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VIP] 生長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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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VIP] 生長痛12
周蕊總算明白, 為什麽她白天幾乎把費楠安撫了下來，她卻還是會在半夜偷偷尋死了。
費楠的微信裏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來加她好友的人。從聯系人的頁面往下翻, 開始的時候她還會拒加好友, 但到後來應該是忍不住了，通過了其中幾個人的申請，打算問問清楚。
周蕊發現她通過的幾個人都被她拉黑了, 於是去了黑名單一個一個查看聊天記錄。
【費費費費費】：你好, 請問你是？
【ZHS】：還真通過了啊？
【ZHS】：你真的賣嗎？怎麽收費？能打折嗎？
【費費費費費】：神經病吧
周蕊沒有看懂這段對話是什麽意思。但對方沒有反駁費楠，應該是這之後就被費楠拉黑了。
周蕊又繼續翻找, 一連點進去幾個人的聊天記錄都是差不多的情況。她不得不把這些人的來歷和費楠被洩露出去的照片聯系起來，可是即便他們看到了那些照片有心來騷擾，又是怎麽找到費楠的聯系方式呢？
她退出黑名單, 回到微信的聊天界面。添加費楠好友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 新增好友人數就從個位數翻了一倍。
找不到線索, 周蕊本該放下手機, 卻莫名被一個陌生的頭像吸引。
費楠在添加好友的第一時間會習慣性地給每一個人留下學校加姓名的備註，如果對方不是學生的話也會標註對方的身份。但這個人只有網名, 顯然不符合費楠備註的格式。這種明顯有悖於費楠操作習慣的事情引起了她的註意, 不知為何，周蕊敏銳地覺得這個人可能是她弄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關鍵，於是深呼吸了一口, 顫抖著手點進了他的頭像。
把聊天記錄劃到最上頭, 一點一點往下看，周蕊才逐漸剝開了擋在鏡頭前的黑布, 完整地揭露了這場徹頭徹尾的暴行。
【費費費費費】：你好？請問你是從哪裏加到我的聯系方式？
【周俊飛Fei】：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你很漂亮, 有點好奇你為什麽做這種事。
【周俊飛Fei】：[撓頭][撓頭]
【費費費費費】：你什麽意思？我做什麽事？
看時間提示應該是過了半晌，對面才發來了一張群聊長截圖和一張海報。
周蕊點進截圖去看，那是一個幾百人的游戲群，原本正聊著一款游戲的裝備，突然有人在其中發了一張海報。平地一聲雷一樣，除了極少數幾個人發了“？”後，接下來就是狂歡般地驚嘆和汙言穢語。周蕊又劃到那張海報的圖片，只覺得當時就兩眼一黑。
藍底白字的簡陋拼圖，邊角上寫了費楠的微信號和所謂的“標價”。拼圖整體由三張裸|體女郎的照片制作而成，而恐怖的是，圖片上赤|裸著的女生正是費楠。
在看清的一瞬間周蕊幾乎要把手裏的手機丟出去。她不知道費楠什麽時候拍過這樣的照片，又是怎麽樣洩露出去的。她仔細辨認了下，卻猛然發現這幾張照片上的發型和表情莫名眼熟。
這分明和白天流傳的費楠敞著衣裳的照片一樣！
周蕊連忙找到白天那幾張照片做對比，終於找到了一張表情和海報上的照片一模一樣的。
周蕊的後背泛起陣陣冷意，全身的血液都被凍得凝滯一樣。她的大腦也因此供血不足，連幹澀的眼睛都不能轉動了。
這徹頭徹尾是一場胡編亂造。海報上的裸|體照片，只是把費楠的頭p到了不知道哪裏找到的女性身體上。海報的制作者又移花接木地配上了費楠的聯系方式，說她是專職接客的賣|淫|女，幾百塊就可以全國空降。
聊天到這裏，費楠就沒有再發任何消息了。這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成了把她從窗戶推出去的黑手。
對方後面又發了兩條消息，無非是確認費楠還在不在，或者是“苦口婆心”地勸她小小年紀不要墮落。
偽善的嘴臉看得周蕊一陣作嘔。他不明真相就把費楠說成蕩|婦，卻又巴巴前來，想要勸她“從良”。
在她看完聊天記錄後，警車、救護車和老師幾乎一起趕到宿舍樓下。周蕊能動了，她下了樓，看到費楠白色的裙子被她嘴中溢出來的血沾染，又沾上了地上的灰，顯得無比骯臟。
調查人員確認費楠早就沒有了氣息。於是白色的救護車又開走，黑色的裹屍袋被擡了出來，盛放了費楠單薄的身軀，被人輕飄飄地帶走了。
跟著一同離去的還有周蕊，以及她從樓上帶下來的費楠的手機。
後半夜她基本上都在配合著做筆錄。她被迫回一遍又一遍想著費楠一整天的遭遇，再把費楠死前的細節一點一點描繪出來。那些話，那些圖片，少女急速下墜的白色身影，不停歇的屏幕的光，一次一次把周蕊重新拉回到噩夢中。
她開始恍惚。是否費楠沒有死，她的死亡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而自己現在依舊深陷其中呢？
。
做完筆錄出了房間，周蕊看到前來接自己回家的母親。
她沒什麽值得被懷疑的。她本來就和費楠關系好，又沒發生什麽過沖突。況且費楠的微信中還有明確的聊天記錄做證據，她的死因好像很明確了。
周蕊就站在調查室的門口，在巨大的驚懼過後陷入了情緒低落的狂潮裏。她一邊張著嘴想講些什麽，一邊又不停地流淚，手不自覺地發抖。
偶爾她的耳邊又會響起費楠的尖叫聲，緊接著就是長久的耳鳴。
“警察，兇手，能抓到嗎？”周蕊不知道怎麽描述，只能斷斷續續地從嘴裏冒出些關鍵詞，指望別人能理解她。
兇手是誰呢？趙家陽，還是拍照片的人，做海報的人，發群消息的人？還是一個又一個看熱鬧的，逞一時嘴上痛快的，招|嫖的，或者是那個妄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勸“妓|女”從良的批判家？
誰都不是兇手。而兇手是每個人。
出警局大門之前，周蕊聽到宿管阿姨做完筆錄出來後和警察閑談。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遠，周蕊並不能聽得真切。只斷斷續續地有聲音傳來：“死了也算不錯了，不然……這檔子事，……怎麽活啊？”
周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這一瞬間被引爆。
她掙脫身邊虛抱著自己的母親，幾乎猙獰地轉身，大步跑到對方面前站定，面對著中年女子明顯錯愕的表情，周蕊兩手鉗制住對方的手臂大聲吼道：“什麽叫死了也算不錯？！你告訴我什麽叫死了也不錯！”
“她怎麽就不能活了！”她的聲音原本就沙啞，如今淒厲地喊出來，帶著些泣血的意味。嗓子也泛出些血腥味，仿佛她也從樓上摔了下來，五臟六腑都反出破碎的血肉來。
“你瘋了吧……”那人被周蕊吼得發楞，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地往身邊的警察身後躲。警察也試圖把周蕊鉗制住對方的手掰下來，嘴上安撫著她。
“就是你們這種想法！就是你們這些臟東西！她怎麽就不能活了！要沒有你們去看，去議論，她怎麽就不能活了！殺人犯！”
“她有什麽錯！你說啊她有什麽錯！”周蕊幾近瘋癲，一整夜沒合上的眼睛裏紅血絲盡現，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有更多人從走廊的房間裏出來，跑過來控制住周蕊。她像個困獸一樣，無助地發洩著自己的怒火。
直到孫春紅突破包圍圈走了過來，抱住了她的頭狠狠按進懷裏：“寶貝……”
周蕊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幾個小時之前，她也是這樣抱住費楠，跟她說事情一定會解決的。她還記得費楠細瘦的身體在她的懷裏微微顫抖，像朵被風打濕的花。
沒想到仿佛一轉身的功夫，這朵花已經開到冥河彼岸去了。
事情再也得不到解決了。費楠最終還是帶著屈辱和血淚死去。
前塵散盡，唯有餘孽永生。
。
周蕊病了一周，高燒到四十度不退，跑遍了各個醫院也不見好。
不只是她，這個學校都停擺了一周。惡性的網絡暴力、校園霸淩和自殺事件，在本市的新聞屆引起了軒然大波。
費楠的名字被轉寫了成千上萬次，連帶著她被打了重重馬賽克的“不雅照片”一起，飛到了更多人的手機裏。而趙家陽和他朋友的名字卻因為調查和判決未出而被嚴密地隱藏起來，從未公之於眾過。
多麽諷刺。
周蕊的生機也在這一周中逐漸流失。不同於一年前她自我封閉時候的樣子，現在的周蕊更像是某種脫了水的植物，就這樣雕零下去，仿佛輕輕一碰都會碎裂。
孫春紅看著女兒渾身發燙、神志不清的樣子，自己也快要哭脫了水。她帶著周蕊一家醫院一家醫院地跑，看著一瓶又一瓶藥水被推進周蕊的身體裏，卻始終不見好。她沒辦法，只能一夜又一夜地守著周蕊，用溫水擦著她的皮膚，生怕她因此被燒成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傻子。
周蕊覺得自己的意識離開自己的軀殼了。她感覺不到病痛，甚至沒有了傷感。她不知道自己要飄到哪裏去，直到看到了費楠的背影。
她急急忙忙跟上去拽住她，卻在她回身的時候看到她滿嘴滿身的鮮血，身體也站不直了，骨頭的關節詭異地歪著。
她依舊笑著，看到周蕊時是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問她怎麽來這裏啦？同桌。
周蕊聽了這個稱呼鼻子發酸，回答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順著飄來了。
費楠聽了她的話，皺了皺眉，想要擡手觸碰她。可她的身體已經扭曲的不像樣了，擡起手臂的動作也格外艱難。周蕊顧不上血跡，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你回去吧，不然阿姨該著急了。”費楠用了點力氣將她往回推。
“你不跟我走嗎？你媽媽也回來了。”周蕊牽住她，不想一個人就這樣離開。
費楠皺了皺鼻子苦笑起來，斂了眼睫才重新開口：“他們沒有等我啊。都是我在等他們。可現在我不等了。”
“你快回去吧，我已經走不了了。”她用力推了周蕊一把，然後自己也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周蕊被她一推，感覺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身體也慢慢變透明了。再次睜眼，眼前的已經是孫春紅給自己擦身體的身影了。
她回來了。
她的體溫奇異地降了下去。孫春紅說是之前打的那麽多藥終於起了作用，可周蕊卻覺得她原本就是心病。見了費楠最後一面，她應該是心結打開了，因此也就好了。
又用了一周的時間，她的身體才恢覆正常，那種高溫時雙腳離地的虛晃感覺才徹底消失。孫春紅原本是高興的，但看著周蕊一天一天轉好又發愁起來。
周蕊知道她是為什麽煩悶。病好了，她早晚是要回學校的。但宿舍還能不能住、能不能在現在的班級上課、要不要換學校都是問題，每個問題都不好解決。
周蕊自己也忐忑。雖然事情過去才半個月，卻好像變成了上輩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回去上學，她不知道自己能遇到誰，不知道那些人又會說些什麽。但她不想再給孫春紅添麻煩了，這個單薄的家支撐不起太多的折騰。
況且，周蕊始終覺得，她像是費楠遺留在人間的眼。她應該替她看到公道，看到雪恥。
於是，在離開校園半個月後，她終於下定決心回去上課了。她走在去往班級的路上，一路上的人都在側目註視她。
這件事發酵了太久，雖然周蕊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但是作為目擊霸淩和自殺事件的主角室友，周蕊自然也被人劃到了“相關人”的隊列中。
只是她現在並不在乎這些，她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遇到一直盯著她的人，她就兇狠地瞪回去，配合她頗有威懾力的身高和體格，倒是沒人敢在她身邊說什麽。
等到周蕊走到了班級門口，本以為屋裏的人也會像一路上的人一樣齊刷刷地註視她，卻沒想到很多人都圍在教室的窗邊，好像有人在講述著什麽。她原本不準備過去湊熱鬧，卻在走近自己座位的時候聽到了趙家陽的聲音。
趙家陽。
趙家陽？
周蕊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是費楠死去的元兇嗎？他不應該被抓起來拷問定罪嗎？為什麽還能好端端站在教室裏，大肆說著什麽呢？
周蕊的眼前又開始泛黑。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異樣壓下去，恢覆正常後往人群的方向走去。有人看到她來，自動給她分出了容身的位置。有幾個人因為害怕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偷偷溜回了座位，也有人依舊站在原地，抱著手臂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你還沒去吃牢飯啊？趙家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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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費費費費】：你好？請問你是從哪裏加到我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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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蕊點進截圖去看，那是一個幾百人的游戲群，原本正聊著一款游戲的裝備，突然有人在其中發了一張海報。平地一聲雷一樣，除了極少數幾個人發了“？”後，接下來就是狂歡般地驚嘆和汙言穢語。周蕊又劃到那張海報的圖片，只覺得當時就兩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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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蕊的後背泛起陣陣冷意，全身的血液都被凍得凝滯一樣。她的大腦也因此供血不足，連幹澀的眼睛都不能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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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完聊天記錄後，警車、救護車和老師幾乎一起趕到宿舍樓下。周蕊能動了，她下了樓，看到費楠白色的裙子被她嘴中溢出來的血沾染，又沾上了地上的灰，顯得無比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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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一同離去的還有周蕊，以及她從樓上帶下來的費楠的手機。
後半夜她基本上都在配合著做筆錄。她被迫回一遍又一遍想著費楠一整天的遭遇，再把費楠死前的細節一點一點描繪出來。那些話，那些圖片，少女急速下墜的白色身影，不停歇的屏幕的光，一次一次把周蕊重新拉回到噩夢中。
她開始恍惚。是否費楠沒有死，她的死亡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而自己現在依舊深陷其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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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什麽值得被懷疑的。她本來就和費楠關系好，又沒發生什麽過沖突。況且費楠的微信中還有明確的聊天記錄做證據，她的死因好像很明確了。
周蕊就站在調查室的門口，在巨大的驚懼過後陷入了情緒低落的狂潮裏。她一邊張著嘴想講些什麽，一邊又不停地流淚，手不自覺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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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兇手，能抓到嗎？”周蕊不知道怎麽描述，只能斷斷續續地從嘴裏冒出些關鍵詞，指望別人能理解她。
兇手是誰呢？趙家陽，還是拍照片的人，做海報的人，發群消息的人？還是一個又一個看熱鬧的，逞一時嘴上痛快的，招|嫖的，或者是那個妄圖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勸“妓|女”從良的批判家？
誰都不是兇手。而兇手是每個人。
出警局大門之前，周蕊聽到宿管阿姨做完筆錄出來後和警察閑談。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遠，周蕊並不能聽得真切。只斷斷續續地有聲音傳來：“死了也算不錯了，不然……這檔子事，……怎麽活啊？”
周蕊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這一瞬間被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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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吧……”那人被周蕊吼得發楞，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地往身邊的警察身後躲。警察也試圖把周蕊鉗制住對方的手掰下來，嘴上安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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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再也得不到解決了。費楠最終還是帶著屈辱和血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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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蕊病了一周，高燒到四十度不退，跑遍了各個醫院也不見好。
不只是她，這個學校都停擺了一周。惡性的網絡暴力、校園霸淩和自殺事件，在本市的新聞屆引起了軒然大波。
費楠的名字被轉寫了成千上萬次，連帶著她被打了重重馬賽克的“不雅照片”一起，飛到了更多人的手機裏。而趙家陽和他朋友的名字卻因為調查和判決未出而被嚴密地隱藏起來，從未公之於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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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蕊的生機也在這一周中逐漸流失。不同於一年前她自我封閉時候的樣子，現在的周蕊更像是某種脫了水的植物，就這樣雕零下去，仿佛輕輕一碰都會碎裂。
孫春紅看著女兒渾身發燙、神志不清的樣子，自己也快要哭脫了水。她帶著周蕊一家醫院一家醫院地跑，看著一瓶又一瓶藥水被推進周蕊的身體裏，卻始終不見好。她沒辦法，只能一夜又一夜地守著周蕊，用溫水擦著她的皮膚，生怕她因此被燒成一個什麽也不懂的傻子。
周蕊覺得自己的意識離開自己的軀殼了。她感覺不到病痛，甚至沒有了傷感。她不知道自己要飄到哪裏去，直到看到了費楠的背影。
她急急忙忙跟上去拽住她，卻在她回身的時候看到她滿嘴滿身的鮮血，身體也站不直了，骨頭的關節詭異地歪著。
她依舊笑著，看到周蕊時是一副很驚喜的樣子，問她怎麽來這裏啦？同桌。
周蕊聽了這個稱呼鼻子發酸，回答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順著飄來了。
費楠聽了她的話，皺了皺眉，想要擡手觸碰她。可她的身體已經扭曲的不像樣了，擡起手臂的動作也格外艱難。周蕊顧不上血跡，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你回去吧，不然阿姨該著急了。”費楠用了點力氣將她往回推。
“你不跟我走嗎？你媽媽也回來了。”周蕊牽住她，不想一個人就這樣離開。
費楠皺了皺鼻子苦笑起來，斂了眼睫才重新開口：“他們沒有等我啊。都是我在等他們。可現在我不等了。”
“你快回去吧，我已經走不了了。”她用力推了周蕊一把，然後自己也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周蕊被她一推，感覺意識逐漸變得模糊，身體也慢慢變透明了。再次睜眼，眼前的已經是孫春紅給自己擦身體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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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了一周的時間，她的身體才恢覆正常，那種高溫時雙腳離地的虛晃感覺才徹底消失。孫春紅原本是高興的，但看著周蕊一天一天轉好又發愁起來。
周蕊知道她是為什麽煩悶。病好了，她早晚是要回學校的。但宿舍還能不能住、能不能在現在的班級上課、要不要換學校都是問題，每個問題都不好解決。
周蕊自己也忐忑。雖然事情過去才半個月，卻好像變成了上輩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回去上學，她不知道自己能遇到誰，不知道那些人又會說些什麽。但她不想再給孫春紅添麻煩了，這個單薄的家支撐不起太多的折騰。
況且，周蕊始終覺得，她像是費楠遺留在人間的眼。她應該替她看到公道，看到雪恥。
於是，在離開校園半個月後，她終於下定決心回去上課了。她走在去往班級的路上，一路上的人都在側目註視她。
這件事發酵了太久，雖然周蕊沒有直接參與其中，但是作為目擊霸淩和自殺事件的主角室友，周蕊自然也被人劃到了“相關人”的隊列中。
只是她現在並不在乎這些，她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遇到一直盯著她的人，她就兇狠地瞪回去，配合她頗有威懾力的身高和體格，倒是沒人敢在她身邊說什麽。
等到周蕊走到了班級門口，本以為屋裏的人也會像一路上的人一樣齊刷刷地註視她，卻沒想到很多人都圍在教室的窗邊，好像有人在講述著什麽。她原本不準備過去湊熱鬧，卻在走近自己座位的時候聽到了趙家陽的聲音。
趙家陽。
趙家陽？
周蕊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是費楠死去的元兇嗎？他不應該被抓起來拷問定罪嗎？為什麽還能好端端站在教室裏，大肆說著什麽呢？
周蕊的眼前又開始泛黑。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異樣壓下去，恢覆正常後往人群的方向走去。有人看到她來，自動給她分出了容身的位置。有幾個人因為害怕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偷偷溜回了座位，也有人依舊站在原地，抱著手臂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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