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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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

甬道內劍光與劍光相撞, 石殿外都能聽見發出的碰撞聲。

“你確實很強。”男人鮮少如此認可一個人,便是疏月仙尊都不能讓他另眼相看。

許清焰輕笑,身形翩躚, 青竹劍仿佛帶著陣陣竹風, 又帶著凜冽劍氣, 逼得男人不斷後退。

“是嗎?那我豈不是還要多謝你?”許清焰如今的修為能夠跟上劍術,雖只是一時占據上風,也比從前毫無還手之力來得強。

男人在避開氣勢暴漲的劍光後,果斷出擊。

許清焰以言靈之力幻化出來的藍衣道長擋在她的身前,被男人一劍破碎幻影。

男人雙手持劍,明明只是輕飄飄的一揮,卻讓許清焰的右肩和胸口鮮血直流。

許清焰也只是感覺到流血的地方一熱, 甚至痛楚都沒有, 鮮血就先湧出來了。

“劍,你會用劍嗎?你一路重修至元嬰, 靠得是你那個神秘的神通罷了。”男人不知是想到什麽, 眼神陡然狠厲起來,出劍的速度又快又狠。

對方不僅修為力壓許清焰,就是劍術都遠比許清焰高了不知道多少個臺階。

先前被許清焰逼得節節敗退,不過是想看看許清焰還能有多少招數。

男人身形快如閃電,劍光未至,人已先到。

許清焰下意識舉劍抵擋, 虎口一陣酸麻,胸口和右肩的鮮血湧得更厲害。

黑衣看不出血跡,卻能看見被洇開的痕跡, 已經染了一大片, 甚至還有血跡從許清焰的衣袖中流出, 染紅了半個手掌。

這還不算,男人手中的劍落在許清焰身上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沒有一劍落在許清焰的臉頰或者手背上,全都劃在前胸後背,以及兩條胳膊上。

還有一道是許清焰躲閃的時候落在了右腿上的。

“你的劍也太無用了。”男人嗤笑,語氣中還帶著許清焰不明白的得意:“你擁有劍靈又如何?跟著你這樣的劍主,只會讓劍靈無光。”

“我如何,跟你有什麽關系?”許清焰翻出一個藥瓶,吞下止血愈合傷口的藥丸。

青竹劍在火光下都被映照出紅光,許清焰看著對面的男人,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方的對手,只是還故作輕松的笑道:“你見到我之後就一直在嘲弄我用劍不好。怎麽?是打不過我師父,想要在徒弟身上找優越感?”

男人不屑的哼了一聲,面上滿是對疏月仙尊的譏諷:“你倒是自信。你師父的劍法不錯,不過她同樣是我的手下敗將。你若是識相,現在讓開。我就饒你一命。”

不是因為疏月?

許清焰平覆氣息,不明白眼前這人這一次怎麽一直針對她用劍這件事?

難不成是因為上次她斬殺黑蛟,讓這人的計劃功虧一簣,現在來找場子了?

不像。

許清焰冷靜下來,擋在石門前笑道:“前輩竟然如此厲害,怎麽先前還藏頭露尾,害死了一個姑娘家,披著人家的皮躲躲藏藏呢?我其實很好奇,蓬萊島上的那個東西到底許諾了你什麽?讓前輩這樣的高手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他賣命。”

男人看著劍上的血跡皺了皺眉。

明明是個劍術高手,修為雖不如關風月,卻也差不了多少。

可他看向自己的劍時,眼神分明是厭惡的。

目光再次落到許清焰手裏的青竹劍上,男人突然笑了:“我可以放棄這次的任務,但是你將你的劍給我。如何?”

他一點也不覺得許清焰會拒絕。

自己的修為,可以輕松碾壓許清焰。

打到現在,不過是因為想要看看擁有了他的許清焰到底有多少能耐。

現在看明白了,他也玩膩了。

許清焰從一開始就發現,這個人對自己用劍的能力格外關註。

之前以為是在疏月仙尊手上吃過虧,所以想找她這個徒弟的麻煩。

現在看起來,並不是對自己關註,而是關註青竹劍。

更準確的說,是關註許之恒。

“不如何。難道前輩會將自己的劍靈拱手讓出嗎?”許清焰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她眼中,許之恒是個有名有姓的人。

哪怕身份是劍靈,他也是有健全人格,活生生的存在。

許清焰不可能代替他去做決定。

只是,許清焰的話像是戳到了男人什麽短處,對方面色迅速沈下,周身氣勢湧出,迅速灌滿整個甬道。

合體期修為釋放出的氣勢絕不是許清焰這個元嬰期可以抵抗的。

這座石殿都因為男人猛地釋放出的氣勢而顫抖起來。

修仙之人可移山填海,從來都不是傳說。

許清焰被那陣風直接掀翻,整個人撞在石門上,口中鮮血猛地噴出。

男人平靜的站在狂風中,那些氣息只是圍繞在他身邊,無論石殿如何震動,許清焰這邊怎麽狼狽,對面的男人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被吹起來。

那雙眼睛仿佛在看螻蟻,只要他伸手那麽輕輕一碾,就能決定許清焰的生死。

“讓開!”男人聲若洪鐘,不過輕聲吐出兩個字,落在許清焰的耳朵裏卻像是兩把尖錐直直紮入耳朵裏,穿透耳膜。

這次不光許清焰口中吐出鮮血,就連鼻子也在不停滴落大顆大顆的血珠,血線順著耳廓蜿蜒。

許清焰張了張嘴,哇得吐出一大口血來。

她顫抖著睫毛,用力睜開眼睛,撐著青竹劍讓自己站起身來。

因為她受傷,許之恒在青竹劍裏也不斷震動著。

“休想!”許清焰一手用劍撐在地面,一手扶著身後的石門緩慢站直。

手中的血跡在石門上印出幾個血掌印。

她不確定蘇蘭還需要多少時間,總歸是越久越好。

許清焰擡手想要擦掉鼻子底下的血,卻發現怎麽也擦不完,口腔和喉嚨也都是血腥味,嗓子更是卡得難受。

她到這一刻才隱約體會到當日關風月在蓬萊島上結陣抵抗,好讓宗門裏那些弟子們安全離開是什麽心情了。

“你若不是那麽令人討厭的話,我還真希望你跟著我一起,為主上效力。”男人的眼神中依然飽含著對許清焰的厭惡,但語氣帶著一絲絲欣賞。

他欣賞這樣不怕死的人。

想必主上也是一樣,否則又怎麽會一再關註這個許清焰呢?

“還真是承蒙厚愛。”許清焰眼神都有些渙散,回答都是靠著本能反應,大腦裏充斥著渾身上下各種痛的信號。

她甚至都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在男人釋放出來的強壓下是如何一點一點破碎的。

想到自己還有元嬰化身,許清焰幹脆不怕死的說:“可是不好意思,我還真瞧不上你們這對主仆。”

男人眼神微動,發出一聲輕笑,長長嘆道:“許清焰,我真的很欣賞你。滄瀾宗青竹峰,可惜了。”

說罷,男人將手中雙劍收起,雙拳用力一握。

許清焰早就做好了準備,她才不會引頸待戮,就算是死,那也要拖著一個人做墊背的。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葉城西秋月團。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①

隨著許清焰念出全詩,騎著高頭大馬的將軍高舉長劍凝出,在甬道內直沖而出,劃破男人釋放出的威壓氣場。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許清焰到這一刻還能掙紮。

看著迎面重來的幻影,男人一掌擊出,不僅將許清焰凝出的幻影劈散,還一掌直接將許清焰打在石門上,生生將貼了十幾張符箓的石門都擊碎了。

許清焰被兩股力量夾在中間,這次是真的出氣多進氣少的躺在一堆碎石中,如果不是眼神還能動,只怕都以為她死了。

青竹劍從地上一躍而起,朝著男人刺去。

見到青竹劍,原本還只是面無表情的男人突然笑了。

擡手攔住了青竹劍不說,轉身竟然握住了青竹劍,手臂一震,便將許之恒從青竹劍中逼出。

“許久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像如今的劍主了。”男人丟開青竹劍,擡手掐住許之恒的脖子,仔細打量著他的臉。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許之恒幾次想要化形進入青竹劍中,以此從男人的手中脫身。

可這個男人卻幾次都能先一步抓住許之恒。

口氣一副熟稔的樣子:“不記得了?不過你這些習慣,我可一直都記得。怎麽還像從前,喜歡用這些笨招數?你的新劍主也不教教你?”

別說半昏迷狀態的許清焰,就是被掐住脖子的許之恒也聽出了這其中的意思。

青鳥曾說過許之恒有過從前。

關風月也好奇過,許之恒身為劍靈,卻一直沈睡在青竹峰上究竟是怎麽回事。

現在雖然不能完全弄清楚是怎麽回事,只聽這個男人說的話,再結合這個男人之前對許清焰的態度,答案很快浮現。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許之恒從前的劍主。

“既然你不記得,那我只好再跟你說一次。正好也讓你的新劍主聽一聽,便是死了去閻王那裏告狀,也知道是誰殺了她。”

男人笑容爽朗,仿佛已經見到許清焰死在自己手上:“你叫破山。當年一劍破山的破山劍。真沒想到,我褚山的破山劍,如今竟然成了一根沒用的竹子,還在一個元嬰修為的女修手中甘願被驅使。”

褚山打量著與自己已經完全不像的許之恒,輕聲低喃一般:“破山,你當日為什麽就不願意助我完成大業呢?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吸收蓬萊島上的力量,而不是成為對方的下屬!破山,你真的是我的劍靈嗎?我將你從深山老林裏帶出來,融進破山劍中,帶你名震天下,你卻背叛了我!”

褚山越說越憤恨,之前握著的雙劍出現在他肩頭。

兩把劍像是飛刀,刺穿了許之恒的肩頭,將他釘在墻面。

許之恒咬著牙不讓自己呼出痛聲,忍著肩上的巨痛想要抽出那兩把劍。

褚山卻不會那麽輕易讓許之恒逃脫,擡手操控著雙劍左右攪動起來。

許之恒再怎麽堅持,也難以自抑的從唇齒間漏出吃痛的低吟。

看著許之恒痛苦的樣子,褚山像是出了一口惡氣,還想要繼續對許之恒下手。

只是才動手,一塊石頭砸在褚山的身上。

他如今的修為,如果不是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了許之恒這裏,一塊石頭根本不能近他的身。

褚山狐疑的轉身,就見許清焰滿身是血,頭發散亂,臉上都被血跡染得看不清楚長什麽樣子了。

她搖搖晃晃的起身,手裏又丟出來一塊石頭,沾滿了血跡的睫毛顫了顫。

“當著我的面欺負我的人,你當我死了嗎?”

許清焰像是不解恨,單手掐訣,還沒運出靈力,褚山身形輕動,出現在許清焰面前,擡手便是一掌。

許清焰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拍了出去。

元嬰對合體,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之前的對戰,只是褚山的游戲而已。

許清焰只覺得身後像是有什麽被拍碎,腦袋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要死了,而是她修煉這麽久,能不能飛升不確定,這身板倒是有些銅皮鐵骨的意思了。

“師父!”在石室的蘇蘭只聽見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去探查,就看見一個血人被打了進來。

別人她可能認不出來。

但這個人是許清焰,她光看身形都能分辨出來。

蘇蘭跟在許清焰身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麽狼狽的樣子。

顧不上身後藍幽幽的那團光,撲到許清焰面前,伸手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蘇蘭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只顫抖著喊許清焰:“師父,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啊。”

她根本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就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到門口。

褚山打量著石室,根本不看地上的許清焰和蘇蘭。

一個元嬰期的許清焰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煉氣期的蘇蘭?

褚山看著旁邊用於記錄高辛城歷史的石頭,目光最後落在那個藍幽幽的東西上。

“這就是盤王留下的殘魂?”褚山幫著主上處理了許多事情,無論是柴桑山上的騰蛇後人,還是高辛城的槃瓠後人,他都覺得諷刺得很。

這些神,自己跑了,倒是有心思護著自己的族人。

“不許碰!”蘇蘭再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也能看出來,在場可以將許清焰打傷至此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見他伸手想要去碰盤王殘魂,蘇蘭守在許清焰身邊沒動,卻還沒有忘記自己答應了盤鳳的事情。

“這裏是盤王石殿,你膽敢冒犯!”蘇蘭沒答應盤鳳留下做什麽聖女,但她這些天留在這裏也不是幹瞪眼的。

那縷殘魂留下的力量不多,蘇蘭卻仿佛接觸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一個屬於神的世界。

別說移山填海,便是穿梭時空,去往其他世界也不是不行。

所以這一聲警告,倒是有些聖女的氣勢。

褚山完全沒把蘇蘭放在眼裏。

他都沒有轉身,只擡手將蘇蘭和昏迷了的許清焰都抓了起來。

兩人漂浮在空中,蘇蘭不斷掙紮,衣服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旁邊的許清焰的垂著腦袋,鮮血順著指尖和衣服滴落,很快在地面凝聚出一攤血跡。

褚山望著那團藍幽幽的光,臉上露出滿意的笑,伸手就要去觸碰那團光。

但後面被吊起來的蘇蘭眼看著盤王殘魂要被褚山那只臟手碰上,她不知道褚山要做什麽,但就眼前的情況看,一旦讓褚山觸碰到盤王殘魂,他們肯定不能活了。

還有高辛城的所有人,可能都要死在這個男人手中。

蘇蘭強忍著窒息的感覺,兩條腿緊繃著,雙手在胸前結印,口中輕輕吟唱著一種聽不懂的短調。

褚山沒想到身後那個煉氣期還能掙紮,知道不能耽擱,擡手就要去抓住那團藍幽幽的光。

眼看著那團光都被褚山控制,蘇蘭絕望的閉上眼睛。

她只恨自己沒能再專心一點修煉,只要強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她就可以跟盤王的殘魂感應成功。

“師父……”蘇蘭掙紮著轉頭去看旁邊的許清焰。

“師父?”褚山今日的目標已經達到,聽見蘇蘭對許清焰的稱呼,笑了:“不過是元嬰期的修士,你就如此信服?”

褚山瞥見外面的青竹劍,不屑的繼續說:“既然你這麽舍不得師父,那我今日就做一件好事。讓你,你師父,還有你師父那個劍靈。讓你們一塊死了,這樣誰也不用舍不得誰。”

褚山大笑幾聲,兩指做劍訣操控外面釘著許之恒的兩把劍抽出許之恒的身體,順著他的控制進入石室。

兩把劍進來後,直接朝著許清焰和蘇蘭的後心刺去。

以為很快就能看到兩具屍體的褚山心頭微松。

他就沒把這幾個人放在眼裏,也不知道主上是怎麽想的,竟然那麽小心。

還要他做了偽裝再進來。

浪費時間和精力取下一張人皮。

青竹峰?

不過如此!

就在褚山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手中那團藍幽幽的光突然暴動起來。

褚山連忙雙手控制那團光,連兩把劍都不管了。

盡管只是盤王殘魂,還力量日漸微弱,也絕非一個邪修可以輕易控制!

作者有話說:

①:《從軍行七首》王昌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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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數學題~

27-7+1=21

哈哈哈哈哈,我感覺再來三周我就可以清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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