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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未婚夫他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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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未婚夫他哥(3)

◎他的眼底一直是一片漠然。◎

陸西澤詫異於岑聽的表情, 探眸一望,釘在原地。

鮮花錦簇,婚紗飄揚。

那二人深情對視,美好得像童話裏的場景。

不知怎的, 陸西澤心裏升起一股不快。

陸西澤晃了晃頭, 對自己的感受匪夷所思。

他分明不喜歡心機深沈的沈鏡。

喜歡的一直都是單純善良的岑聽。

沈鏡和誰結婚, 和他有什麽關系?

不再糾纏他更好!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丟棄的人或物, 從此黯淡無光還好, 倘若綻放華彩, 必定悵然若失。

仿佛被搶了東西。

原劇情中, 沈鏡因陸西澤逃婚傷透了心,哭花了妝,壓根沒有熱搜這碼事。

陸、岑在醫院暧昧交心, 感情上更上一層樓。

他們知道這場李代桃僵的婚事時, 甚至已經陰差陽錯上過了床。

近乎定情。

陸西澤不會有這一刻的出神。

岑聽更未失態。

陸西澤回過神,懷疑問:“聽聽, 你怎麽啦?”

她剛才的表情實在令他陌生。

岑聽遲鈍地看向他,眼淚唰地落下:“老板, 我喜歡的人,成了別人的新郎。”

她雛鳥一般, 依賴地望向陸西澤,習慣性地向陸西澤尋求安慰。

陸西澤卻再無以前的喜悅。如同被當頭打了一悶棍:“你說你喜歡誰?”

岑聽哭著說:“陸沈先生, 我喜歡陸沈先生啊。”

陸西澤心如刀絞, 險些控制不住表情。想怒吼,你喜歡陸沈, 總對我臉紅做什麽?想質問, 你喜歡陸沈, 總和我通話做什麽?他們這陣天天連麥超過五個小時!

但在心愛少女的淚水中,他只是挫敗地抹了把臉,澀聲道:“我出去一下。”

岑聽楞楞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流得更兇了。

“鈴——”

手機屏幕顯示,是經紀人楊紅的號碼。

岑聽趕緊接起來:“紅姐。”

陸西澤急於拯救岑聽,將一直打擾他的陸父陸母號碼全部拉黑。

婚禮結束,陸母騰出空聯系楊紅,要她趕緊告訴陸西澤回電話。

陸父那邊尚且好說。

陸老爺子知道了這場鬧劇,要陸西澤回一趟老宅。

陸母不太喜歡陸老爺子,總以為老爺子更護著陸沈。但陸父不懂經商,陸沈越了一代,直接接陸老爺子的位置,陸西澤也是個腦子不爭氣的,不學經商,去做明星。相當於陸父陸母四十多歲,還在啃老。哪能不對老爺子尊重順從?何況陸老爺子數十年攢下豐厚的家底,以後不都是子孫的嗎?哪個孫子更得老爺子喜歡,就能得到更多遺產。因此縱然心中恐懼怨懟,依舊對老爺子唯命是從,唯恐惹得老爺子不喜歡。

楊紅一聽岑聽的聲音,不由皺起了眉。

身為幹練的職場女性,她並不欣賞岑聽這種幹不好活總添麻煩的小白兔。

奈何岑聽是陸西澤欽點的助理,工資由陸西澤全額出,楊紅沒法幹預。

“岑聽,西澤在你身邊嗎?”

岑聽一聽這句,繃不住地抽噎:“紅姐,西澤好像生氣了。”

楊紅焦頭爛額:“生氣了?”

他逃婚,生什麽氣?生氣的不該是女方嗎?

楊紅捏了捏鼻根:“你把電話給西澤。”

岑聽:“西澤跑了出去,沒帶電話。”

楊紅向陸母回報情況,開車來到醫院,見岑聽淒淒慘慘的模樣,將她安置到附近的星級酒店。

陸母和楊紅滿城找陸西澤的時候,陸西澤醉死在酒吧。

酒保見怪不怪,打算將他扛上二樓常包的房間。

說來也巧,遇見出了酒店,偷偷找來的岑聽。

酒保認識她,放心地將陸西澤交給她。

岑聽扶著高大的男人往上走,刷房卡開了門,意外被撲倒……

陸西澤一摔,清醒了些,睜開眼,見到朝思暮想的少女,忍不住吻下去。

岑聽震驚地瞪大雙眼,感受著迎面撲來的灼熱氣息。

和陸沈八分相似的五官迷惑了她。

她的心還在為陸沈隱隱作痛,身體卻因為陸西澤化成一灘水。

**

老宅。

陸母始終沒能帶回來陸西澤。

氣氛壓抑。

天色泛黑,陸老爺子對陸父道:“陸斌,你先回家。我和陸沈有話要說。”

陸父不敢違逆陸老爺子,看一眼端端正正坐著的陸沈:“爸,那我先回去啦。西澤有消息打電話告訴你。”

陸老爺子擺擺手。

陸父帶上了門。

書房只剩下陸老爺子和陸沈。

陸老爺子蒼老而銳利的眼神,定在自己這位優秀的孫子面帶微笑的面龐上。

“陸沈,西澤逃婚,是不是你的意思?”

那眼神,不像在看血脈相連的孫子。

像在看身懷利器的敵人。

忌憚、防備、充滿權衡。

陸沈臉上的情緒變了,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訝異:“西澤逃婚,是因為他心有所屬,不想聯姻。”

陸老爺子審視著他,辨不出真假。

他此刻不禁有些後悔,當年不該一時心軟,隱瞞小陸沈的病情,將他帶在身邊教養。

陸沈和陸沈媽媽都有罕見的情感缺失癥。

這類人很難產生情緒波動,不會傷心難過,不懂開心喜悅。

唯有極致的刺激,血腥、痛苦、總之一切正常人覺得過分的事情,才可以引起他們微不足道的多巴胺分泌。

陸沈媽媽因為國色天香的臉蛋吸引了陸斌。

又因為木訥冰冷的脾性遭到厭棄。

陸斌拋棄了她,她不知什麽想法,帶著小陸沈跳了江。

她死了。

小陸沈被救下,送到了陸家。

彼時陸斌已經組建了新家庭。

小陸沈暫時在老宅養風寒。

短暫的相處,陸老爺子就發現這孩子不對。

經過專業的醫學檢查,果然,他和她媽媽一樣,患有先天的情感缺失癥。

只不過一個六歲的小孩,居然比大人還會偽裝。

小陸沈沒有情緒,但記住了各種行為對應的情緒反應。

痛會皺著臉。

吃糖會勾起唇。

可他的眼底一直是一片漠然。空空蕩蕩,無情無緒。

除了眼光老辣的陸老爺子,居然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

陸斌新老婆不接納小陸沈。

那時陸老爺子有兩個選擇。

要麽將他送去精神病院,要麽將他留在陸家。

陸老爺子看著努力扮演正常人的小娃娃心生憐惜,到了今日。

隨著陸沈出落得過於優秀,甚至脫離他的掌控。

他不禁要為兒子、小孫子,和其他人擔心。

不得不限制、警戒陸沈的所有行動。

那點血脈和憐惜,便所剩無幾。

陸沈猜出陸老爺子的想法:“爺爺,你是不是以為我想把西澤踢出陸氏集團,才急於拉攏沈家?”

陸老爺子沈著臉,沒吭聲。

“如果西澤願意接手陸氏,我可以讓賢,以後專心管理我個人的公司。”

陸老爺子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你答應過我三件事。”

陸沈十分純良無辜的模樣:“不違法犯罪,不傷害陸家人,不結婚。爺爺,我和沈小姐說明,可以不領證,一年後等合作穩固再放出離婚消息。”

陸老爺子頭疼地揉了揉額。

一個人沒有恐懼、悲傷這種負面情感約束,能阻攔他的腳步的,除去物理牢籠、知識教化,似乎只剩生理疼痛。

因此陸老爺子對陸沈的教育極其嚴苛。

出一點錯,都會用藤條狠狠責打。

打得鮮血淋漓,遍體鱗傷。

打得不會再錯。

**

原本婚房顯然不適合再住。

沈鏡回了沈家,又提著行李箱,跟來接她的陸沈到了他的別墅。

陸沈和她約定用一年時間培養感情。

一年後領證或宣布離婚。

陸沈住在二樓主臥。

沈鏡的東西安置在二樓次臥。

保姆周阿姨住在一樓,將沈鏡誇了一頓,擺好飯菜,樂呵呵回屋。

主顧和善,做事的天天都有好心情。

沈鏡和陸沈面對面坐著。

見他面不改色,拿起筷子,猶豫出聲:“你要不要先處理一下傷口?血流得很多。”

陸沈擡眸看她。

那一刻的表情很怪異。

像是在找尋合適的五官姿態,最終失敗了,回歸死寂的平靜。

陸沈今年二十五歲。

出生那年,陸爸爸已經整日不著家。

這二十五年,有人冷待他,有人防備他,有人教導他,有人算計他。

唯獨沒有人像眼前的少女一樣,輕輕地,擔憂地問他,你要不要處理一下傷口。

沒人溫柔地關心過他。

因此陸沈不知道該拿出什麽姿態回應,才是正常。

他定定望著明艷的少女,覺得自己應該愉悅地勾起唇角。

於是愉悅地勾唇:“好啊。”

家裏有醫藥箱。

少女的動作很輕柔。

傷口麻麻癢癢。

陸沈長睫顫了顫。

這是不同於疼痛的生理感受。

似乎可以稍微彌補情感的缺位。

他沒有說謊,如果必須娶一個人,他希望那個人是沈鏡。

陸沈將少女這些年對陸西澤的追逐看在眼裏。

像一輪烈陽,永遠炙熱,永遠不知疲憊。

現在,烈陽在他身邊了。

越缺什麽,越希望什麽。

死水一般空洞的情感生活,渴望著沈鏡的存在。

——彼時陸沈尚不懂愛,以為將人縛在身邊,愛意會理所當然隨之而來。

他渴望被暴烈的情感洪流包裹。

陸沈感受著酥麻的傷口,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色若春曉,清雅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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