴2.5小時。”
“每年我都兩次長假，7次短假，32個周末。”
“麻省理工給我開出條件，提前修到學分，還能再補3次中長假。”
姜一循輕輕扶著姚貝貝的肩膀轉過來，眼裏綴了細碎的星星，“我說不出多動人的話，但是我能保證，只要你需要我，不論相隔多遠，我都會盡我所能趕回來。”
他伸出小拇指，“說到做到。”
“你什麽時候算的假期？”
看著那張真誠又肅穆的臉，姚貝貝哪裏還氣得起來，強行挽尊嘟噥道：“才不用你每個假期都回來，機票不貴嗎？”
姜一循拿出剛才她寫的那張“未來十年十大趨勢”的紙條，厚著臉皮笑道：“機票不用擔心，我這不是有你輕松發家致富的密碼嗎？”
“姚貝貝，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我記不記得都不重要。”
“因為我對你，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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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以為永遠過不去的高考，轉眼間就那麽過去了。
別人畢業旅行，姚貝貝畢業賺錢。
海濱城市向來都是假期旅游的旺季，姚貝貝、姜一循、張佐、李悠悠四人高考結束當天就合夥在海灘支起了攤位。
姜一循負責賣炒面、冰沙，“吃學神炒面永不掛科”在網絡瘋傳，以至於攤位每天大排長隊，甚至有人千裏迢迢就為一睹學神神顏。
姚貝貝自考教練證教游客沖浪，還上了政府旅游局拍攝的暑期宣傳片，儼然已經成了濱縣新代言人。
張佐和李悠悠打輔助，一個主打大神求帶，一個主打體驗生活。
“這兩個月大家辛苦了。”
姚貝貝手中拿著四個信封，都是沈甸甸的，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一分發:“這是張佐的、這是悠悠的、這個姜一循的，還有最後這個是我的。”
“大家都點點，數目對不對。”
“嗨，數啥數，我還信不過貝爺嗎？！”張佐沒拆，直接把信封揣進口袋。
李悠悠則打開像秀戰利品似的驚呼：“哇~~~這可是我第一次靠自己勞動賺錢，我回去得跟我爸炫耀一下，然後表起來！”
姜一循怕待會只顧著喝酒不註意，連著姚貝貝那份一起整齊地放進她的書包裏。
這高考剛結束，有人還在花錢旅行，有人就已經賺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張佐首當其沖拿起一瓶啤酒站起來：“今天是暑期最後一天，明天大家將各奔東西，我張佐今個兒在這裏敬大家一杯！”
說完一瓶啤酒對嘴噸噸猛炫。
“誒……別喝那麽急。”姚貝貝伸手想勸，但勸不住。
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姚貝貝和姜一循做榜樣，張佐和李悠悠成績突飛猛進，都各自考上了理想的大學。
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青春終會落幕。
這是開學前最後一次聚首，離別的氣氛驟然來襲，大家心裏多少都有些傷感。
見大家都愁雲慘淡的，姚貝貝嘆了一口氣：“大家別這樣，只是去求學，又不是見不到了。寒暑假我們隨時再聚。”
“對！又不是見不著了！”張佐大聲附和，哪知聲音剛落，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可是貝爺，我舍不得你們！嗚嗚嗚~~～”
這哭聲驚天地泣鬼神，渲染力極強，搞得像幼兒園小朋友互相傳染一樣，李悠悠也跟著一起放聲大哭：“我也是！”
這兩人抱一起痛哭，引來隔壁桌異樣的目光。
“噓——小聲點，別哭了。”
姚貝貝眼看勸不住，連忙求助姜一循：“姜一循，你也來勸……”
一轉頭，就看到姜一循臉上兩行清淚，姚貝貝如鯁在喉:怎麽連你也這麽感性？
姚貝貝束手無策地看著三人聲淚俱下，歷經三次高中畢業，沒有哪次是像這次這樣場面失控的。
她也快哭了。
“今天是暑假最後一天，這樣，我們來談談人生理想吧！”
轉移話題是轉移情緒最有效的辦法，姚貝貝拿起一瓶啤酒起立，“我先來！”
“眶嘰”一下用桌邊開瓶蓋，一瓶啤酒下肚，姚貝貝說：“不瞞各位，其實我來自未來。”
“前兩次我都在為工作奔波，這一次，我只想當個無憂無慮的有錢人。”
說著從兜兜掏出一張紙，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頁紙，“‘茍富貴，勿相忘’，來來來，別說貝爺我沒照顧自家人，這是行業未來10年十大趨勢，輕輕松松讓你實現財富自由。”
這話一出，張佐和李悠悠立刻止住眼淚，簡直比演員還像演員。眨著眼詫異地看向她手裏的啤酒，忍俊不禁笑出聲：“貝爺，才一瓶啤酒你就醉了？”
“你怎麽不說你來自外星？”
只有姜一循認真接過那張的紙。
姚貝貝：“…………”
“我告訴你們，你們今天不信，明日一定會為今天的愚蠢後悔！”
張佐破涕為笑：“貝爺你要真是來自未來，你怎麽不幹脆給我們一串彩票號碼，今天兌獎，明天直接發家致富啊！”
姚貝貝冷嗤：你以為我沒想過？
早在和姜一循一起歷經300多天循環的時候他們就試過——
“03、07、11、18、20、27 ，05。”
“姜一循，你快看看，確定沒記錯吧？”
姚貝貝謹慎認真在彩票上選出上一次循環時背下來的一等獎號碼，姜一循拿過來仔細對照確認:“對，我確定。”
再過10分鐘開獎，馬上就要成為500萬富豪，兩人坐在彩票站裏，心情激動地搓手手。
“老板，我想問一下，中獎的話什麽時候可以領呀？”姚貝貝問彩票站的老板，那語氣胸有成竹的就像是500已經收入囊中。
彩票站老板看他們面生且都是學生，笑呵呵地解釋：“要是中5塊、200塊就在我這領，二等獎一等獎的，就需要拿身份證去省福彩中心才能領咯。”
“不過你們就買了一註，”彩票站老板搖搖頭，委婉道，“恐怕有點難。”
“話也不是這麽說。”彩票站裏的老彩民聽了忍不住插嘴，“我和身邊的幾個老彩民，一起研究彩票十幾年了，也沒中過一次一等獎。”
“這在彩票上花的錢，都比實際中的獎多。但也不排除有的人他就是錦鯉上身，運氣就是好！”
“欸，這種只是絕少數。反正我開彩站這麽多年，在我這是聽都沒聽過一次。”老板偶爾良心發現，偶爾勸人家夢想要有，但別太過。
姚貝貝和姜一循相視一笑，對手中的號碼十拿十穩。
“來了來了，開獎了！”
時間一到，一群人圍在電視機下面，老板也走到開獎號碼板前，實時記錄開獎的數字。
電視機裏，幾十個帶著數字的乒乓球在機器裏滾動，緊接著乒乓球隨機被吸風口吸出，從而產生這一期的開獎號碼。
“第一個號碼——03”
姚貝貝和姜一循對了一下手中的彩票，意料之中。
“第二個號碼——07”
姚貝貝和姜一循咧嘴，面帶微笑。
“第三個號碼——11”
姚貝貝和姜一循眉笑顏開，美滋滋地開始在心中盤算500萬到手要怎麽花呢？
反觀那幾個老彩民，連續三個號碼沒中的，直接就把彩票都撕了，唉聲嘆氣拍大腿:“嗐！又沒中！”
他們看到兩學生眉飛色舞的表情，禁不住感概：“都說新手運氣好，看來還真是呢。”
姚貝貝和姜一循心說：我們才不是靠運氣這麽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們靠的是掛！
“第四個號碼——13”
姚貝貝：“13，13，到13了。”
姜一循點頭，怔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13？不是18嗎？”
“是13吧……”
姚貝貝眉頭一皺連忙低頭看手中的彩票單，第四個數字他們的確買的是“18”。
“怎麽會這樣？是不是不小心記錯了？”與500萬大獎失之交臂，姚貝貝痛心疾首，不願相信。
姜一循篤定搖頭，語氣卻又陷入自我懷疑“只是背幾個數字，我不應該記錯的……吧？”
在第五、第六、第七個數字開獎都對不上的時候，姜一循這才確定，這並不是“記錯了”這麽簡單的偶然事件。
姚貝貝兩眼空空，夢碎了，“怎麽會這樣？怎麽這次出來的號碼和上次的不一樣？”
老板和彩民聽到兩人迷惑言論，紛紛搖頭嘆息:長得如此標志，沒想到腦子有問題，可惜咯……
經過一番思考，姜一循提出猜想：“這或許和奧地利著名物理學家薛定諤提出的《薛定諤的貓》概念相似，”
“——將一只貓關在裝有少量鐳和□□的密閉容器裏，鐳的衰變存在幾率，如果鐳發生衰變，會觸發機關打碎裝有□□的瓶子，貓就會死；如果鐳不發生衰變，貓就存活。根據量子力學理論，由於放射性的鐳處於衰變和沒有衰變兩種狀態的疊加，貓就理應處於死貓和活貓的疊加狀態。這只既死又活的貓就是所謂的“薛定諤貓”。只有揭開箱子的瞬間才能確定貓是死是活。”註①
“假設將我們所處的地球也比作箱子，彩票的號碼就是那只貓，因為被選中的號碼具有隨機性並不具備因果關系，所以每時每刻選中的號碼只有開獎的瞬間才能得到結果。”
姚貝貝感謝自己聽懂了:“你的意思就是，不存在因果關系的純隨機事件即使是時間回溯結果也未必一樣？”
聽完姚貝貝悵然若失，想靠彩票成為百萬富翁的美夢碎了。
姜一循安慰她：“雖然彩票不行，但，或許世界杯和股市之類可行。”
“畢竟這兩者存在實力疊加運氣的成分，概率應該會大一些。但是——”
就知道後面還有“但是”。
只聽姜一循繼續說：“但其實我們每個人也像是‘乒乓球’，每個人每時每刻都在做選擇，這每時每刻的選擇所形成的因果循環才組成了世界，所以，即便存在一定人為主觀意識，也具有一定風險。”
“就是說，不存在百分百穩賺不賠的事情咯。” 姚貝貝有氣無力吐槽，“看來即便是重生，老天也沒打算讓我躺贏。
天助自助者，只有通過自身努力才能掌握人生，這才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這也是姚貝貝為什麽沒在紙上記下彩票號碼的原因。
“那貝爺，你說你來自未來，你告訴我，我以後做什麽？”
幾瓶啤酒下肚，張佐有些醉了，開始胡言亂語地暢想未來:“你看我幾歲結婚？我媳婦好不好看？生了幾個娃？男孩女孩？”
姚貝貝也喝了不少，拍著張佐的肩故作高深說道：“當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你的人生就已經在此刻發生了改變。”
“人生是無數次選擇，世界唯一的不變就是變化本身。”
“說得好！！”張佐鼓掌叫好，“不愧是貝爺！”
“撲通——”
“撲通——”
姜一循和李悠悠看著張佐和姚貝貝話音剛落忽然同時醉倒，一臉茫然。
分別之前最後一場聚會不得不就這麽草草結束了。
李悠悠打電話讓王叔開車過來幫忙送張佐回去，“你們呢？要不要順便一起？”
姜一循搖頭：“這裏離舊城區很近，走路回去就行，正好散散酒氣。”
姚貝貝坐在小板凳上伸手：“姜一循~~要背背！”
姜一循：“……”
李悠悠秒懂，姨母笑上演原地消失術。
盛夏褪去，夜晚的海風也逐漸褪去了燥熱，透人心脾。
姜一循背著姚貝貝沿著海岸線朝著舊城區的方向走，這裏，他們一起走過無數次，春夏秋冬，晴雨雪霧。
想到明天就要離開，心裏諸多不舍。
“姜一循……你這個壞蛋。”醉意闌珊下，姚貝貝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何時已是淚如雨下。
姜一循決定放棄清大保送，出國留學，待學成歸國為國家為航天科技做貢獻。
而姚貝貝決定留在國內，明日一別，天各一邊。
姜一循腳步一頓，把姚貝貝從背上輕輕放下來。
街道兩旁的燈光映在她淚眼婆娑酡紅的臉上，醉氣熏天的加重了她眼底載滿的委屈:“姜一循，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你，你也打算丟下我……不要我了麽？”
填報志願的時候他們是認真商量過的，姚貝貝當時沒有反對，畢竟她知道這是他的夢想和抱負。
第一次循環，姜一循為了救她，悄無聲息地從一教墜下。
第二次循環，姜一循為了結束循環，停在了18歲。
她得到了兩次本該屬於他的十年，明明說好他做什麽都全力支持，可在臨別之際，她卻後悔了。
剛剛勸別人不哭的人，現在卻哭成淚人。
姜一循伸手幫她拭去臉上的淚，苦笑著溫柔地說了一聲：“傻瓜。”
“我怎麽可能會丟下你，不是你說的，你是我用兩次生命換來麽？”
“你這麽珍貴，我怎麽會不要你呢？”
姚貝貝撇開他的手，悶悶不樂嘟囔：“反正你也沒有記憶，說不定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海浪聲層層疊疊伴著海風襲來，姚貝貝裹著肩膀背過身，不甘地擦了把臉，心說：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戀愛腦不存在的。
“14000公裏，飛機14小時，大巴2.5小時。”
“每年我都兩次長假，7次短假，32個周末。”
“麻省理工給我開出條件，提前修到學分，還能再補3次中長假。”
姜一循輕輕扶著姚貝貝的肩膀轉過來，眼裏綴了細碎的星星，“我說不出多動人的話，但是我能保證，只要你需要我，不論相隔多遠，我都會盡我所能趕回來。”
他伸出小拇指，“說到做到。”
“你什麽時候算的假期？”
看著那張真誠又肅穆的臉，姚貝貝哪裏還氣得起來，強行挽尊嘟噥道：“才不用你每個假期都回來，機票不貴嗎？”
姜一循拿出剛才她寫的那張“未來十年十大趨勢”的紙條，厚著臉皮笑道：“機票不用擔心，我這不是有你輕松發家致富的密碼嗎？”
“姚貝貝，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我記不記得都不重要。”
“因為我對你，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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