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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督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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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督主(2)

◎“沈鏡,離我遠點兒。”◎

沈鏡:“幹爹。”

檀止猛地振袖:“沈姑娘如今是聖上眼前的紅人, 咱家當不起這一聲幹爹。”

那一截綢緞從沈鏡手心抽出去,檀止邁步離開。

話說到這個份上,臉皮薄的或膽子小的此事就到此為止。

沈鏡望著那道挺拔如竹的背影,跟了上去。

檀止對沈鏡的特殊實有淵源。他最初戴罪入宮, 受盡欺淩時, 受過小沈鏡的一飯之恩。

一別經年, 他認出了沈鏡, 沈鏡沒有認出他。

有這份恩情在, 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 並不會對沈鏡如何。

檀止不喜旁人近身, 馬車按例只載他一人。

檀止進車廂,沈鏡嗖地跟著鉆進去。

牽馬小太監目瞪口呆,見二把手三把手不作聲, 心領神會地當沒看見。

沈鏡坐到離檀止最遠的位置。

檀止沒料到沈鏡膽大至此, 陰鷙地盯視著她。

沈鏡軟聲告饒:“您看我這頭發,在外面真的會凍死!”

檀止的車廂寬闊, 不止有小桌,還點著油燈。

燈光下沈鏡十分乖巧地巴巴看他, 五官慢慢和小沈鏡重合了。

檀止不動聲色地闔上雙眸,冷冷道:“下不為例。”

沈鏡笑瞇瞇“哎”了一聲。

車廂溫暖舒適, 冰塊一樣的頭發很快化凍解開半幹。

沈鏡撥了撥發絲,檀止期間一動未動, 睡著了一樣。

他這些年大抵很是抑郁糟糕, 眼下隱著青黑。這麽閉著眼,眉心也是淺淺蹙著的。

**

皇後馬車。

侍衛敲了敲車窗, 遞進來一張紙條:沈鏡進了檀止的馬車。

皇後面色難看。

本想借著秋獵除了沈鏡, 沒想到沈鏡居然能攀上檀止。

皇後挑著油燈, 燒了紙條。

這麽一來,不能直接對沈鏡下手了。

不過可以順水推舟,把沈鏡塞給檀止。

想到這,經日鎖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細細敲定了計劃,囑咐身邊的鄭嬤嬤和禦前侍衛統領哥哥通了氣。

次日一大早,天蒙蒙亮,沈鏡的馬車被禦前侍衛們團團圍住。

皇後計劃借擔心沈鏡的名頭尋找沈鏡,在檀止的馬車裏找到沈鏡後,為沈鏡和檀止求情,讓皇帝為這一對“有情人”指婚。屆時沈鏡騎虎難下,進退維谷。倘若不認嫁檀止,太後怎會允許皇帝娶一個和太監不明不白過過夜的進後宮?她得一輩子無名無分地跟著皇帝了。倘若肯嫁,此後不能再勾引皇帝,和太監對食的,哪個不是遍體鱗傷?

皇後胸有成竹,久敲沈鏡馬車門不開,示意侍衛強開。

卻沒想到和衣衫不整的皇帝四目相對。

皇帝正和衣不蔽體的清秀宮女在做那種事!

皇後耳邊嗡地一聲。

皇帝不是喜歡沈鏡,喜歡到為她守身如玉嗎?那宮女怎麽回事?

皇帝穿好衣裳,下了馬車。斥責了皇後,勒令在場眾人不得亂說。

但和楚非煙的事還是不脛而走,半天傳遍內宮。

癡心沈鏡的流言一下子破了。

一直隱於人後的楚非煙,也進入了宮人們的視線。

貴妃午時率先發作言飯菜難聞,將飯菜潑了楚非煙一身,要她跪地反省。

這是沈鏡以前的待遇。

楚非煙看沈鏡從前不覺得如何,潑飯菜麽,換身衣裳就好。

自己受著,才知道剛出鍋的飯菜多燙,砂礫多硌,遭人冷言冷語的時候多難堪難熬。

皇帝聽聞消息,卻沒像從前一樣縱容貴妃。

楚非煙肚子裏有他的皇子!怎能受此折磨?

他大步流星趕過去,打了貴妃一巴掌,將楚非煙抱走了,下旨封為德妃。

這般便是昭告,皇帝喜歡的壓根不是沈鏡,而是楚非煙。

沈鏡不過是個立起來的靶子。

而楚非煙,也真正成為皇後和貴妃的眼中釘,肉中刺。

楚非煙暴露於人前,沈鏡就沒什麽用處了。

蕭徹以前為做戲和沈鏡親密過,承諾等到不必做戲時再不見沈鏡。

楚非煙那時道不必如此,蕭徹在心底想,到時一定要找個由頭殺了沈鏡。不然楚非煙始終會有芥蒂。

到了該殺沈鏡的時候,蕭徹意外從侍衛長口中得知沈鏡和檀止少有人知的幹親關系。

現在的蕭徹眼中,家國天下重於兒女私情。

因此非但沒有殺死沈鏡,反而在到達行宮後,態度和藹地召見沈鏡。

他對沈鏡的世故圓滑心知肚明。知道沈鏡不會因為楚非煙的事使小性子。也知道沈鏡勢必會答應他的條件——接近檀止給檀止下毒除掉檀止,成功後換一個妃位。

蕭徹打心眼裏看不起這樣趨炎附勢的人,對撒謊欺騙利用她也沒有一絲愧疚。

給她下了需要每月一解毒的毒藥,便打發人下去了。

楚非煙不知道這一層。只覺得蕭徹違背誓言,放過了沈鏡。站在走廊口,看著明艷的沈鏡從蕭徹的臥房走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蕭徹不但放過沈鏡,還私會著沈鏡。

楚非煙眼裏含著一包淚,心裏有了危機感,夜裏對待蕭徹的態度不免討好諂媚起來。

蕭徹卻覺得不快意了。有時候喜歡就是喜歡那股勁兒。蕭徹本源代碼決定,他永遠會被對自己不屑一顧的女人吸引。對他趨之若鶩的,則註定被他嫌棄厭惡。

蕭徹不曉得這一點,只曉得今夜怎麽做都沒感覺。

楚非煙淚眼汪汪問:“陛下,怎麽啦?”

蕭徹莫名地煩躁,不露聲色推開了她的索求,溫柔道:“做多了對皇兒不好,睡吧。”

**

翌日秋獵。

善騎射的男女都可以進去獵場一展雄姿。

檀止獨自騎白馬,玉樹臨風,幾分風流。

沈鏡騎矮腳紅馬溜溜達達跟在他後頭。

檀止加速,甩開沈鏡。

午間在溪邊用幹餅,卻見草叢中鉆出來一道紅影。

沈鏡遞給檀止香噴噴的烤魚肉。

檀止瞇了瞇眼,用特殊的陰柔聲線嘲諷:“沈姑娘如今成了宮內的笑話,才幾次三番回頭投奔咱家?”

沈鏡吃了一口另一只烤魚:“我心裏一直有督公,那時才不願和您認幹親。結對食倒是可以。”

檀止眉心跳了一跳,細白纖長的指接過那魚,毫不猶豫丟進了溪水中。

他起身打了打灰塵,黑幽幽的瞳仁泛著森冷的光,一字一句涼聲威脅:“沈鏡,不管你打得什麽主意,離咱家遠點兒。”

言罷右手一擲,一顆石子彈出,正中右側樹幹。

“轟”地一聲。

三人合抱的粗壯大樹攔腰折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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