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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厭世權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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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厭世權臣(7)

◎“沈鏡,本相怕苦。”◎

眾人離開不久, 點點紅梅中,曲徑通幽處,出現一道背著木匣的青影。

白發白須,滿臉皺紋, 唯一雙眼眸清湛透亮, 不似老人渾濁。

看了李維傷處, 一瓶金瘡藥換真相, 直道有趣。

一望旁邊的別莊, 身形一閃, 消失在原地。

沈鏡走至半路, 將沾血鐵劍丟進山溝,回到庫房,放等價的碎銀在原處。

沐浴更衣, 回到燕衡小憩的梅院。

燕衡斜臥在榻上看書, 烏發披散,面似玉雕。

榻邊吊三層白紗帳擋風, 層疊朦朧,美不勝收。

沈鏡鉆進燕衡溫暖的被中。

燕衡調整姿勢, 讓她躺得更舒坦,摸她潮濕的發絲:“去哪了?”

沈鏡並未隱瞞:“您覺得我殘忍麽?”

燕衡輕笑一聲, 似碎玉擊珠:“不會。”

他只盼她有更鋒利的爪牙。不然以後可怎麽辦呢。

少女不懂他的悲苦,自以為不著痕跡地輕嗅頸側[真的是體香啊。]

唇似有似無地擦過。

燕衡長睫一顫, 緊了書卷。

常年喝藥, 身軀天長日久浸透藥味。

少女不嫌棄,還這麽癡迷, 他心中其實歡喜。

一邊唾棄荒唐, 無可救藥, 一邊暗暗將衣領解了三分。

晚間,沈鏡去小廚房端糕點時被一青衫老者點中穴道。

老者圍著她轉了一圈,滿是欣賞,吐聲是極年輕溫柔的男音:“你叫沈鏡?根骨奇佳,心性不俗,丞相府有什麽好待的,不若和我走,當我慕容春的師妹,做個名垂千古的女醫!”

慕容春自小長在百花谷,外表溫柔,內裏自有一股不拘於世俗的瀟灑傲慢。此次出谷,是為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女師父找個女傳人學婦科醫術。原劇情挑了言行出挑的段明璃,今下一眼看中灑脫利落的沈鏡。

他撫胡須:“眨眼就算答應。”

沈鏡生理性地眨了下眼。

慕容春大笑,解開穴道,自來熟道:“師妹這就隨我走罷?”

沈鏡不打算搶段明璃的機緣:“我和丞相情投意合,不和你走。”

慕容春“哦”一聲:“你是不是沒聽過我的事跡?”

“聽過,活死人,肉白骨。”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情郎夜夜受寒毒所苦,痛不欲生,且不日就要死啦。”

**

段明璃氣勢洶洶回到皇宮,開口便是向趙翎問罪。

趙翎醋火怒火蒙心,將段明璃按在桌案要了她。

衣衫四碎,段明璃滿面是淚。

趙翎一直任她予取予求,令她忽略這個霸道帝王的危險性。

打趙翎一個耳光,一把推開回過神的趙翎跑走。

原著也有這個情節,不過是在二人情感深厚時。

前期在趙翎的心裏,段明璃還比不過皇權和帝王顏面。

因此沒有第一時間跟去哄她。

此時段明璃亦未完全對一見鐘情的燕衡絕望。

一氣之下拿了包袱離開了宮中,暫居客棧,不斷給燕衡寫信。

她不敢把在趙翎那裏受的傷說出來,只寫一封封情詩。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試圖以中華五千年的璀璨文化積累打動燕衡。

信箋石沈大海。信鴿有去無回。

約燕衡出來談談。

燕衡依舊沒回。

白紙黑字,都在沈鏡的炭盆裏成了飛灰。

銀子花光,段明璃被客棧掃地出門,不得不抹著眼淚回了皇宮。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段明璃此前能吸引到趙翎,不僅因為她獨特的靈魂,更因為她是第一個拒絕皇帝的女人。

這麽灰頭土臉地主動回去,自帶的光芒一下子熄滅了。

趙翎看著她,忽覺索然無味,將她封了麗妃,充在後宮。

段明璃得到消息,闖進禦書房:“趙翎!我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你怎能封我為妃?”

趙翎皺著眉:“沒規矩,既你不願為妃,那就不封了,來人,將她帶回玉凝宮,禁足三月。”

段明璃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臉冷漠的男人。

她在後宮無權無勢,沒名沒分,被人欺負,以淚洗面,越發怨恨趙翎。

趙翎倒是過得滋潤無比。

趁燕衡交權卸了他大半的親信,更是定下大將軍的女兒為後。

一時間朝中武將文官,都在他的手中拿捏。

當然不希望燕衡回歸,打破大好形勢。

臘月二十四,燕衡銷假前夜,宮宴歌舞升平,觥籌交錯。

趙翎率先退席,悄然來到丞相府,給了沈鏡一包藥。

將原方的太子參換成西貝參,煎煮出來,色澤口味都和原本的一模一樣。

藥效大不相同,極為寒涼,一副就能要了燕衡的命。

小瘦馬乖乖巧巧收下。

趙翎激動快意,承諾以後會將沈鏡收進後宮。

這一夜小喬氏和南袖同樣激動。

小喬氏見燕衡無事,料定沈鏡沒用那藥。

那藥是她特殊調配的。

單吃無事,若和燕衡屋裏的熏香配合,卻是劇毒。

在沈鏡那兒失算,早已瘋魔的小喬氏將希望放在積極邀寵的南袖身上。

她用同樣的手段,將藥丸給了南袖。

剛進府,暗衛將這兩件事都一一稟告燕衡。

“這陣子沈姑娘總找不見人影,或許就是在和那位私會。”

燕衡轉著檀木佛珠,目光陰郁,叫暗衛處理了小喬氏和南袖。

“沈姑娘那?”

他淡淡道:“下去吧。”

似乎很是疲累。

暗衛弓著腰退至夜色中。

南袖和曹氏死得無聲無息。

小喬氏瞪著曹氏的屍體,極度愕然。

她沒想到,燕衡真敢對她動手。就不怕姐姐怪他?

忠義侯府只有兩個女兒,姐姐最是寵她。

“他不敢!”

冬雷閃過,小喬氏死不瞑目。

猛獸無謂生死時的漠然,令她錯以為柔軟可欺。

生命的盡頭,才想起,燕衡想要捏死她,不過一句話的事。

這夜極冷,屋檐下掛著的紅燈籠全都掛上冰霜。

沈鏡端著藥碗進凈水院,燕衡品了一口,放在一旁。

冰涼的手將她帶進被褥中。

燕衡湊到她的頸窩,輕聲軟語:“沈鏡,本相怕苦。”

那麽怕苦,被迫常飲湯藥。

可窺人心,終是次次重傷。

一滴淚砸在大紅的錦被,無人知曉。

紅浪翻滾,他低笑道:“這藥不急喝,只有今夜,你疼疼我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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