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6章

關燈
第026章

有風忽起, 卷起衣袂飄飄。

“意外”還未落地,穆遷立即派遣侍衛圍了上去,他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難掩恨意, “你來做什麽?!”

那身影落地,只是起身輕輕揮袖,袖邊紋著的白鶴像是飛衣而出, 淡淡拖尾的在他身邊繞了一圈,便將周邊侍衛擊退,他這才回道:“妖君大婚,怎麽也要來湊個熱鬧。”

溫潤的聲音帶點慵懶。

人還未見著, 但只聽聲音,池溪便知道來人是誰,密室一別才過了幾日,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不止為何, 她心速像比先前快了幾分, 或許是心中期盼這個“意外”已久。

池溪註目望去,那人不顧侍衛阻攔, 仿若他們不存在一般,朝著祭臺而來, 越走越近, 而他手中沒有武器, 但依舊淡然自若。

侍衛連忙起身, 拔出兵刃, 緊張盯著他。

“怎不歡迎我?”沈澈止了步, 淡然一笑,從袖中拿出一面紅色的帖子, 翻開而來,低眼朗聲讀著帖子裏的內容,最後一句加了重音,“……來者皆是客。”

“這難道不是妖君的請貼?”沈澈語氣微淡,揮手將帖子朝著穆遷這邊飛來。

穆遷面色警惕地看著他,心中忍不住疑惑,為何他會有請帖?

帖子將近,但他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好接過帖子,隨之冷哼一聲,帖子在手中化為齏粉,對著侍衛大聲喊道,“抓住他。”

侍衛聞聲而動。

沈澈倒也不惱,只是戲謔的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禮?”

說罷,他只是擡手掐了個決,那些侍衛便四下退去,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趁著這個間隙,沈澈擡袖而起,便穩穩的落到了祭臺上,徑直朝著穆遷走來,隨之目光一轉,落在了池溪身上。

他打量著,突地像變戲法似的手中多了個桃竹,未等眾人反應,他挑開了喜帕一角,只見其額角,還未見其容顏,便說道,“新娘子美是美,只是怎帶著愁容?”

“瞧著也有些面善。”他說著,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

正要挑落喜帕時,池溪驀然伸手抓住了竹子,止住了他的動作。

“還羞於見人。”

沈澈說著,輕輕拉著竹枝一扯。

池溪一個踉蹌,向著他走了幾步,險些撲倒,幸而及時發現,松開了靈力湧動的竹枝,硬生生的轉了個圈,穩住了身子。

喜帕隨著她的動作飄動,待站定之時隨風而去。

池溪此時有些惱了,小師弟多年未見,竟也學會戲弄人了。

她憤然擡首,對上了他戲謔的視線。

“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沈澈話還未完,看著白紗之她姣好的面容稍頓了一下,點去了桃竹,也移開了視線。

他側首朝著穆遷,語氣稍冷,“你雖與陸霖不是師徒,但也深得陸霖真傳。”

池溪知曉他誤會了,也沒認出自己來,只覺得穆遷與陸霖一般都喜歡找相似的人當替身。

穆遷並未接話,只是急急地追著風,將喜帕接住,一瞬間走到了池溪身邊,將帕子重新蓋在她頭上,又掩住了她的臉,突如其來的動作倒顯得有些欲蓋擬彰。

池溪捏住喜帕一角,又聽見穆遷憤憤的說道,“這裏不是你能胡鬧的地方,休要在此放肆!”

沈澈微微歪頭,面帶有些不解,“胡鬧?我可是帶著賀禮來的。”

說罷又像是變戲法般掏出一柄短劍,或許說是一個劍鞘。

他拿著在穆遷眼前晃了晃,隨後又再次挑落池溪的面紗,漫不經心帶著輕佻地說道:“姑娘眉頭緊鎖,可是需要幫助?”

“只要姑娘點頭,我願解姑娘憂愁。”

池溪眸光微動,微微擡手拉下了喜帕,本想應下,但先前惱意為消,只是露出一副怯怯的模樣,似在猶豫,並未作聲。

況且他來已經是個變故,足夠了。

“溪兒!”

雖然池溪並未答應,但穆遷瞧著他二人的互動,還是未能忍住,大喝一聲,臉上已經爬滿怒色,生怕池溪走向沈澈,擡手想要死死扣住她的一邊肩膀。

池溪躲開了去,轉眼看著他。

“溪兒你答應過我的!”穆遷看著她漠然的神情,心中哀慟,聲音嘶啞,不由得提醒出聲,眼看她無動於衷終於無奈收回了手,一手捂眼語氣慘然。

“你騙我,你騙我。”穆遷喊道,隨後轉身怒視著沈澈。

“既不歡迎,我走便是。”沈澈像是在看一場鬧劇,說完往一旁撤了去。

“阿弟,還不動手!”穆茜見到沈澈攪局心中大喜,連忙出聲喝道。

穆遷挪開手,露出腥紅雙眼,一字一句開口下令:“速速絞殺沈澈!”

話畢妖族長老率先追殺沈澈,沈澈看了一眼池溪,身形移動,幾息後卻是到了穆杳杳那身旁他擊散侍衛,解開了穆杳杳和江淮的束縛。

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長老們見狀也追了上去,幾妖一人膠著混戰,竟是難解難分。

趁此間隙,無人註意池溪之時,她手疾眼快的從袖中拿出丹藥,吃了下去,暗中運氣,等著雷劫到來。

而沈澈那邊雖打得難分難舍,但他卻有些游刃有餘。

眼見分不出高低,穆遷幻出一把匕首欲要上前暗中下手。

“阿弟,眼下更重要的還在此處!”穆茜伸手攔下穆遷,沖著池溪努了努下巴。

穆遷目露難色,他雖然惱怒池溪出爾反爾,但卻是實打實舍不得池溪。

“非得如此嗎,阿姐?”

穆茜面色冷凝,冷嗤一聲,“你以為呢?不如此怎樹立威嚴,完成大計!”

穆遷目光在二人之間徘徊流轉,深吸一口氣猶猶豫豫靠近池溪,但是遲遲不肯動手,池溪趁穆遷猶豫之際奪過匕首,轉身起手刺向穆茜,與她爭鬥在一起。

與此同時沈澈那邊戰局驟然變換,只見他揮袖之間,已帶著江淮退出了包圍圈,坐落在屋頂之上。

而穆杳杳卻與他們的方向相反,掙脫出侍衛的攻擊,朝著池溪這邊而來。

穆茜對池溪的性命志在必得,可未料到將死之魚還能濺躍,當下躲閃不急,眼見要刺到,穆遷替她擋了一刀。

匕首沒入體內,發出“噗呲”一聲,穆遷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遷兒!”穆茜睜大了雙眼,痛呼出聲。

而長老們間隔甚遠,不知發生何事,依舊追著沈澈,且只差幾步之遙。

池溪趁穆茜慌神之際,退了幾步,擡頭看著沈澈退去的方向,正巧對上了沈澈回望的目光,只是遙遙一眼看不真切。

“禮送了,戲也看完了,便不打擾你們成親了,只是我師侄我帶走了。”沈澈說道,幾瞬之間輕而易舉地拉開了一大段距離,留下幾個怒不可揭的長老們徒勞追逐。

片刻後沈澈已帶著江淮退出天策樓,消失在天際。

池溪運氣想要跟上去,心中有些不明為何他只帶著江淮離去,留下穆杳杳,但此時她的修為已到達瓶頸,只差一點便得以突破,但這裏靈氣稀薄,怕是還得一會。

若正好引來雷劫,助他阻擋追兵也可。

穆茜瞧著池溪離去地身影,不由得震怒,抽出長鞭一揮,勾住了池溪袖角。

池溪靈氣動蕩,一個不穩又落了回來,回握著穆茜的鞭子,正準備與她動手之時,侍衛又圍了上來,只好作罷。

穆茜見狀便要動手,只見穆遷咳出了幾口血,一把拉住她,嘴角鮮血淌下,“阿姐,解藥……解藥在我懷裏。”

穆茜呼吸一凝,面露糾結,伸出手卻遲遲沒有動作,楞神之際有聽見穆遷道,“阿姐,莫要怪罪她。”

穆茜聞言,突的一笑,像是下定了決心,咬牙切齒回道:“好,阿姐不怪他,這就給你拿解藥。”

語罷,穆茜從他懷中拿出一個青白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快速地遞到了穆遷唇邊,給他餵了下去。

那粒藥丸只露出了一角,匆匆一瞥,池溪瞧著很是熟悉,但一時記不起來。

而另一邊穆杳杳從侍衛中脫身而來,離池溪這頭幾步之遙,但瞧著這邊,侍衛只是圍繞在那,並未動手,疑惑之際,也眼尖地瞧見了穆茜手中的藥丸。

穆杳杳呼吸一沈,加快了腳步,暗絕不妙,這藥她認得,但是看不真切,若正如她所想,若是餵給了新娘子,那後果不堪設想。

穆杳杳剛踏入侍衛包圍,只見穆茜將藥丸餵給了穆遷,她尤為震驚,甚至忘記了動作,被侍衛們一把圍住也未反抗。

不等她再想,穆茜已溫柔地餵穆遷吃下藥,還在喃喃自語地說著話。

“阿弟,我的好阿弟,阿姐會讓你和池溪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的。”

穆遷聞言,微微笑了笑,緩緩閉眼,片刻之後像是沈沈的睡了。

穆杳杳神色緊張的看了幾眼穆遷,又看著池溪,打算與她交流。

但長老們那邊追殺沈澈無望,匆匆趕了回來。

剛落地,大長老看著昏睡的穆遷,眉頭一皺,問道,“遷兒這是怎了?”

“是她!”穆茜轉首看向池溪,面色陰暗,惡狠狠地指著她。

話剛出口,憤然地目光齊聚在池溪身上。

大長老將穆遷接過,隱約覺得有絲不對勁,於是緊張地伸手探了探穆遷的鼻息。

剎那間面色驟變,有點哆嗦的又探了探他的脈搏,隨後呆站在原地,“為何脈搏如此羸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