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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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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循環

“來呀,繼續呀。”

姚貝貝從左到右掃了一眼鴉雀無聲的三人,明明剛剛大冒險的是她,可現在不知所措的反而是他們。

特別是姜一循,一直低著頭正襟危坐,十分鐘過去了,皙白的脖子依舊紅得跟煮熟的澳洲大龍蝦似的。

而她之所以如此淡定,倒也不是她臉皮厚——好吧,就是臉皮厚。畢竟論臉皮,他們幹銷售的必須榜上有名。

這種場面,小意思。

“唉~暫停,暫停。中場休息。”

姚貝貝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後背靠在沙發上摸摸肚子,“餓了。”

“你們誰要吃宵夜?”

聽到宵夜,張佐和李悠悠因過分震驚而呆滯的眼睛重獲光彩,舉手積極響應:“我!”

“還有我!”

姚貝貝看向姜一循問:“你呢?”

姜一循先用力地點頭又瘋狂地搖頭,姚貝貝努著眉疑惑道:“到底吃不吃?”

“算了,一起點外賣吧。”

姚貝貝剛要去摸手機,張佐和李悠悠陰側側從背後飄來提醒:“貝爺~誰先碰手機誰要當一個月小弟,是你說的喲~”

姚貝貝立刻縮回了手,轉而問姜一循:“你家裏有沒有什麽可以吃的?”

“我……我找找!”姜一循“噌”地起身,剛好給了他一個逃離客廳讓腦子緩沖一下的機會。

聽到姜一循在廚房翻箱倒櫃,張佐和李悠悠立馬八卦地湊了上來問:“貝爺,你和姜學霸是在一起了嗎?”

“剛剛這一出該不會是你們聯手策劃的官宣吧?!”

“……呃”

雖然看起來像是有點那麽回事兒,也能理解他們吃瓜的心情,但姚貝貝不得不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不是?”

“那昨晚你們……”

為了不讓事情變得更覆雜,姚貝貝胡亂編了個理由:“其實是因為……高考啊高考,你們沒聽過嗎?‘考前吸學神,鹹魚能翻身’!”

“儀式啦,儀式。”

“什麽儀式還要親親?”

張佐和李悠悠半信半疑,“靈嗎?!”

姚貝貝:“…………”咋滴,靈的話你們也想試試?

“要高考成績出來才知道。”

“哦……”

“我就說嘛,人家堂堂清大保送學霸,怎麽可能早戀?還是和貝爺。”

姚貝貝:“…………”感覺有被冒犯到。

這時姜一循翻箱倒櫃了半天,只找到了一桶泡面,有些難以啟齒開口:“我家就只剩這個了。”

一桶泡面四個人分的確有點少,姚貝貝本想回去再找點別的,但這個點奶奶已經睡覺了,不想吵醒她。

於是四個人虎視眈眈地圍著一桶泡面。

“我們來聊點啥吧。”等泡面泡開的五分鐘光盯著一句話不說著實有點無聊,張佐提議,“不如來快問快答。”

“怎麽個快問快答?”李悠悠問。

“這樣,我們每個人輪流提出一個問題,剩下三人依次回答。回答不出來的待會少分一口泡面,如何?”張佐說到。

“原來是在打獨食的主意啊。”姚貝貝當面拆穿小佐子的陰謀,旋即話鋒一轉,“我同意!”

李悠悠湊熱鬧不嫌事兒大,舉手加入“奪面大軍”。

少數服從多數,姜一循沒得選。

“那上一局貝爺你輸了,所以你先問。”

姚貝貝想了想,提問:“大家以後想做什麽工作?”

這問題問的,正經得出乎意料。張佐撓撓頭有點尷尬地吐槽:“貝爺,你啥時候關心起未來職業規劃來了?咱們一中三劍客講究的不就是隨心所欲嗎?”

——俗稱走一步看一步。

沒想到這麽個簡單的問題直接難倒一片,只有姜一循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打算考航天。像我父母一樣為國家做貢獻。”

姚貝貝不覺得意外,毫無理想規劃的張佐和李悠悠忽然肅然起敬,“啪啪啪”鼓掌稱讚:“不愧是學霸啊,這才是學霸啊!”

“牛逼!牛逼啊!”

真的,多讀點書吧,否則誇人永遠只會這一句。

張佐和李悠悠第一局快問快答超時,泡面各-1。

逆時針順序輪到姜一循提問:“楊氏雙縫幹涉的基本公式是什麽?”

“楊氏雙縫什麽?”姚貝貝、張佐、李悠悠三學渣三臉懵逼,連題目都聽不明白。

姜一循往姚貝貝那邊挪了挪屁股,嘴不動小小聲告訴她答案:“△x=Lλ/d”

可惜姚貝貝連跟著念都覺得很拗口,“△x=L啥來著?”

張佐:“…………”

李悠悠:“…………”

拜托,你們當我們瞎嗎?

全軍覆沒,泡面-3。

論狠,還得是學霸!

“到我了,到我了!”

李悠悠異常興奮,蓄謀已久邪魅笑道:“大家有沒有暗戀的人?”

姜一循正在喝水,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李悠悠目光邪獰,就知道這個問題她問對了。

張佐搶答:“有!波多野老師!”

“她是我永遠無法說出口的~愛~”

李悠悠、姚貝貝、姜一循六目鄙視看著張佐,卻又無比默契的沒人開口問“波多野老師是誰”。

姚貝貝答:“沒有。爺我若是喜歡一個人肯定讓他知道。”

“哇哦~~不愧是貝爺!”張佐和李悠悠熱烈鼓掌,“牛皮,牛皮。”

三人又同時看向姜一循,他下意識瞄了眼姚貝貝,連忙低頭看地,雙手摩挲著自己的大腿,臉刷地紅到了耳朵尖,聲音微微顫抖卻堅定回答:“有。”

“啊?真的假的?是誰啊?”姚貝貝很是意外,不知怎的話趕話就問他,“要不要我幫你追?”

姜一循眸色攸地一沈,搓腿的動作一滯,一陣涼風從窗臺吹進來,藏在桌下的十指微微彎曲攥成拳。

姚貝貝不解,看向李悠悠和張佐用手指著姜一循自以為是用口型調侃:“害羞了~”

張佐:“……”

李悠悠:“……”

顯而易見是紮心了。

姜學霸暗戀的人,明顯是你啊!

唉,終於知道貝爺明明長得賊拉好,又天天混男生堆卻只能和他們全處成哥們的原因了——心思比漢子還粗!

“咳嗯。”張佐幹咳幾聲緩解氣氛,“到我提問了。”

提問:“迄今為止做過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麽?”

姚貝貝捶胸頓足脫口而出:“沒有聽老師的話好好學習!”

說完用懇切的目光按在張佐的肩膀上苦口婆心勸道:“聽姐一句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否則,吃不了讀書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

張佐:“……呃,為啥只跟我說?”

人家李悠悠家裏有錢啊,咱們能比嘛?

隱形富豪千金·李悠悠搖頭晃腦地想有什麽事能讓她印象深刻的後悔,如果非要說一件的話,“我最後悔的事就是上上個月因為月考錯過了我家愛豆的演唱會!”

姚貝貝撫胸努力寬慰自己:有錢人的事我少管。

“姜學霸,你呢?”張佐問。

姜一循神色忽然肅穆起來,轉頭看向姚貝貝的眼神晦暗不明,就像無星的夜晚,永遠迎不來的黎明。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寫了那些信。”

這句話就是看著她說的,姚貝貝感覺心弦被撥動了一下,音色低沈悲愴。

而作為局外人,張佐和李悠悠十足好奇地追問: “信?什麽信?情書嗎?是寫給你暗戀的人嗎?被拒絕了?”

“不對,如果被拒絕了那就不叫暗戀了。”

可看他們這樣子有理由大膽猜測:估計是姜學霸是給貝爺寫了情書,然後被拒,沒想到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姚貝貝被姜一循那種誠摯懊悔的眼神看得心亂如麻,只能轉移話題:“五分鐘到了!泡面可以吃了。”

姜一循起身:“我去拿碗。”

吃完泡面石頭剪刀布誰輸誰洗碗,姚貝貝今晚運氣甚差,輸了。

姜一循跟進廚房說他來洗,姚貝貝願賭服輸,說不用。

兩人靜默不語,逼仄的舊式廚房只聽到嘩嘩的流水聲。

“那件事……我一直想和你道歉。”

許久,姜一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和水流聲混雜在一起,卻又格外清晰。

姚貝貝洗碗的手一滯,過往的回憶在腦海中逐漸明晰,她記得,那是她父母離婚的第一年,當時她正在念初一。

離婚的原因很簡單,聚少離多。沒過多久,雙方就各自有了新歡,將她視為拖油瓶。

離家時,沒有人願意帶著她走,把她扔在小縣城,留給年邁的奶奶獨自一人照顧。一年到頭,也見不上他們一次。

“他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那是她記事起第一次當著姜一循的面哭,因為她發現她媽媽已經換了手機號碼,卻沒有告訴她。

而她爸爸在半年前成立了新的家庭,生了新的寶寶。

大概就是那個時候,每周她都會收到父母寄來的信,一周一封,從未間斷。

信的內容很簡單,都是一些生活的瑣碎和關懷。

但卻是她每周最期待的那天。

她常常把信和姜一循一起分享,每年生日還會收到遠方寄來的禮物。

就這樣過去了兩年。

直到有一天,她無意在姜一循的書裏看到兩封不同字跡的信,落款就是“愛你的媽媽”和“想你的爸爸”。

就這樣,她和姜一循宣告徹底絕交。

其實或許連她都不清楚,當時的憤怒是因為來自好朋友的欺騙,還是無法面對她親生父母將近三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事實。

“姜一循。”

姚貝貝關掉水龍頭,轉身看向身後的姜一循,“其實我有句話,一直想和你說。”

此時,小區遠處傳來一聲雞鳴,洪亮高亢,劃破沈寂的黑夜,即將迎來破曉。

微微的晨光從窗臺映進來,照亮他們彼此的臉龐。

“謝謝你,姜一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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