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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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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循環

姚貝貝被帶到游艇二樓的一間豪華包廂裏。位置臨窗,剛坐下不久便聽到外面傳來“嗚——嗚”幾聲長嘯,上下客的扶梯緩緩收起,即將出航了。

跑是肯定來不及了。

既來之,則安之。

游艇那麽多人,量他們也不敢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

“你怎麽把她叫來了?”周書語是在他們之前到的包廂,除了她還有另外三個男生——眼鏡男、胖子、黃毛。

他們都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西式禮服,人模狗樣的,加上傅俊彥,人稱濱縣四少。

也有可能是自稱。

他們看見傅俊彥帶了一個臉生的美女,雖然穿得一言難盡,但這身材,見之嘖嘖驚嘆。

“喲,傅少,這美女誰啊?也不介紹一下?”黃毛一副社會青年的樣子,說是四少,地痞流氓還差不多。走過來往姚貝貝旁邊一屁股坐下,就想動手動腳。

被姚貝貝一瞪,手是收回去了,但臉上卻多了幾分驚喜:“嘿,還是個辣的。”

胖子吃得滿手油,盯著姚貝貝的腰含糊不清地附和:“是啊,傅少,給大家介紹一下。”

只有那個眼鏡男只是略為打量了她一眼便繼續玩他的手機。

傅俊彥沒想到姚貝貝還讓他挺長面兒,別有深意開玩笑回答:“都別吵,她可是今晚的特邀‘嘉賓’。”

不明所以的包廂眾人唏噓起哄,恭維高喊:“不愧是傅少!”

周書語見自己被忽略,不爽地翻了個白眼,坐到點歌臺那點歌去了。

不一會,酒塔和果然被端了上來,又點了幾個包廂公主,傅俊彥給姚貝貝倒了杯酒,看到她正詫異地看著自己,漫不經心地揶揄道:“怎麽?你別告訴老子你未成年。”

“你們是當真一點都不慌啊。”姚貝貝看著這裏鶯鶯燕燕,載歌載舞的,心說這兩人不知是心裏素質太好,還是平常囂張跋扈慣了,他們居然能毫無顧忌地和一個知道他們把柄的人坐在這裏喝酒。

她這個實際年齡28久經社會毒打的成年人都覺得自嘆不如。

誰知傅俊彥完全不在乎,聳肩笑道:“我們怕什麽,你有證據嗎?”

真是一語中的。姚貝貝現在感覺就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姚貝貝開門見山,“關於高考作弊,整件事姜一循有沒有參與?”

“噓——”傅俊彥佯裝害怕小聲提醒,“什麽高考作弊?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包廂裏嗨歌一放,吵得和蹦迪大廳差不多,說的話只有他們聽得見。

傅俊彥瞥了一眼桌上的酒,玩興大發舉起一根手指提議:“不如這樣,一杯酒,一個問題。敢不敢?”

姚貝貝心說她有什麽不敢的?別的不敢說,在酒桌上就沒有她喝不趴的客戶。

“來!”她端起桌上的酒直接一飲而盡,這豪邁的程度引來包廂十幾個人鼓掌喝彩。

本來正摟著包廂公主的黃毛立刻來了興致,叫囂道:“傅少,什麽情況啊?剛來就灌酒,玩游戲也不帶兄弟啊?”

眼鏡男擡頭瞟了一眼,又繼續低頭玩手機。

胖子:“就是,就是。”

而正霸占了麥克風一展歌喉的周書語回頭看了起哄的人群一眼,發現沒人聽她唱歌,嗤之以鼻直接切下一首。

傅俊彥感受到了今晚主角中心的輝煌,就想直接來把大的,又和姚貝貝提議:“這樣玩不過癮,不如我們來玩點特別的。”

“如果你贏了我,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並且,還能答應你一個條件。如何?”

“條件?”姚貝貝狐疑試探,“什麽條件都可以?”

傅俊彥傾身靠近姚貝貝的耳朵,耳語道:“除了去教育廳自首。”

其實姚貝貝並不太理解,姜一循對他們高考作弊一事為何懷有如此大的恨意,甚至不惜將自己幾番置於險境。

他是清大保送生,本就可以不參加高考。可他卻選了一條“交白卷”自毀前程極端的路,怎麽都覺得不合理。

若是為了正義,大可在高考第一天就舉報他們,卻為何要等到考試結束?

姜一循的種種表現似乎都在刻意隱瞞,她想了解更多,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於是邊幹脆答應:“行啊,你打算怎麽玩。”

“爽快!”

傅俊彥拍拍手,叫來包廂服務生,說:“把你們俱樂部展櫃的二十瓶酒一樣給我來一瓶。”

這是要一擲千金啊,包廂的氛圍頓時升到了高潮,包廂公主更是差點喜極而泣,不愧是濱縣第一太子爺!!

這動靜,就連周書語也坐不住了,放下麥克風走過來問:“你這是要幹什麽?”

“是啊是啊,傅少,這是要玩什麽呀?”幾個小弟一臉崇拜羨慕和激動。

就連黃毛也忍不住提醒:“展櫃的酒可都是好酒,一樣來一瓶,你不怕被你爸打死?”

“怕?”傅俊彥恣意狂笑,“我爸說了,今天高考結束,隨便我怎麽玩。”

姚貝貝忽然有點嫉妒這種富二代恣意妄為的生活了,換她,她也這麽囂張。

不一會,一輛推車推了二十瓶酒進來,有紅酒、白酒、烈酒,很多叫不上名的酒。

但由包廂總經理親自推進來,就知道這一車的酒,價值有多高。

“傅少,這是您點的酒。請問是現在打開嗎?”

傅俊彥單手一揮:“都給我一塊打開。”

包廂裏尖叫不斷,而包廂總經理謹慎地再確認了一遍:“全部同時打開嗎?”

“你是聾了嗎?我都說了一起開。”傅俊彥不耐煩重覆一遍。

總經理壓抑著巨額提成的狂喜,盡職盡責做最後提醒:“本俱樂部規定,酒水一旦啟瓶,恕不退換。”

“廢話真他媽多。”傅俊彥拍案而起,“開!”

“彭——”

“彭——”

“彭——”

服務生站成一排,就跟過節列隊似的二十瓶酒一一啟瓶。

看著一瓶瓶單價能飈到十萬的酒依次列在桌上,胖子揉了揉眼,不可思議感嘆:“真開啊?!”

周書語覺得傅俊彥狂瘋了,為了一時面子,回去不知道會不會被傅叔叔打得屁股開花。

而受邀參加今晚派對的馬仔小弟都瞪圓了眼珠子,爭先恐後拍馬屁:“不愧是傅少!財大氣粗!”

傅俊彥被捧上天相當開心,他回頭看向姚貝貝說明玩法:“桌上有20瓶酒,你先喝一口,然後由我挑選其中5瓶,你要是蒙著眼睛猜對,這游戲就算你贏。如何?”

“5瓶?”姚貝貝蹙眉,“如果我沒猜對呢?”

“很簡單。”傅俊彥不懷好意笑笑,“我要你和姜一循把那件事爛在肚子裏。”

“若你們敢往外說一個字,這,就是你們的下場。”他將手中一罐空啤酒瓶捏扁,以威脅的目光看著她。

“好。我們不虧。”姚貝貝答應到。

游戲環節是派對上最不可缺的氛圍,所有人圍成一圈紛紛猜測這場游戲的輸贏。

“你覺得能猜對嘛?”

“雖說只用猜對5瓶,但我看懸。”

所有人都在唱衰姚貝貝,“紅酒和白酒還能分辨,紅酒和紅酒、白酒和白酒,誰能猜得出來啊?”

“就是,而且我估計這些酒好多她見都見過~嘻嘻~”

周書語雙手抱胸傲慢地嗤笑了一聲,別說是家住舊城區的姚貝貝,即便是身為縣長千金的她也未必能猜對。

在一通討論中,姚貝貝已經嘗完了20杯酒。

“借我用一下。”她扯過包廂公主頭上的毛絨發帶,接著蒙上眼說,“我準備好了。”

黃毛在姚貝貝面前揮了揮手,佯裝揮起拳頭她也沒有躲,大家確定這眼蒙得夠結實。

傅俊彥起身在這20瓶酒前面徘徊,時不時看看大家的表情,就連一直玩手機的眼鏡男也忍不住擡頭過來觀局,最後傅俊彥選了一瓶價值一萬的香檳王。

黃毛幸災樂禍調侃:“看來我們傅少還是懂得憐香惜玉的。”

20瓶酒就只有3瓶是香檳,三分一的機會蒙也能蒙出來。

果然,姚貝貝喝了一口,報出酒名:“第一排左邊第三瓶,香檳王。”

“喲~美女記性不錯呀~”黃毛鼓動大家一起鼓掌,語氣怎麽聽怎麽是捧殺,“看來是我們小看你了。”

“第一題算我給你的送分題。”傅俊彥狂傲說到,眼睛在圍觀的人群中一掃,隨便指了他的一個狗腿,“第二瓶,你來。”

被點到的小弟如臨聖恩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傅少,我嗎?”

得到首肯,他便認認真真在剩下的19瓶酒裏挑出一瓶看起來最貴的,瓶身鍍金的白酒。

“喲呵,小子還挺會選。”黃毛譏笑,有意無意提示,“是瓶‘低調’奢華的好酒~”

白酒度數普遍高,很多人都覺得辣喉嚨,不懂品的,大概也就只覺得辣。

“第二排右第二瓶,亳州五糧液豪華版。”

姚貝貝嘬嘴,將杯子放下,誇讚道:“的確是好酒。”

接連兩次猜對,大家都有些驚訝:“對了,她說對了欸~”

這第一次是放水,第二次是巧合,總不能第三次還能這麽走運吧?

傅俊彥又在點人,指著黃毛說:“你來!”

黃毛一聽讓他選,那可是開心壞了。可嘴上多麽多麽地憐香惜玉,實際上他選的最刁鉆。就連默默觀戰的眼鏡男也無奈地搖搖頭,“勝負已分。”

如果說紅酒在酸甜度多少存在差別,那黃毛選的這款送禮必選不出錯的紅酒,其最大的特色就是——毫無特色。

傅俊彥幸災樂禍調侃:“你太壞了。”

姚貝貝抿了一口,眉頭微鎖。耳邊飄來傅俊彥假惺惺的同情:“猜不出來沒關系,我可以給你三次機會。”

正當所有人等著姚貝貝俯首認輸時,她放下酒杯,回味般緩緩開口:“紅酒甜度適中,入口微澀,回甘清香,應該是沒醒夠的2008年的澳梅莊園玫瑰紅葡萄酒。”

姚貝貝說得頭頭是道的,好像真像那麽一回事。

有人連忙拿起對應的瓶子,對著上面的標簽念出來:“澳梅莊園玫瑰紅葡萄……2008……”

“天吶!年份都說對了!!”

一次兩次能說是巧合,三次都對那肯定有點本事在身上。

周書語懷疑那個蒙眼的發帶有貓膩,一把摘下來自己親自上眼驗一驗。

“怎麽樣?是不是作弊?看得見嗎?”

大家紛紛懷疑肯定是姚貝貝偷看了,不然她一個18歲出頭、穿著普通的窮學生會對高端酒這麽了解?

可片刻後周書語神色失望地摘下發帶,她實在想不通無力搖頭:“看不見。”

她倒寧可她作弊!

那根發帶在眾人手中傳遞,蒙上眼一片漆黑,連光都感受不到。

“其實不用這麽麻煩。”姚貝貝翹起二郎腿,大佬坐姿,她指著桌面上的酒說,“把酒全部打亂,我能一一歸位。”

所有人“咦”了一聲,說“我勸你逼別裝過頭了,到時候下不來臺”。

姚貝貝自信滿滿一攤手:“試試。”

“不過,要是我贏了,我需要傅少答應我,你和周書語都不許再去找姜一循的麻煩。”

剛剛這個賭約只是和傅俊彥,但在樓頂那時候來看,周書語恐怕更危險。

周書語反問:“那如果你輸了呢?”

姚貝貝笑笑:“任你處置。”

包廂裏霎時充滿了激蕩的歡呼聲,大家都想看這個口出狂言的女生打臉,然後接受懲罰。

這身材,做什麽光想想都覺得刺激。

只見桌面20杯酒做了標記之後全部打亂了順序一一擺在姚貝貝面前。

姚貝貝從左第一杯開始品,然後依次對號入座擺放在相應的酒瓶前面。

全過程不到20分鐘,最後由周書語親自查看瓶底對應序號。

“香檳王1號。”

——“對了。”

“永恒之吻2號。”

——“對了。”

“莫裏斯白蘭地3號。”

——“對了。”

……

隨著順序一一被驗證,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她是怎麽做到的?難道她天生味覺特別靈敏?”

“只嘗過一次就全部記下來,她難道是天才嗎?!”

“天啊,她腦子肯定很好吧!這是學神的記憶力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其實是豪門千金!”

不,都不是。

其實無他,唯熟練爾。

她之前是幹什麽?幹銷售的!再準確點來說,賣高端酒的。

這是她們業務員的基本功,她屬於相當優秀的。

“服了!我今天給你跪服了!”黃毛兩只手指在桌上展現了他的“跪”。

傅俊彥在一旁鼓掌:“牛逼,牛逼。我願賭服輸。”

說完從沙發站起來,說:“這裏吵,你不是有話要問嗎?跟我來。”

姚貝貝沒想到傅俊彥還算信守承諾,便起身跟上他。

可剛站起來,便覺得頭忽然一沈,大腦不受控的一個踉蹌歪歪斜斜地一屁股又摔回了沙發上。她使勁搖頭,感覺頭腦還很清醒,但眼前一張張詫異的臉直接被恍出重影。

她朝桌上滿桌的酒看去,紅酒混白酒,白酒混香檳,意識逐漸朦朧。

糟了,我忘了現在這18歲的身體,還沒鍛煉出千杯不醉的酒量……

意識消失之前,她看到傅俊彥蹲在她面前那奸計得逞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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