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一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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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一重啟
親……親嘴。
姚貝貝腦中迅速權衡利弊:
親:300W
不親: 再損失兩間房產，總共600w，說不定會輸。
姚貝貝視線落許願池那兩張倒扣的【許願卡】上，她不知道姜一循卡上的內容，看他一開始神神秘秘、遮遮掩掩、故作高深的樣子，肯定不簡單。
刷一個月馬桶？
刷十套五三？
刷臉吃飯？
她那狹隘的腦子，實在想不出她能幫他完成什麽樣的願望。
況且剛剛我一直用技術坑他，他會不會趁機打擊報覆我？
“不就是親嘴嘛，又不是沒親過！”
姚貝貝拍案而起，語出驚人驚呆姜一循。
只見她半蹲在狹窄的帳篷裏埋頭快速轉了十圈，搖搖晃晃地一把摁住姜一循的肩膀，至上而下緩緩向他逼近……
姜一循拳頭緊握，指甲陷進掌心裏，喉嚨緊繃喉結滑動，一擡眸，她便撞進了他琥珀色的瞳孔裏，睫毛根根可數，星光璀璨。
她觸碰到了他高挺的鼻尖，冰涼微潤，鼻息卻炙火滾燙。
“撲通——”
“撲通——”
“撲通——”
一頭小鹿橫沖直撞撞進胸口，狂亂的心跳循循加速，與帳篷外的瓢潑大雨、電閃雷鳴共同合奏出肖邦的鋼琴曲。
姚貝貝摁在他肩上的手縮緊，最後一厘米，她像彈簧一般迅速轉頭後退，嘴唇發麻，聲音微微顫抖:“我……我認輸！”
姜一循星眸仿佛剎那暗啞，一閃而過的失落一覽無餘，因過分用力握得指節通紅的手徐徐松開，雨聲瀝瀝，很久很久，才響起他一聲低喃:“……哦。”
“叮鈴鈴——”
一個小時的限時游戲鬧鈴在這時候響起，預示著游戲結束。
姜一循努力擠出笑容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可話到嘴邊還是能聽出一絲悵惘:“還是你贏了。”
奇怪的是，姚貝貝聽到自己游戲獲勝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遲疑反問:“都沒清算，你怎麽知道？”
姜一循篤定開口:“我總資產2100W，你2300W。”
他不是沒有算，是全程都在心算。
“不信你可以自己算。”
這話從輸者嘴裏說出來有點奇怪，姚貝貝木訥點頭:“我相信你，學霸怎麽會算錯。”
“那，你的心願是什麽？”姜一循伸手去翻許願池裏的心願卡，姚貝貝忽然覺得自己的願望有點拿不出手，飛撲上去阻止，但還是慢了一步。
“‘當我一天小弟’？”姜一循在短暫的詫異之後，忽然釋懷地笑出了聲，“這很姚貝貝。”
他將兩張許願卡一起放進襯衫口袋，立刻入戲屈膝半跪彎腰:“那麽主人，你現在可有吩咐？”
這一聲“主人”叫得姚貝貝有點發毛，但似乎讓他改口叫“大哥”或“大姐”又都不太合適，結結巴巴提要求:“那……那先煮個宵夜？”
“好的，主人。”
姜一循看起來還挺自得其樂的，拉開帳篷的拉鏈，此時外面雨已經停了，天空和草木被雨水洗過，澄靜清新，山風拂來，透人心脾。
碳爐的火用蓋板蓋住，此時還沒有完全滅，姜一循往裏添了幾塊碳，轉頭問:“泡面可以嗎？”
姚貝貝應了一聲，看外面空氣那麽好，也起身鉆出帳篷，意外踩到了一張卡片。
看花色，應該是大富翁道具裏的【許願卡】，估計是姜一循剛剛彎腰起身的時候從口袋掉出來的。
她順手撿起來翻開一看，上面一行秀麗的字和她雞爪爬完全不同，字體遒勁郁勃、力透紙背——【實現你的願望】
實現……我的願望？
姚貝貝眸光顫動，朝著那個正扇風添柴的白衣背影看去，撞入胸口的小鹿又再次躍動起來，一下一下，心若擂鼓。
“姜一循。”
她捏著“他的願望”朝他走去，像要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忐忑不安呼吸有些亂，姜一循看到她手中的卡牌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既然你的願望是幫我實現願望，為什麽不幹脆一開始就直接認輸？”姚貝貝深吸一口氣，目光盯著他的臉，不允許他有一絲隱瞞。
姜一循嘴唇翕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搓了又搓，搓得指腹發紅。
“我……我只是想……”他坑坑巴巴解釋，“想和你待得久一點。”
“如果一開始認輸，你就不和我說話了。”
清風徐徐，草木簌簌。心中的潘多拉魔盒打開的一瞬，所有的情緒都只化作一個名字:“姜一循。”
姚貝貝輕喚一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閉上眼踮起腳吻了上去。
那溫暖柔軟的唇瓣像一葉桃花在唇邊落下，一點點融化開，帶著春風朝露的甘甜，在胸口漫延……
那一刻，他生命之所盼，命運之所期，長達十年的暗戀終究是等來回應。
他輕輕環住她的腰，越收越緊，視如珍寶般，抱了個滿懷。
日出朝霞，山嵐白霧。
橘紅色的天空下，姚貝貝靠在姜一循的肩上遙望著宛若仙境的清晨美景。
小鳥清脆的鳴唱給這座如詩如畫的青山增添了幾分情趣。
“下次，我們去真正的露營地吧。”
姜一循總覺得什麽樣的風景都不足以表達此時心中的美好，映襯她，委屈了。
姚貝貝卻搖搖頭:“我覺得這就挺好。”
看著眼前艷麗的日出朝霞，她多想時間能靜止在此。
“你覺得這次能結束循環嗎？”
姜一循沈默片刻，說實話，他也不清楚。唯一能確定的是，“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仿佛只要有他在身邊，一切的未知也不再這麽恐懼。
“姜一循，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天，你會想幹什麽？”
姚貝貝擡頭看他，看著他好看的眉宇微微皺起來，思考了片刻，誠實地回答:“我沒想過。”
“不過，應該是想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
“一起做什麽呢？”
“嗯……”
“吃早餐、看電視、打游戲、去游樂場……”
“或許，什麽也不做，只是看著她就很好。”
姚貝貝聽了撇嘴笑出了聲:“沒想到一中姜學霸居然是個戀愛腦？”
姜一循笑笑，沒反駁，反問道:“那你呢？你會想要做什麽？”
姚貝貝拍著胸脯氣吞山河站起來，“我的話，肯定是要做點有意義的大事！”
“最好能名垂千古，讓所有人都記得我！”
“——咕咕”
肚子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姜一循抿著唇憋笑著起身，拍拍她的肩滿臉寵溺道:“好好好，英雄也是需要吃飯的。”
姚貝貝捂著肚子哼了一聲:“英雄也是人，英雄本來就要吃飯。”
吃飽喝足後，這位通宵了一夜的“未來英雄”一躺就睡死了過去，雷打都不醒，整整睡了一天。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醺，太陽快要落山了。
“姜一循……水……”
姚貝貝感覺喉嚨幹涸，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姜一循躬身探出帳篷裏，遞過來一瓶水，看她滿頭細汗，關切道:“做噩夢了？”
姚貝貝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這才緩過神來搖搖頭回答:“也不算噩夢。就是……一直在相同的夢境裏循環，怎麽都醒不過來。”
“什麽樣的夢境？”
姚貝貝蹙眉仔細回想，又搖搖頭:“記不清了，似乎都是些沒有意義的色彩。”
姜一循目光微不可察地沈了下去，夢境往往能反應人的內心，他現在確定，姚貝貝表面表現得無所畏懼，實際上心裏一直忐忑焦慮。
面對未知的死亡，這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是一個反覆循環？
而消除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恐懼本身。
他收拾起帳篷和鍋碗瓢盆，姚貝貝一臉不解:“這是要幹什麽？”
“回家。”
兩人收拾完東西，確定火完全滅了，這才背著露營包在天黑之前趕下了山。
攔下一輛城際大巴，回濱縣。
一路上，兩人一路無言，只有手緊緊握在一起。
將近十點，他們回到了小區。
從樓下往上看，三樓兩戶的燈都熄著，上樓時，姚貝貝下意識拉住了姜一循。
“之前有過一次6月9號，在你家裏發生了煤氣爆炸。”
雖然這是“平行世界”發生過的事情，但不得不提高警惕。
姜一循松開姚貝貝的手，說他先上去看一下，“如果煤氣洩露，會聞到很沖的味道。”
可他剛轉身，姚貝貝就像個小尾巴跟了上來。還理直氣壯說:“這個世界，我死了會循環。你死可不一定。”
姜一循神情怪異，欲言又止，好像有事隱瞞。
但姚貝貝沒看見，撇開他到一旁，說什麽也要走前面。
舊小區的感應燈並不靈敏，兩人鬼鬼祟祟，以至於他們是摸著黑上的樓。
快到三樓的時候，姚貝貝用力吸了吸鼻子，不太確定地回頭小聲問姜一循:“有聞到煤氣味兒嗎？”
姜一循搖搖頭，其實他覺得，如果傅俊彥那幫人真的來過，見家裏沒人應該就回去了。就算硬闖，一罐煤氣也不夠洩露這麽久。
怕就怕在，他們會不會在家裏等他們回來。
但屋裏關著燈，這個可能性應該也不大。
姚貝貝回家像做賊似的，開個門都輕聲輕腳，生怕發出大一點的聲音。
“那我開門咯。”
她手焦慮地壓在門把手上，轉頭用氣音征詢意見，待他點頭，她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推門而入——
老舊木門發出的咯吱聲讓樓道的感應燈亮起，光映進屋子裏，奶奶昨天被她誘哄去了渣爹那裏，裏面空空蕩蕩的，一切平常。
姚貝貝舒了一口氣。
打開門墻邊的開關，屋裏瞬間亮了起來。
上山之前，她故意將手機放在家裏，這回開了機，除了昨天傅俊彥發來的“皇家七號”派對邀請碼，以及張佐和李悠悠兩人發來的“失蹤人口”連環信息轟炸，就什麽信息都沒有了。
姚貝貝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10點半，轉身問:“是不是就算過去了？”
姜一循不好定論，但目前應該是。
“我仔細想過了，一直這麽躲下去也不是辦法。明天我陪你去警察局報案。”
“若是覺得人身受到威脅，警察不會做事不管。”
姚貝貝點點頭，覺得應該更信任警察。
“那……你要回去了嗎？”
姚奶奶不在，現在就他們兩個小年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是有點不妙。
姜一循指了指身後的門，喉嚨略顯幹澀地說:“我……我就在對面，你有什麽事大聲叫我。”
“哦……”姚貝貝努了努嘴，第一次覺得，這對門好像有點遠。
兩人眼神難舍難分，姚貝貝正準備關門，兩人又同時折了回來——
“要不我睡沙發！”
“要不你睡沙發！”
兩人表情微妙的對視幾秒，都笑了。
洗漱後姚貝貝躺在床上，隔著房間一道門，姜一循躺在沙發上，就說——根本睡不著。
他們回味著這幾天的種種，擔憂、恐懼、悸動、喜悅……五味陳雜。
“鐺——”
“鐺——”
“鐺——”
……
舊式古董時鐘發出報時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在寂靜的深夜分外明晰。
姜一循下意識擡頭朝著客廳墻上的時鐘看去——0:00
十二點，意味著已經從6月9號進入到6月10號。
在姚貝貝所描述的世界裏，這應該也是她第一次在循環中等到6月10號。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她活下去，就不會再發生循環了呢。
房間裏的姚貝貝也是這麽想的。
可就在這時，她看見桌面的書、墻上的畫、還有天花板在緩緩消融。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眼花，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依舊如此。
古董鐘的報時聲敲了十二下，又敲了十二下——
直到她親眼看著書桌上的鬧鐘時針、分針在往後逆轉，她瘋一般沖出房間，與姜一循撞了個滿懷。
“時間，自動回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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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臉吃飯？
她那狹隘的腦子，實在想不出她能幫他完成什麽樣的願望。
況且剛剛我一直用技術坑他，他會不會趁機打擊報覆我？
“不就是親嘴嘛，又不是沒親過！”
姚貝貝拍案而起，語出驚人驚呆姜一循。
只見她半蹲在狹窄的帳篷裏埋頭快速轉了十圈，搖搖晃晃地一把摁住姜一循的肩膀，至上而下緩緩向他逼近……
姜一循拳頭緊握，指甲陷進掌心裏，喉嚨緊繃喉結滑動，一擡眸，她便撞進了他琥珀色的瞳孔裏，睫毛根根可數，星光璀璨。
她觸碰到了他高挺的鼻尖，冰涼微潤，鼻息卻炙火滾燙。
“撲通——”
“撲通——”
“撲通——”
一頭小鹿橫沖直撞撞進胸口，狂亂的心跳循循加速，與帳篷外的瓢潑大雨、電閃雷鳴共同合奏出肖邦的鋼琴曲。
姚貝貝摁在他肩上的手縮緊，最後一厘米，她像彈簧一般迅速轉頭後退，嘴唇發麻，聲音微微顫抖:“我……我認輸！”
姜一循星眸仿佛剎那暗啞，一閃而過的失落一覽無餘，因過分用力握得指節通紅的手徐徐松開，雨聲瀝瀝，很久很久，才響起他一聲低喃:“……哦。”
“叮鈴鈴——”
一個小時的限時游戲鬧鈴在這時候響起，預示著游戲結束。
姜一循努力擠出笑容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平常，可話到嘴邊還是能聽出一絲悵惘:“還是你贏了。”
奇怪的是，姚貝貝聽到自己游戲獲勝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遲疑反問:“都沒清算，你怎麽知道？”
姜一循篤定開口:“我總資產2100W，你2300W。”
他不是沒有算，是全程都在心算。
“不信你可以自己算。”
這話從輸者嘴裏說出來有點奇怪，姚貝貝木訥點頭:“我相信你，學霸怎麽會算錯。”
“那，你的心願是什麽？”姜一循伸手去翻許願池裏的心願卡，姚貝貝忽然覺得自己的願望有點拿不出手，飛撲上去阻止，但還是慢了一步。
“‘當我一天小弟’？”姜一循在短暫的詫異之後，忽然釋懷地笑出了聲，“這很姚貝貝。”
他將兩張許願卡一起放進襯衫口袋，立刻入戲屈膝半跪彎腰:“那麽主人，你現在可有吩咐？”
這一聲“主人”叫得姚貝貝有點發毛，但似乎讓他改口叫“大哥”或“大姐”又都不太合適，結結巴巴提要求:“那……那先煮個宵夜？”
“好的，主人。”
姜一循看起來還挺自得其樂的，拉開帳篷的拉鏈，此時外面雨已經停了，天空和草木被雨水洗過，澄靜清新，山風拂來，透人心脾。
碳爐的火用蓋板蓋住，此時還沒有完全滅，姜一循往裏添了幾塊碳，轉頭問:“泡面可以嗎？”
姚貝貝應了一聲，看外面空氣那麽好，也起身鉆出帳篷，意外踩到了一張卡片。
看花色，應該是大富翁道具裏的【許願卡】，估計是姜一循剛剛彎腰起身的時候從口袋掉出來的。
她順手撿起來翻開一看，上面一行秀麗的字和她雞爪爬完全不同，字體遒勁郁勃、力透紙背——【實現你的願望】
實現……我的願望？
姚貝貝眸光顫動，朝著那個正扇風添柴的白衣背影看去，撞入胸口的小鹿又再次躍動起來，一下一下，心若擂鼓。
“姜一循。”
她捏著“他的願望”朝他走去，像要打開潘多拉的魔盒，忐忑不安呼吸有些亂，姜一循看到她手中的卡牌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既然你的願望是幫我實現願望，為什麽不幹脆一開始就直接認輸？”姚貝貝深吸一口氣，目光盯著他的臉，不允許他有一絲隱瞞。
姜一循嘴唇翕動，垂在身側的手指搓了又搓，搓得指腹發紅。
“我……我只是想……”他坑坑巴巴解釋，“想和你待得久一點。”
“如果一開始認輸，你就不和我說話了。”
清風徐徐，草木簌簌。心中的潘多拉魔盒打開的一瞬，所有的情緒都只化作一個名字:“姜一循。”
姚貝貝輕喚一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閉上眼踮起腳吻了上去。
那溫暖柔軟的唇瓣像一葉桃花在唇邊落下，一點點融化開，帶著春風朝露的甘甜，在胸口漫延……
那一刻，他生命之所盼，命運之所期，長達十年的暗戀終究是等來回應。
他輕輕環住她的腰，越收越緊，視如珍寶般，抱了個滿懷。
日出朝霞，山嵐白霧。
橘紅色的天空下，姚貝貝靠在姜一循的肩上遙望著宛若仙境的清晨美景。
小鳥清脆的鳴唱給這座如詩如畫的青山增添了幾分情趣。
“下次，我們去真正的露營地吧。”
姜一循總覺得什麽樣的風景都不足以表達此時心中的美好，映襯她，委屈了。
姚貝貝卻搖搖頭:“我覺得這就挺好。”
看著眼前艷麗的日出朝霞，她多想時間能靜止在此。
“你覺得這次能結束循環嗎？”
姜一循沈默片刻，說實話，他也不清楚。唯一能確定的是，“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
兩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握緊了一些。
仿佛只要有他在身邊，一切的未知也不再這麽恐懼。
“姜一循，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天，你會想幹什麽？”
姚貝貝擡頭看他，看著他好看的眉宇微微皺起來，思考了片刻，誠實地回答:“我沒想過。”
“不過，應該是想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
“一起做什麽呢？”
“嗯……”
“吃早餐、看電視、打游戲、去游樂場……”
“或許，什麽也不做，只是看著她就很好。”
姚貝貝聽了撇嘴笑出了聲:“沒想到一中姜學霸居然是個戀愛腦？”
姜一循笑笑，沒反駁，反問道:“那你呢？你會想要做什麽？”
姚貝貝拍著胸脯氣吞山河站起來，“我的話，肯定是要做點有意義的大事！”
“最好能名垂千古，讓所有人都記得我！”
“——咕咕”
肚子不合時宜地響起來，姜一循抿著唇憋笑著起身，拍拍她的肩滿臉寵溺道:“好好好，英雄也是需要吃飯的。”
姚貝貝捂著肚子哼了一聲:“英雄也是人，英雄本來就要吃飯。”
吃飽喝足後，這位通宵了一夜的“未來英雄”一躺就睡死了過去，雷打都不醒，整整睡了一天。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醺，太陽快要落山了。
“姜一循……水……”
姚貝貝感覺喉嚨幹涸，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姜一循躬身探出帳篷裏，遞過來一瓶水，看她滿頭細汗，關切道:“做噩夢了？”
姚貝貝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這才緩過神來搖搖頭回答:“也不算噩夢。就是……一直在相同的夢境裏循環，怎麽都醒不過來。”
“什麽樣的夢境？”
姚貝貝蹙眉仔細回想，又搖搖頭:“記不清了，似乎都是些沒有意義的色彩。”
姜一循目光微不可察地沈了下去，夢境往往能反應人的內心，他現在確定，姚貝貝表面表現得無所畏懼，實際上心裏一直忐忑焦慮。
面對未知的死亡，這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是一個反覆循環？
而消除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恐懼本身。
他收拾起帳篷和鍋碗瓢盆，姚貝貝一臉不解:“這是要幹什麽？”
“回家。”
兩人收拾完東西，確定火完全滅了，這才背著露營包在天黑之前趕下了山。
攔下一輛城際大巴，回濱縣。
一路上，兩人一路無言，只有手緊緊握在一起。
將近十點，他們回到了小區。
從樓下往上看，三樓兩戶的燈都熄著，上樓時，姚貝貝下意識拉住了姜一循。
“之前有過一次6月9號，在你家裏發生了煤氣爆炸。”
雖然這是“平行世界”發生過的事情，但不得不提高警惕。
姜一循松開姚貝貝的手，說他先上去看一下，“如果煤氣洩露，會聞到很沖的味道。”
可他剛轉身，姚貝貝就像個小尾巴跟了上來。還理直氣壯說:“這個世界，我死了會循環。你死可不一定。”
姜一循神情怪異，欲言又止，好像有事隱瞞。
但姚貝貝沒看見，撇開他到一旁，說什麽也要走前面。
舊小區的感應燈並不靈敏，兩人鬼鬼祟祟，以至於他們是摸著黑上的樓。
快到三樓的時候，姚貝貝用力吸了吸鼻子，不太確定地回頭小聲問姜一循:“有聞到煤氣味兒嗎？”
姜一循搖搖頭，其實他覺得，如果傅俊彥那幫人真的來過，見家裏沒人應該就回去了。就算硬闖，一罐煤氣也不夠洩露這麽久。
怕就怕在，他們會不會在家裏等他們回來。
但屋裏關著燈，這個可能性應該也不大。
姚貝貝回家像做賊似的，開個門都輕聲輕腳，生怕發出大一點的聲音。
“那我開門咯。”
她手焦慮地壓在門把手上，轉頭用氣音征詢意見，待他點頭，她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推門而入——
老舊木門發出的咯吱聲讓樓道的感應燈亮起，光映進屋子裏，奶奶昨天被她誘哄去了渣爹那裏，裏面空空蕩蕩的，一切平常。
姚貝貝舒了一口氣。
打開門墻邊的開關，屋裏瞬間亮了起來。
上山之前，她故意將手機放在家裏，這回開了機，除了昨天傅俊彥發來的“皇家七號”派對邀請碼，以及張佐和李悠悠兩人發來的“失蹤人口”連環信息轟炸，就什麽信息都沒有了。
姚貝貝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鐘，10點半，轉身問:“是不是就算過去了？”
姜一循不好定論，但目前應該是。
“我仔細想過了，一直這麽躲下去也不是辦法。明天我陪你去警察局報案。”
“若是覺得人身受到威脅，警察不會做事不管。”
姚貝貝點點頭，覺得應該更信任警察。
“那……你要回去了嗎？”
姚奶奶不在，現在就他們兩個小年輕，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是有點不妙。
姜一循指了指身後的門，喉嚨略顯幹澀地說:“我……我就在對面，你有什麽事大聲叫我。”
“哦……”姚貝貝努了努嘴，第一次覺得，這對門好像有點遠。
兩人眼神難舍難分，姚貝貝正準備關門，兩人又同時折了回來——
“要不我睡沙發！”
“要不你睡沙發！”
兩人表情微妙的對視幾秒，都笑了。
洗漱後姚貝貝躺在床上，隔著房間一道門，姜一循躺在沙發上，就說——根本睡不著。
他們回味著這幾天的種種，擔憂、恐懼、悸動、喜悅……五味陳雜。
“鐺——”
“鐺——”
“鐺——”
……
舊式古董時鐘發出報時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在寂靜的深夜分外明晰。
姜一循下意識擡頭朝著客廳墻上的時鐘看去——0:00
十二點，意味著已經從6月9號進入到6月10號。
在姚貝貝所描述的世界裏，這應該也是她第一次在循環中等到6月10號。
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她活下去，就不會再發生循環了呢。
房間裏的姚貝貝也是這麽想的。
可就在這時，她看見桌面的書、墻上的畫、還有天花板在緩緩消融。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眼花，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依舊如此。
古董鐘的報時聲敲了十二下，又敲了十二下——
直到她親眼看著書桌上的鬧鐘時針、分針在往後逆轉，她瘋一般沖出房間，與姜一循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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