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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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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戰友

冬樹和杜疼每天都要打出去好幾個電話, 但每天都會被拒絕。

杜疼待過好幾個劇組,和那些工作人員相處不錯,平日裏也是能偶爾約個飯的關系, 勉強算是朋友了。

但無一例外,那些人全都拒絕了她。

有幾個人於心不忍,話裏話外透露了意思來,有人在圈裏打了招呼, 誰要是參加了謝冬樹的這部戲,以後就別想有其他機會了。

所有人都知道謝冬樹這人不差,但好人並不意味著能做出事業來,他們自然不願意誤了自己的前程。

還有人影影綽綽地暗示杜疼,說有大佬說了,杜疼要是能和謝冬樹撇清關系, 她那個劇本也許是能被大佬賞臉看上一看的。

但杜疼做不到。

她們兩個在一起算了經費, 因此杜疼知道,冬樹是將自己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

冬樹拿著銀行卡笑得坦蕩:“疼疼姐,你看, 我是真的沒錢了。我們必須得拍出來最好的電影, 才對得起我這些空了的卡。”

也許那個大佬是真的願意賞臉看上一看杜疼的劇本, 但冬樹卻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她的劇本天下第一好,甚至為了這個劇本, 將自己所有都奉獻了出來。

她們兩個已經成了隊友, 便不會再拋棄對方了。

這些事情,杜疼沒有和冬樹說過,說了也沒什麽意思, 徒增煩惱罷了, 她只告訴冬樹進展, 然後繼續努力,這便足夠了。

冬樹沒把自己遇到的難處告訴其他人,這是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大家活著都難,她沒必要聲張自己的困難,默默地繼續大海撈針。

不過也不是全然地沒有收獲。

章淩十分樂意幫她這個忙,反正章淩也不混這個圈子,不在意什麽之後的發展,冬樹和她打電話一說,她便立刻同意了。

“我師兄呢?”她還問:“要是需要我師兄,我就把他帶上。”

“還有我爸媽,”章淩十分大方:“我爸媽也能給你用,不要錢的,管口飯吃就行。”

章淩唯一的擔心就是:“冬樹姐,我演的不好,會不會拉後腿啊?”

她答應得這麽快,讓冬樹焦慮了很久的心終於慢慢松弛了一些:“沒關系的。”

“需要你的動作戲多一些,演技沒那麽重要。”

章淩放了心,掛電話時還在叮囑:“要是需要我師兄還有我爸媽的話,冬樹姐就告訴我,我帶時候拖家帶口全帶過去。”

冬樹花了挺久時間,雖然有收獲,但也只是給戲中不怎麽重要的角色找到了扮演者,主角和配角,她根本找不到人來演。

杜疼安慰她:“倒也不急。”

她這個劇本寫出來已經好多年了,再等上一兩年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們兩個最近吃了無數閉門羹,只能這樣放寬心態,安慰自己。

清卉還在劇組,小央倒是拍完回來了。他們在劇組裏時,對外界消息知道的不多。小央風塵仆仆地回了京市,睡了兩天,看到冬樹每天都在忙,才知道她在做什麽。

小央沈默地看著她一會兒:“這樣的大事,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他聲音平靜,但其實裏面全是埋怨。

“我沒和你們說,”冬樹解釋:“倒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主要是說了也沒什麽用,小央現在是圈內頂尖的溫柔男神人設,粉絲量眾多,又紅又有錢。冬樹不可能去問他要不要演自己這部前途未蔔的戲。

但小央已經開了口:“簽合同吧。”

他輕飄飄的:“要是我再不支持你,你可怎麽辦啊。”他皺著眉,因為還沒從上一部戲的溫柔中走出來,現在倒是看上去很貼心的樣子,真的像是個哥哥一樣了。

冬樹的心一酸:“不用你。”

她說起說了好幾次的話:“我們這戲啊,不一定以後怎麽樣呢。你前途那麽好,我不能誤了你。”

小央笑起來,慢慢地從溫柔男神的戲中走出來,嬉皮笑臉地變成了真正的小央的模樣:“我哪有什麽前途啊。”

“你是說現在演個癡情男配,年紀大了演個女主角媽媽的癡情叔叔嗎。”他擺擺手:“倒也不是多好的前途。”

“我錢掙夠了,”他說:“我也不想總是和流量明星們演這種愛情戲了。”

“我得謝謝你啊,冬樹。”小央誇張地舉起雙手:“求求你讓我參加你的戲吧,這樣我就不用再扮帥演深情了!”

小央不要臉起來,確實挺不要臉的。

冬樹堅持了不讓他參加,他便俯低做小,裝作是要從什麽知名導演手中拿到重要戲份一樣,求著她。

“你一直不同意,”小央狐疑地問:“是不是要潛規則我?”

他把外套一脫,大義凜然:“來吧,為了演戲,也值了。”

冬樹的心酸著酸著,忽然就暖了起來。

“哎……”她嘆了口氣:“你這樣……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

被小央這樣委婉地幫助著,她原本波瀾無驚的心中現在慢慢生出一些壓力來。得把這戲拍好,她想著,拍好了才能對得起他。

冬樹的口風松了,小央才放了心,他怎麽忍心讓她一個人這麽為難?

他一生孤獨,好不容易有了家人,前途算什麽?他想著,冬樹能為了清卉放棄很多,既生能為了冬樹抵上自己,那麽他呢?

他羨慕著這樣的感情,心甘情願將自己交出去,嵌入其中。

冬樹算是同意了,小央便松了口氣,笑容更加松弛,他裝作妖嬈的樣子,外套只穿一半,纏著冬樹讓她潛規則。

冬樹被他煩得很,心裏又感動著,不想對他動手。

既生回來了,冬樹回了京市後,既生要是不出差,便時常回來和姐姐住。他一進門,便聽到了小央口中的汙穢之語。

還有求著姐姐潛規則的?

既生走過來,滿臉平靜:“我是投資人。”

他看向小央:“你得讓我潛規則才行。”

他板著一張臉,看上去挺嚴肅的,小央潛意識知道他肯定是開玩笑的,但既生看起來又太過認真,不由得讓小央懷疑起來,既生是不是真的要潛規則他了?

小央幹巴巴地笑了笑:“哈哈。”然後他便不再說話,默默將衣服穿好了。

小央是個話多的,心思直通嘴巴,冬樹叮囑他不要告訴清卉晚了些,他便已經將事情說出去了。

清卉立刻過來了電話。

“姐,”清卉的聲音沒有情緒:“等我回來。”

她只說了這幾個字,電話便結束了。

冬樹拿著手機,意識到清卉也許是生氣了。不過,她瞞著清卉,本來就是不對,冬樹只是想晚些告訴她,她很擔心清卉一時激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但冬樹最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清卉沒有當晚趕回來,但也比預期的時間早了一個多月回來了。

她回家時比小央狼狽,頭發有些幹燥,嘴巴上起了皮。

“我和導演說了,把所有的戲份放到前面,全拍完了。”

清卉沒說自己的辛苦,只問:“姐,你的戲,給我留了什麽角色?”

她沒責備,冬樹卻覺得難受起來。

那些對小央說過的話,她沒辦法再說一遍。清卉不是小孩子了,回來時便已經想明白了全部。

但她和小央一樣,覺得挺值。

那冬樹,便只能更加努力,努力讓他們得到的東西能配得上他們的犧牲。

當杜疼知道清卉和小央都參演的時候,她激動壞了:“他倆可是當紅的大明星啊。”

並且,他們兩個是圈裏難得的演技配得上名氣的。

杜疼激動地和冬樹商量著,從劇本裏找到了最適合他們的角色。小央的角色很好找,他能演書生。

書生的戲份挺多,原本只是個滑頭滑腦的讀書人,愛美人、愛說笑,但後來為了國家當了說客,從輕浮公子到為國犧牲,這一路走得義無反顧。

小央本人的性格其實和書生讀書時有些相像,都是看起來不怎麽穩當的人,但之後當了說客,其實也貼合了他性格中圓滑的一部分。

只是,小央被禁錮了很久,一直在癡情虐戀中打轉,從沒有過這樣的機會。

杜疼說:“我再給他加加戲。”小央是第一個來支持她們的,杜疼誓要給小央飾演的人物加些高光,讓他死得更好看一些。

小央拿到劇本的時候,看了挺久,覺得挺好:“對,冬樹姐,你和疼疼姐說,多給我加戲。”

他恬不知恥:“潛規則也可以的,我這不是為了藝術獻身嗎。”

之前家裏人少,冬樹對付不了他的油嘴滑舌,但現在清卉回來了,她嘴皮子更加利索。

“呦,”清卉冷眼看著他:“為了藝術獻身?”

“那你找我哥啊,我哥從小心理變態,你能在他那兒獻個夠,他那樣的心理變態,就適合折磨你這樣的賤皮子。”

清卉一句話,辱罵了小央和她哥兩個人。

小央無話可說,只能閉了嘴,只能小聲罵罵咧咧,表示自己的不屈服。

至於清卉的角色,冬樹和杜疼選中的是自願和親的長公主。長公主從皇室身份最為尊貴的人,自願上了和親的馬車,將三妹留在了國內。

之後,她在帝國生活艱難。

但在這樣的艱難中,她仍然沒有舍棄故國的尊嚴,即使是被迫下跪,仍然身板挺直,恪守公主儀態。她為了故國偷偷傳出重要的消息,也盡己所能掩護雖素不相識、但志同道合的陌生人。

從離開時的二八年華,到歸國時的頭上華發,長公主度過了不能與人言的十二年。

清卉沒演過這樣的角色,但冬樹覺得她沒有問題。

兩個戲份多的角色定好了人選,杜疼心裏大大地松了口氣。

“再找找,”她高興地對冬樹說:“這不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嗎。”

但她們做這事也徹底傳了出去,圈裏幾乎所有人都有了耳聞,知道了那個被強大力量封殺的謝冬樹,竟然開始想拍電影了,幾乎是在當面打杜導的臉。

更大的阻力來了。

同時,也有了一些冬樹預料之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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