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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忘記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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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忘記的心痛

對清卉來說, 這只是小事一樁。

畢竟,她是真的只被拉了手而已。

她倒是不在乎什麽貞操,她的手也沒那麽寶貴, 被拉一下就要死要活的。她只是被惡心到了,這事她不能說給姐姐聽,姐姐聽了心裏肯定難受。

孩子就是這樣,長大後和家裏電話, 只報喜不報憂。

但清卉還是想吐槽,她和小央打了電話。

小央安慰她:“你別在乎這點事,就當摸了條路邊的小流浪狗,只是臟了點而已。”

“我倒沒在乎,就是心裏有點膈應。”清卉說:“是膈應翟明俐……”

“哎,”小央嘆了口氣:“她們那個時代的人吧, 我們不懂。”

小央轉頭說起了別的:“你知道嗎, 翟明俐好好當著貴婦,為什麽出來拍戲?”

“我怎麽知道啊。”

“你問問許總唄,許總也在港城, 說不定知道情況呢。”

主要是小央也好奇。

掛了小央的電話, 轉頭清卉就給小吉打了電話。

小吉挺高興的, 他正在家裏,接通電話時聲音帶著笑, 他笑聲挺好聽的, 清卉忍不住也笑了起來:“你笑什麽呢?”

“我看手機上顯示的是你的號碼,就忍不住笑了。”

電話那邊有溫柔的女人聲音:“浩黎,是誰啊?”

“姑, 是小花!”

電話被小吉交到了許老師的手裏, 清卉挺激動的:“許老師!”

“小花啊, ”許老師的聲音也很激動:“你現在怎麽樣?”

清卉和許老師聊了會兒,說了會兒近況,一個小女孩在旁邊跑動著,許老師叫了女兒過來,小姑娘甜甜地叫了聲:“姐姐好。”

清卉很少能有當姐姐的時候,這一聲讓她很高興,再一想這是許老師的孩子,小吉的妹妹,清卉就更喜歡了:“等你來京市,姐姐帶你玩。”

陸皓靈狠狠點頭:“哥哥說了,小花姐姐是最漂亮的姐姐,我要和小花姐姐玩!”

接下來,小吉把皓靈哄走,清卉順勢問了許老師港城那邊的情況:“許老師,那個翟明俐怎麽回事啊?好端端的怎麽覆出了?”

“她啊,”許老師說:“和我們家不是一個圈子的,但我聽說過。”

“她正當紅的時候便結婚了,她家先生之前有過兩個妻子。第一任妻子和他一起白手起家,後來得病去世,第二個妻子是秘書出身,工作能力挺強的,但長相不如翟明俐。”

“當時翟明俐和她先生談戀愛的時候,其實她先生還沒和第二個妻子離婚……”

“後來,翟明俐如願嫁進來了,但是她先生的第二個妻子還活得好好的,兩個妻子留下了好幾個孩子,都已經成年了,能力也很好。”

“當時第二個妻子和那些孩子們就提了要求,如果翟明俐嫁過來也行,他們也能捏著鼻子認這個媽。但首先,得簽個婚前協議,協議內容是百年之後,翟明俐什麽都分不到。”

“翟明俐答應了?”清卉睜大眼睛問:“這她能答應?”

許老師覺得和孩子扯八卦挺不好意思,但清卉聽得認真,許老師也就繼續說了下去:“老陸和我說過……說翟明俐當時想的應該是,她拿不到遺產無所謂,但如果她有孩子的話,只要給她的孩子,就算是給她了。”

“問題是,她太樂觀了,她先生的年紀實在太大了,翟明俐這麽些年也沒能生一個孩子出來。”

“她先生去年開始身體不好了,她也開始急了,現在趁著先生活著,她還有些資源,趕緊到圈裏去撈一筆。”

清卉和許老師聊得挺好的,小吉和姑父一起,陪著皓靈玩了會兒,然後皓靈困了,先去睡了。

小吉便和姑父坐在茶室裏喝茶,他們兩個沒有血緣關系,但這麽多年處下來,和親生父子沒什麽兩樣。

姑父和小吉講了講最近公司的事情,教給他怎麽處理財務上的一些難題,如何制衡勢力過大的副總,事無巨細,一點都不藏私,姑父內心早就把他當成了接班人。

兩個男人聊完了,隔著茶室的玉色玻璃,他們看到了許老師還在打電話,還一邊聊一邊笑。

“打電話的是誰啊?”姑父笑著問:“是你的小花,把我老婆搶走了嗎?”

小吉喝了口清茶,又把姑父杯裏的濃茶倒掉,倒了些花茶,晚上不讓他喝這麽濃的:“是把你老婆搶走嘍,但那現在還不是我的小花呢。”

清卉這一晚上挺高興,聽了一肚子八卦。

看得出來,許老師在新的家庭很幸福,但朋友不多,從陸總嘴裏聽來的各種消息沒地方說,現在一股腦地說給了清卉。

臨掛電話時,許老師還依依不舍:“小花以後多給我打電話,讓你姐也給我打,我可願意和你們說話了。”

這些八卦聽得清卉聽得激動,掛了電話就打給了小央。

小央大半夜的,接了電話,本來挺困的,結果越聽越精神。

“我知道翟明俐怎麽那麽奇怪了,她現在日子不好過啊。”清卉表示了寬恕。

“等著吧,”小央在圈裏時間更久,眼光更加毒辣:“這些信息現在只在港城小圈子裏,早晚有一天會爆出來,到時候她才難受呢。”

兩個人隔著電話唏噓感嘆,掛了電話後,小央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作風,怎麽越來越不像個哥哥了?

誰家哥哥半夜和妹妹聊八卦啊!

他怎麽越來越像個男gay蜜了啊!

小央意識到這個嚴峻的問題,當即決定從明天開始多穿些男人一些的衣服。

果不其然,沒多久,翟明俐那邊全是叫好的聲音中便參雜了其他的東西了。但現在她在港城的事情還沒有傳出來,現在生出的是對於翟明俐顏值方面的質疑。

她自然是好看的,不然也不會在退圈後,仍然被奉為女神十餘年。

翟明俐覆出時,宣傳的也是純天然美貌。

剛開始,只是有網友隨口提了一句。“我媽年輕時在一家整容醫院工作,她說見過翟明俐來整容。”

這個聲音一出來,經過大V的轉發傳播,引起了一片嘩然。

最初發言的網友被罵了一通,說她是瞎說。那個網友本來只是想到了隨手發了一條,但是被辱罵了很多條之後,也被氣到了,專程周末坐高鐵回了趟老家,找到了媽媽曾說過的一些老照片。

“你們看,翟明俐原來長這樣。”

照片有些泛黃了,但上面的女孩很清晰,挺清秀的,但眼睛是單眼皮,鼻梁也小巧軟趴,和現在的翟明俐根本不一樣。

照片裏的只能說是個小美女,和翟明俐這種大美女根本不一樣。

但下半張臉確實有些像,耳朵也像。

這下子,大家更加激烈地討論起來了。

大家公認的女神誒,竟然可能是整出來的,現在還在宣傳天然美貌,這不是騙人是什麽啊?

翟明俐那邊一直沒有發言,她的團隊一直在發力,試圖清理掉這些言論,但這些言論的傳播性可比上次清卉那個強多了。

畢竟,翟明俐知名度要比清卉高得多,不管在網絡的哪個角落裏,都有可能有人說一句“聽說她是整出來的?”

這事沒有實錘,但也沒辦法證偽,大大影響了翟明俐的市場前景,本來有一家國際大牌護膚品本來是要找她代言的,現在也暫時擱淺了。

清卉和小央一直關註著網上的言論,他們也搞不清翟明俐到底整沒整過,只能胡亂猜著八卦一通。

小央每次和清卉八卦後,都極為唾棄自己,但下次清卉電話來了,他還是忍不住自己那個好奇的心思。

冬樹對清卉和小央私底下的交易毫不知情,她那邊終於到了收尾的時候,可以開拍大結局了。

結局是和大反派的決鬥,這一路主角破解了很多案件,層層解密,線索整合到一起,發現了最後的幕後黑手是太後。

太後不是皇帝的生母,私下這些手腳全是為了親子篡位。

為了這皇位,她不顧生民性命,奪了賑災銀,殺了為民伸冤的好官員,收買道士裝神弄鬼宣傳天下非主。

皇帝得知真相後,怒不可遏,但他又不能背負上殺死嫡母的罪名,只能私下裏安排了郡主和一路相隨的侍郎除去太後。

皇帝以避暑之名將太後送去了皇家山莊內,郡主和侍郎也帶著女俠悄悄到了此處,太傅公子自然也跟來了。

他們計劃得很好,尋個時機,讓女俠將太後刺殺,在眾人慌亂的時候,郡主趁機將女俠放跑,太後一死,天下太平,女俠回歸江湖,自此逍遙。

但他們都沒料到,太後竟然也得知了皇帝想對自己動手的信息,在身邊藏了幾個高手,預防不測。

因此,在女俠出手的時候,太後安排的那幾個高手也出了手,護住了太後。

最後,女俠以命相搏,刺死了太後,但自己也死在了眾人面前,而礙於這是殺了太後的刺客,郡主卻不能上前一步,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遺體被運了出去……

避暑山莊的戲是最後的大高潮部分,所有的演員們匯集一堂,形形色色的人物在這裏居心叵測地計劃著無數個陰謀。

演太後的是老演員了,坐在高處便不怒自威,極有說服力。

眾人或坐或站得居於堂下,郡主和侍郎心照不宣,太傅公子只知道今天會有大事發生,但並不知道到底會是什麽樣的大事。

太傅公子一邊和其他年輕的公子小姐玩投壺,討太後歡心,一邊悄悄看站在園中角落裏的女俠。

他欽慕的女子,有一顆自由灑脫的心,現在竟也穿上了嫩粉的宮女服,看上去和以往都不同。

太傅公子想得好好的,今天有大事發生,那就等大事發生之後,他去找她,和她說清楚,自己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她。

有多少喜歡呢?他說不清,但是母親織給他、陪了他很多年的小毯子,父親給他雕刻的第一支毛筆,還有無數、無數最珍貴、最美好的東西,他都願意分享給她。

如果她同意,他以後也願意為她織一條小毯子,為她雕一只筆,為她煉一柄劍……

如果她不願意,那他便還能跟她走很遠,走到她走不動的時候,或者他生出了白發,有心無力。

在開拍之前,導演不停給大家鼓勁:“好好拍啊,每個人情緒都得到位啊,每個人都會有特寫,演好了就是你們的經典鏡頭!誰演的好,我給加時長!”

女主演點點頭,她已經掌握了情緒,從運籌帷幄,再到忽生變故的失措,繼而是看到朋友的凜然大義,之後是痛徹心扉的悲意。

男主演的情緒和她差不多,但封年的不是,他的情緒最後應該更痛苦一些才對。

這部戲封年一直拍得挺好的,演沒心沒肺的小公子栩栩如生,但痛苦?

封年沒有經歷過多少痛苦,,最最最痛苦的,就是發現了自己媽媽是小三,但沒過多久,他媽就成了他爸領了證的老婆。

但他不能在冬樹姐面前示弱:“沒問題!”

冬樹也點了頭,她看了最後這場戲很多遍,拿出了上課記筆記的勁頭,細細分析了人物的每個動作。

她的劇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她的感悟,她甚至精細到設計了呼吸的節奏和視線的角度。

上場之後,大家入戲都很快。

冬樹穿著粉紅的宮女服站在花園的角落裏,這是她整部劇中第一次穿黑白灰俠女服之外的衣服,因此有些不習慣。

女俠也是不習慣的,夜風吹得頭上珠翠有些晃動,她不適地微微動了動腦袋,但動作極輕,不註意看便看不出來。

場中繁華熱鬧,大家都逢迎著太後。郡主和侍郎與往日裏一樣,與這些公子小姐說說笑笑,但悄悄將他們引向了水池邊,這樣待會他們才不會被牽連誤傷。

太後笑瞇瞇的,看著池中央的戲臺,聽著周圍孩子們的玩鬧。她年紀大了,越來越喜歡周圍年輕孩子們的聲音。

在太後身邊出現了一瞬的空當時,一直垂眸關註著的女俠飄然而起。

她的宮女裙飛起,露出了袍下的長劍來。

但同時,太後身後幾個宮女太監打扮的人也立刻上前,擋在了太後身前,但女俠這一劍已經無法收回,她的劍與對面的大刀碰撞在一起,發出了鏗然的聲音。

而池中央的戲子們不敢看貴人這邊,還在唱戲:“閉目去只見那洪水烈火……”

女俠的劍在空中舞動,擋下了幾擊。

池中央:“睜眼來又見那鬼怪妖魔……”

郡主和侍郎擋住了其他人,不讓他們亂跑,太傅公子眼直直地看著自己戀慕的女子。

女俠武藝高強,但對方人太多了,她步步敗退。她一個轉身躲避了一刀,餘光看到了郡主的動作:快走。

郡主安排了一條路,走了郡主安排的這條路,女俠便還能活,但之後呢?可還會有這樣的好機會?

她曾承諾過會幫那戶死了男人的妻子和孩子,那男人是個好官,卻屈死獄中,背負罵名;她曾在墳前發誓給墳裏的女子朗朗世間清明……

這一次,她若不成,太後定會以此為由,威懾皇上,甚至有可能借機行事,天下大亂……

女俠一垂眸,刀刃從她面前劃過,在她的頰上留下一道血痕來。

她後退幾步,重又拿起了劍,這次她不再躲閃,不再防禦,劍尖直沖最裏面的太後。

她的左臂便砍了一擊,腰間也有了大片血跡,但她眼睛不眨,拼力向前,終於在力乏前將劍送進了驚慌的太後胸口中。

與此同時,她也被重重砍倒在地,血跡在她身側迅速流開,穿著粉色衣裙的她像是暗紅中開出的一朵世間最純凈的花朵。

大局已定,郡主眼含熱淚,死死攔住想沖過去的太傅公子。

郡主盯著那片血,那裏卻沒了一點動靜,她的眼淚落下,顫著聲音喊:“太後遇刺,賊人——伏誅!”

這段戲分成了幾段來拍。

冬樹的表現非常好,尤其是遇強敵後,本就堅定,繼而慨然赴死,動作和眼神都很到位。

導演給她拍了特寫:“很好!很好!”

導演不吝惜自己的誇獎,關鍵冬樹確實值得:“這個眼神,影後都能得!”

還有最後,她躺在了血中,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導演本來說讓她掉下一滴淚,但冬樹有不同的意見。

“導演,我覺得不應該掉淚,”她說:“心願達成了,我應該是高興的。”

這也對,導演讓她試了試。

躺在地上時,女俠臉上有兩道傷痕,滿是血跡,她失神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天空,其實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

但她臉上卻隱約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意來,答應你們的,我做到了。這世間,本就應該像師傅說的那樣,氣清星明……

攝像機在冬樹的臉邊挪移,忠實記錄下女俠生命最終的幸福和快活。

導演舒了口氣:“很好。”他一擺手:“冬樹!殺青!”

工作人員中響起了很短的鼓掌聲,大家還在忙,之後再好好恭喜和告別。

攝影師將鏡頭拉遠,最後小聲對冬樹說:“真是太棒了。”他真心實意:“姐,你以後一定能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拍出最好的片子。”

那邊,還在拍郡主和侍郎,還有太傅公子的戲。

男女主演都沒問題,情真意切,對朋友死去的心痛,還有裝作不識的隱忍,他們眼中滿是淚水,明面上是為了太後而悲傷,其實是為了自己這個死了卻無人知曉姓名的朋友……

明天,男女主演還有朝堂和成親的戲份,之後便也殺青了。

今天還差封年一段戲。

果然封年遇到了問題,他演不出來極度悲痛的感覺,現在他看起來很傷心,但也只是傷心罷了。

“多點感情,有點層次感,”導演指導:“你最愛、最愛的女孩去世了,你卻不能見她最後一面。”

封年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明白了,就冬樹姐演的角色死了嗎,他知道的。

但他一擡頭,冬樹姐便站在不遠處,化妝師正在給她卸去傷口的特效妝。冬樹姐就在那兒,所以他悲傷也悲傷得很有限。

導演拍了幾次,都沒拍出來想要的感覺。

王小助上前:“我試試吧。”

他走到了封年身邊,趴在封年的耳邊,小聲說:“年哥,剛剛我聽說冬樹姐晚上要去約會了,你快點拍,她等著大家拍完,就趕緊走呢。”

這一下,封年就懵了。

他問:“你怎麽知道的?”

王小助頗為自信:“我剛剛偷聽到的,好多人都聽見了。”

封年一下子垮了,他茫茫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過,導演立刻開拍:“很好,就現在的狀態!”

這一次,很好地拍出來了有層次的悲傷

麗嘉



心痛裏,夾雜著一些茫然無措,甚至封年還覆雜出了一些憤怒……

“非常好!”導演大聲喊:“今天我請大家吃宵夜!”

大家歡呼起來,冬樹也笑起來,她的妝容已經卸了部分,剩下的一點晚上回去自己卸就行,她和幾個相熟的女演員說說笑笑的,先上了車去飯店裏。

封年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懵:“她還帶著這麽多人去約會?”

“什麽約會?”導演奇怪地問:“她們先去飯店裏了,車不夠,先送她們一波,再來接我們。”

封年的視線幽幽轉向王小助,王小助覺得自己沒錯:“我要是不那麽說,你能演得這麽好?”

王小助現在心也野了,他振振有詞:“年哥啊,人得知道感恩啊!”

“感你媽的恩!”封年憤怒地出了一腳,狠狠踢在了王小助的屁股上。

他氣得很,從片場到飯店這一路,他都在踢,王小助覺得自己忍辱負重,但到了飯店,見到冬樹之前,封年便住了手,王小助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發麻的屁股,唉聲嘆氣,覺得封年真是豬狗不如。

封年實在太氣了,進店就先幹了一杯啤酒。他只記得生氣,完全忘記了之前那份突如其來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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