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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魄貴公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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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魄貴公子(3)

◎玩物要有玩物的自覺。◎

領班一聽這聲姐, 立即變了臉色。

他的視線在沈鏡和許梨身上晃一圈,賠笑:“沈總,您和許小姐認識?”

沈鏡:“她是我妹妹。”

領班:“哎呀,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許小姐抱歉!”

和許梨道歉後, 領班請示沈鏡:“那我們先下樓啦?”

沈鏡點頭, 領班帶著保安和容瀾的室友走了。

那室友是位唇紅齒白的少年, 粉襯衫, 白西褲, 朝氣十足。

剛才許梨便是從他口中問到的容瀾下落。

下兩層樓梯, 登登登跑回來,沖沈鏡燦爛一笑:“沈總,您今夜還來嗎?”

桃花眼撲閃撲閃, 只差沒明著問:來的話, 能不能點我啊?

沈鏡看出他的意圖,輕笑了一聲:“不一定。”

少年笑眼彎彎:“我叫薛晴!您有需要, 隨時聯系,我隨叫隨到!”

……

容瀾在屋裏聽著, 黯然地垂下了眼眸。

屋門外人走空了。

許梨望著明艷的沈鏡,依舊回不過神。

不斷想著怎麽會是大姐!

容瀾怎麽可以和大姐扯在一起?

許梨腦中亂糟糟的, 只覺得這個事實,比任何一個事實, 都令她心碎!

許梨閨蜜程菁菁陪她來的。程菁菁家中開著小公司, 平日依仗和許梨的交情討沈鏡的投資,知道得罪誰, 不能得罪沈鏡。歇了暴打富婆, 為許梨出頭的想法, 伏低做小叫了聲:“沈姐,進屋說吧?”

許梨和程菁菁進了屋。

容瀾立在陽臺邊,很是打眼。

瘦骨嶙峋,清冷疏離,更有一些脆弱的憂郁之美。

許梨一見到容瀾,眼神就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

見那長頸上流連的吻痕,如遭雷擊,質問沈鏡:“姐!你怎麽可以這麽對他!”

沈津:“怎麽對他?”

許梨急得哭了出來:“你是不是用錢壓他了?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他啊!我喜歡他,從高中到今天!”

提及高中,容瀾眸光微不可查地顫了一顫。

沈鏡聲音冷了一些:“你還記不記得,你現在是周霽的女朋友?”

許梨死死咬住了唇瓣。

“梨梨,你太激動了,需要冷靜一下。菁菁,可以陪梨梨回家好好待一會嗎?”

程菁菁保證:“沈姐放心!我一定好好陪梨梨!”

許梨難以置信地望著程菁菁。

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唯沈鏡的命令是從了!

被背叛的感覺重重壓在許梨心頭。

許梨依次望過室內的另三人,忽然一轉身,跑了出去。

她在高樓大廈外嚎啕大哭。不懂原本十分順意的人生為什麽會突然有這種變化?無論是心頭的白月光,還是交好的閨蜜,現在都被沈鏡奪走了!

孤兒院,許梨是最嬌小可憐的小幺;校園裏,許梨是最搶眼可愛的班寵;公司中,許梨是最受照顧的新人。

她一直碾壓著同年齡段的女孩子,擁有著最多的註視和關愛,並不會處理這種突如其來的冷落和失意。

尤其是,奪走她東西的那個人是沈鏡。

其實她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沈鏡是一個恐怖的競爭者。

如果沈鏡和她搶東西,她根本沒有信心贏過沈鏡!

因此面對沈鏡有著天然的敵意……現在她恐懼的,成真了。

許梨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聽著都市的喧囂繁華,第一次感到如此地恐慌。

她擦了擦眼淚,本能地給周霽打去電話。

——如果說有一個人永遠不會背叛她,永遠不會被沈鏡迷惑,那個人只會是周霽!

許梨離開後,程菁菁尷尬道:“沈姐,我去追梨梨。咱們加個好友吧?我有消息立刻告訴您。”

沈鏡和程菁菁加上飛信好友,程菁菁小跑下樓。

屋裏只剩下沈、容二人。

容瀾見沈鏡沒有一絲訝異,一顆心臟仿佛浸泡在了冷水裏。

無論沈鏡是否早認出他是她的高中同學,一切似乎也沒什麽影響。

沈鏡的確一點兒也不在意他。

只當他是個低賤的玩物。

沈鏡將桌面的名片重新塞進容瀾的襯衫:“我可以幫你還債,在這受苦不如給我打工,好好考慮,希望等到你的電話。”

容瀾一言未發,漠然地從她身邊擦過了。

**

沈鏡退房後問了黃金海岸老板的辦公室地址。

秘書認識沈鏡,讓沈鏡稍等片刻,言老板一會兒會來。

沈鏡等人途中,接到周霽的電話。

周霽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關心地問:“姐,你和容瀾怎麽樣啦?”

沈鏡簡短道:“相處得很好。”

周霽靜靜等待著沈鏡的下一句。喜歡一個人的狀態是不一樣的。沈鏡舍不得結束和他的對話,會主動提出話題永遠接話,便是不易察覺的細節之一。

不料沈鏡道:“還有事嗎?”

周霽皺眉,靈敏地問:“你生我氣了?”

沈鏡笑道:“我生你什麽氣?這兒還有事兒。”

黃金海岸老板走進辦公室,沈鏡和他點了點頭。

另一邊,周霽聽到了男人皮鞋落在地板的聲音,只認為那邊的男人除容瀾不作他想。

沈鏡在為了容瀾拒絕自己。

即便是自己安排的,心裏依舊有點不是滋味。

周霽試探道:“那姐你先辦事。梨梨剛才給我打電話哭了,我這就去接她,你不要擔心。”

從前沈鏡除了他,最在乎許梨。她真正做到長姐如母,二人冷了熱了飽了餓了,都在她的關心輻射內。遑論哭泣事件,每次都會得到沈鏡最高級別的重視,和無微不至的關懷。

周霽鬼使神差地這麽說,內心期待沈鏡主動提出和許梨一起回家。

他們仨目前住在同一棟別墅裏。

沈鏡道:“那姐姐就把梨梨交給你啦,好好照顧妹妹。”

周霽擰起眉頭,沈鏡掛了電話。

停車場沒什麽人。

“砰!”

周霽重重踹了腳輪胎。

黃金海岸的老板賀誠是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面龐英俊硬朗,身材保持得很好,舉手投足是歲月磨煉沈澱後的成熟風度。

他掛著儒雅的笑容,示意秘書出去,親自為沈鏡沏茶,帶笑道:“沈總光臨,令我這小廟蓬蓽生輝啊!不知所為何事?”

沈鏡開門見山:“的確有件小事,得勞煩您。”

賀誠:“您盡管說。”

沈鏡:“黃金海岸有位叫容瀾的工作人員,是我的同學,我想幫他清賬。您看看,他連本帶利欠您多少?”

容瀾……賀誠挑了挑眉,叫進秘書確認。

經過和秘書的溝通,賀誠遺憾道:“您說的這位容瀾,早上剛被清了賬,現下估計已被帶走了。”

**

容瀾回了宿舍。

黃金海岸一個宿舍放兩張單人床。

容瀾開門時,薛晴正在刮腿毛。他年紀小,皮膚白嫩,能掐出水來似的。刮完腿毛的一雙長腿又白又直,比大部分女孩子的腿還要漂亮。

容瀾坐在自己的床上。

薛晴頂著一張塗著海藻面膜的臉望過來:“容瀾!你回來啦!”他眼珠轉了一圈,打量著容瀾的身體,熱情道:“你還好吧?要不要洗澡?身上有沒有傷?”

有的人看著人模狗樣的,屋裏不做人。薛晴盤算著從容瀾這裏多打聽一些沈鏡私下的模樣和愛好。

容瀾:“不需要。”

薛晴從他走路的姿勢、衣衫和說話的中氣判斷,這位室友沒有受皮外傷。判斷出沈鏡沒有特殊癖好,放下心來,見容瀾對他愛答不理,放棄和容瀾對話。

容瀾性格一直是這樣子的,好聽叫高嶺之花,難聽叫不合群,薛晴對此無所謂,自己的生活都忙不過來,管別人做什麽?不害他就行!

薛晴洗凈面膜,打開衣櫃,美滋滋挑著今夜穿的衣服。

餘光見容瀾仍死氣沈沈呆坐著。

心裏嘆口氣。

幹陪酒的晝夜顛倒,都是夜裏掙錢,白天補覺。

薛晴調好鬧鐘,鉆進薄被裏:“容瀾,我覺得你得看開點兒。”

容瀾眼珠木木轉向他。

薛晴感嘆,人和人真的不能比。他天天敷高級面膜保養,皮膚和容瀾這個天生麗質的,還是雲泥之別!

薛晴道:“你的事兒我聽說了,你爸把你賣了跑了唄。有什麽?掙夠錢,還完債,出去又是一條好漢!我知道你覺得你慘,但你看看,在咱們這裏幹的,哪個沒有故事,哪個故事說出去不賺人的眼淚?你被賣的時候這麽大了,那些十六七歲的小孩,自願的不自願的,不還是在幹著嗎?黃金海岸老板還算講理,分成在每個月打進咱們的卡裏。你不想兼職,不沒逼著你嗎?領班的小手段,不敢明著來。你知道別的地方什麽樣嗎?不說別的,我待的上一家藍鹿,那些個獵奇玩法……小爺我什麽都受過了……現在還是活得好好的!我告訴你,人越苦越難,越要爭氣,活出個漂亮模樣,才不白來一回!我不只現在活得好,還會越來越好!”

薛晴發誓,他看到容瀾眼中的死氣。

想到容瀾一次兩次躺在血泊裏的模樣,也有點佩服他,很多人死了一次,就不敢死下一次了。

搔了搔頭,多說了兩句:“別光想那些不好的,多想想好的。這個世上,真的沒有值得你留戀的嗎?”

他咧嘴一笑:“就像我,每次一想到我妹妹,我就能堅持下來。你好好想一想,我還挺喜歡你的。這麽多室友來來去去,我最喜歡你。你看著……和我們不一樣。”

容瀾闔上眼。

“這個世上,沒有值得你留戀的嗎?”

有嗎?母親死了。親戚決裂。父親……原本溫厚的父親迷戀賭|博後,仿佛換了個人,將他賣了。還有誰?沈鏡嗎?她不過將他當做玩物罷了。陪酒職業培訓時,領班有一句話說得很好。在這種高級地方陪酒,什麽都得懂一點,有一點。顏值、文化、品味、見識……唯獨真情不能有。玩物要有玩物的自覺。真把自己當個人,就會一腳踏空,萬劫不覆。

薛晴尚未睡下多久,宿舍的房門便被砰砰砰敲響。

他煩躁地睜眼,開門,見外面站著領班,甜甜一笑:“李哥,什麽事呀?”

領班推開薛晴,畢恭畢敬道:“趙導,容瀾在這。”

那位趙導懶洋洋靠在一位保鏢身側瞥了一眼發話:“別傷了臉。”

人高馬大的保鏢們闖進了狹小的寢室。

**

趙夢潔,新銳導演,有名變態,背靠大樹愛玩行為藝術,玩殘過不少男男女女。

賀誠為沈鏡協調,被趙夢潔罵個狗血淋頭,無奈地向沈鏡表示無能為力。

沈鏡不得不從長計議,午後在認識的一位合作明星朋友圈裏,刷到趙夢潔今晚會在私人小島舉辦行為藝術展的消息。

趙夢潔帶走容瀾,便是為了這個展覽。

明星文峰是沈鏡創建品牌的代言人,生得周正,濃眉大眼,對傍沈鏡有幾分意思。

沈鏡一問,他將自己知道的事無巨細地道出。

據文峰所言,容瀾這樣不肯馴服的類型,會變成聚會中的一次性用品。

受邀的賓客可以帶一位伴侶,文峰主動地邀請:“您要去嗎?”

沈鏡頷首:“我到時接你。”

紙醉金迷的聚會參與者籠統分為兩類。

上位者提供資源,作為獵人參與。

下位者提供自身,作為獵物出現。

私人飛機落地,專業的旗袍姑娘核驗請柬引路。

沈鏡和小明星各自戴著面具,隨姑娘來到一棟宏偉華麗的別墅。

花園旁,沈鏡見到一個一晃而過的熟悉身影。

容瀾穿著古怪的白袍,很快被保鏢們追上。

沈鏡瞳仁一縮,擡腿向那走去,旗袍姑娘擋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說話嬌滴滴地:“客人,請這邊走。”

保鏢們擡著那熟悉的身影,不知往何處去了。

別墅門口的保鏢聞聲望來,戒備地盯著沈鏡。

這群保鏢都是身經百戰的練家子,正面對上毫無勝算。

沈鏡點了點頭。

電子請柬上寫明,藝術展覽將會在晚八點正式於別墅地下二室舉行。

六點多的時候,地下室坐滿了人。

多數人戴了面具,只露著少半張臉,難以辨認真實身份。唯有特別熟悉的,才會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晚八點,觀眾席的燈光一暗,小型舞臺上的燈光陡然亮起。

助理在臺上介紹著趙夢潔這次的作品目錄。

趙夢潔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一杯杯灌著美酒。

她也曾是此類宴會中的獵物,晉級為獵人後,為了鞏固地位、吸引投資、疏解痛苦,將更加殘忍的手段,施加在了新生的獵物身上。

趙夢潔擅長cosplay,物理手段令人身臨其境。最先上場的是被她選定為一次性用品的驚艷之作。

第一個作品名為互動式舞臺劇:“落難天使”。

聖潔的天使為拯救人類落進地獄,將由惡魔們扮演的審判官審判罪行。

音樂響起,助理下臺,舞臺只剩一束光,照在緊綁在十字架上那人的身上。

繁覆古怪的白袍,金色面具,只露出一丁點脖頸的肌膚和嫣紅的唇瓣。

正是容瀾。

屏幕顯示出各種用具,標明了使用的價格。

之所以稱之為一次性用品,證明這些用具用過後,容瀾健康活下來的機會不大。

沈鏡皺了眉。

黑暗中,有人望著奪目的天使熱血沸騰,躍躍欲試了。

人性中的摧毀欲和破壞欲與生俱來,壓制、洗凈需要天長日久得修煉,挑起高漲往往只需要一瞬間。

“趙導從哪兒挖出來的小明星?包得真嚴,看不出來是男是女。”

“感興趣?”

“女的我就感興趣。”

“看骨架是男的。”

“那可不一定,趙導一向別出心裁……”

屏幕一變,有人出價,開始拍賣屏幕上的第一個用具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5-10 18:54:14~2023-05-10 21:55: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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