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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來自遙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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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來自遙遠的過去

冬樹忙得挺高興。

沒了之前剪裁精致的禮服, 沒了圍繞著她的燈光,她不必再在乎妝容,每天簡簡單單穿著寬松舒適的衣服。

冬樹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和一些人友好地切磋,獲得了“少年英才”的稱讚。

被羅傾他們委婉評價為“不合時宜”的行為,她在這裏得到了廣泛的認可。

現在她被安排到了百意門出差,組委會的老人們知道她和百意門的章淩關系不錯, 特意安排了她出這個差。

事實上,冬樹自認為自己和章淩只是認識的階段,但多虧了章淩這張嘴,所有人都知道她們是朋友了。

因為國內前些年不支持武術賽事,因此比賽常年在外面舉行,現在開始弘揚傳統文化了, 比賽慢慢開始在國內舉行了。

組委會也成了國內武術協會的一部分, 冬樹目前做的便是武協分配的工作。

之前技術不發達,關於一些門派的信息都是上交的紙質文件,時間久了, 上面的文字有些不清晰, 在去年開始的信息錄入電腦的過程中, 才開始逐步補充信息。

冬樹來百意門就是為了補充一些信息的。

章淩很熱情,早早到了火車站接她:“冬樹姐啊!”她大聲喊著, 其實章淩年紀和冬樹差不多, 但小宜一口一個“冬樹姐”叫著,章淩也跟著這樣叫了起來。

不只是章淩,她大師兄, 還有其他的一些人不管自己年紀, 都這樣稱呼冬樹。

要是按照冬樹的時代來說, “冬樹姐”三個字就像是成了她的江湖名號一樣了。

章淩開了一輛黑色的大車,車身還貼著貼紙,上面是很大的字體“百意門武館,傳承中華武學,聯系電話……”

貼紙有些斑駁,時間久了,似乎也受過撞擊。

上了車後,章淩便往郊外開去,一路風馳電掣,讓從不暈車的冬樹都難得地生出了一些想嘔吐的感覺來。

有傳承的武術門派一般都在不怎麽繁華的地方,因為難盈利,無法維持繁華地段的高消費。

百意門也是同樣的情況,但稍好一點。

“我家這不是趕上拆遷了嗎。”章淩笑起來,頗為驕傲。

原來的武館被拆了,獲賠了拆遷住房和鋪子,但都不大,不適合在裏面繼續辦武館,只能租了出去。

章淩她爸媽在城郊買了大院子辦武館,用房租養著武館,偶爾接個活動,再加上入了武協,有些特殊的時候能獲得補助,生活雖然不富裕,但也不拮據。

章淩從小身邊都是糙漢師兄,現在有了個那麽強、又溫和的冬樹姐,章淩特別想和她親近。

“冬樹姐,”章淩一路嘴不停:“我家院子可大了,你不是說你弟弟過幾天可能會來嗎,就住我家裏就行,別住酒店了,費錢。”

“你也別住酒店,”她挺實誠:“我想和你一起住,還能說說話。”

章淩剛說完這個,立刻又轉頭問起自己感興趣的:“冬樹姐,你是怎麽打得那人?”

“打死了嗎?”章淩真心實意覺得,冬樹姐下了狠手,那是一定會死人的。

冬樹頗為無奈:“沒死人,死人就是大事了,你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那倒也是,章淩點點頭,眉飛色舞地繼續開車,馬尾辮紮得很高,整個人都充斥著昂揚的精氣神。

她沒安分兩分鐘,又問:“冬樹姐,拍戲好玩嗎?”她一問話,頭就往副駕駛歪,車也開得更歪了。

冬樹心驚膽戰看著她開車:“章淩……”冬樹不顧什麽身為客人的禮貌了:“不然我來開車吧?”

章淩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開車可好了。”

她對路熟,不按導航走,選了更近的小路,路邊全是雜草,忽然,前面路中央蹦過來一只兔子,章淩一個急剎,冬樹一股惡心的感覺泛上來。

她心情覆雜地意識到,章淩也許就是自己此行最大的困難。

等到她們終於到了的時候,冬樹下車後,站在地上好好地喘了幾口氣,才找回了正常的呼吸節奏。

“章淩啊,”冬樹看停好車的章淩回來了,真誠地告訴她:“以後別自己開車了,盡量找個人陪你。”

“那不行,”章淩憂心忡忡:“我大師兄開車可莽了,坐我旁邊總罵我開得慢。”

這下子,冬樹知道車上的撞擊痕跡是從哪裏來的了,大抵他們整個門派都有些貢獻吧。

百意門的人挺熱情,就是最近接了去學校宣傳文化的活動,有些忙碌,於是,招待冬樹的事情全程都由章淩負責。

休息了一天之後,章淩把所有的文字資料都拿給了冬樹,讓她拍照,之後上傳到系統。

文字資料挺多的,厚厚的好幾本,一天肯定做不完。

章淩在旁邊等著,冬樹就拿著相機逐頁拍照。上午拍照,下午冬樹便將這些照片導入到電腦裏,分門別類地放好。

冬樹忙了兩天後,既生也到了。

既生的企業在這裏有分公司,他開了公司的車直接過來的。

既生一進門的時候,章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你弟弟啊?”章淩擠眉弄眼地問冬樹:“你可沒說咱們有這麽帥的弟弟啊。”

冬樹十分不明白,既生怎麽就成了“咱們的弟弟”了。

既生來了之後,章淩很明顯地變得文雅了起來。之前她對冬樹也熱情,但那是一種“自己人”的熱情感。

章淩給冬樹用的是家裏的大搪瓷杯喝水,反正他們習武之人不在乎。

但既生一來,章淩專門去拿了家裏的白色的瓷杯,還沏了茶,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

把茶水給既生端過來後,既生道了謝,問:“這位怎麽稱呼?”

章淩頗為嬌羞地走到了冬樹的身邊,小聲問:“冬樹姐,你弟弟……是喜歡姐姐還是妹妹啊?”

冬樹的心情一下子覆雜起來,她記得章淩在港城比賽時,就對長相帥氣的男選手心動不已,當時冬樹還以為是一見鐘情,原來是慣犯了。

“你們倆一年的人,”冬樹說:“彼此叫名字就好。”

既生對章淩很客氣,畢竟這是姐姐的工作,他想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幫助。

於是,在冬樹拍照的時候,既生就幫忙處理導進來的照片,進度快了不少。

章淩又想起來另有一件事:“對了,冬樹姐,我家有塊碑。”

“很舊很舊了,”她比劃著大小:“上面挺多小字的,但那字我們都不認識。”

“就放在倉庫裏,你要不要去看看。”

上面說不定是資料呢,冬樹同意了:“那就去看看吧。”

章淩想得簡單:“我家就這一塊,好好存著,沒有其他的了,沒必要專門花錢找人來鑒定,冬樹姐拍個照存資料庫,說不定以後武協統一找專家來辨認呢。”

她覺得自己很機智:“這不是省錢了嗎。”

倉庫在後院,他們從陽光下走進倉庫中,光線陡然變暗。

過了片刻,章淩找到了開關,冬樹才能看到了裏面的東西。

在正中的位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章淩還在說話:“……我們猜著說不定記著我家哪位先祖的故事呢……”

冬樹走到了石碑前,當她看清上面字體的時候,眼淚卻幾乎要落出了。

這是她的時代的碑。

是燕國的字體,冬樹其實上一世沒上過學,家裏日子太難了,她只斷斷續續跟著軍武裏的人認了些字。

但現在碑上字字看來都熟悉。

她忍不住走得更近一些,終於看到了上面記錄的東西。

寫的是一個村莊在那個時代的經歷,他們辛勤地耕作,平凡地生活,卻遭遇了戰火。

在面臨覆滅之際,有個女將軍帶著兵馬前來,救他們於水火。女將軍滿臉煙塵和鮮血,臨走時告訴他們,她會護著他們,但他們也得學著護著自己。

之後,村裏開始有人學武,慢慢發展成一個小小的門派。

冬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救過那麽一個村莊,有沒有說過那麽一句話。

她以為自己活得挺失敗,最後也只是做為棋子消亡。

但她沒有想到,在一些已經被遺忘的角落裏,竟然有人記住了她所做的事情,並且試圖告訴給他們的子孫後代。

冬樹長久地盯著那塊碑。

章淩等了很久,她好奇起來:“冬樹姐。”

“難不成你認識?”

冬樹終於動了,她搖搖頭:“不,我不認識。”她沒辦法解釋自己認識的事情,只能否認:“我只是……覺得這塊碑很好看。”

章淩看了看冬樹姐又看了看那塊碑,不知道有什麽好看的,但冬樹姐之前混過藝術圈,說不定藝術圈的人審美和他們不一樣呢。

“我把上面的字全都拍下來。”冬樹說:“之後會放到資料庫裏。”

然後,冬樹認認真真地將石碑上每個字都認真拍了下來,即使是石碑下面已經辨識不清的刻碑人姓名,她也仔仔細細地拍了下來。

之後,他們便走出了倉庫。

章淩因為自己的建議有了用處感到了開心,沒心沒肺地說著中午想吃涼拌豬耳朵了。

冬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上鎖的倉庫,然後便繼續向前走去。

既生跟在她們兩個身後,他看著姐姐的動作,自己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剛剛既生在手機上查了,全國認識這種字體的人都不多,只有高校的一些課題組成員了解。但他下意識覺得,姐姐應該是認識的。

不然,下面像是花紋的幾個筆畫,姐姐說著拍字,卻行動如常地照樣拍了下來。

很明顯,姐姐知道那是字。

但在他和章淩看來,那都是普通的花紋啊。

在既生一晃神的時候,冬樹和章淩已經向前走了一段了,他立刻快步跟上,不再多想。

不管是什麽情況,姐姐自然有她的道理。

姐姐從沒有錯,既生堅信著這一點,心中沒有一點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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