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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厭世奸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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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厭世奸臣(4)

◎破身。◎

燕父是個懦弱無能的多情種, 唯一張臉能看。

靠臉騙了忠義侯府的庶女死心塌地未婚先孕,又對侯府嫡女一見鐘情娶為正妻。

燕衡的“弟弟”其實比他大一歲。

十歲那年生辰宴,無權無勢清貧如洗的燕府闖進一夥流寇。

兩個身量差不多的孩子坐在一起,流寇擄了大一點的孩子就跑。

小燕衡大病一場, 迷糊醒來時, “弟弟”陳屍木棺。

死得極慘, 小小的身體, 五馬分屍。

小喬氏紅著眼眶為他擦身, 柔聲說著:“衡衡沒事就好。”

同時一道怨毒聲音在燕衡耳邊響起[為什麽死的不是你!收了那麽多錢, 怎麽會認錯人!]

小喬氏的音色。

小燕衡聽呆了。

“燕衡?”

[傻了嗎?呵, 當年那藥沒能弄傻他,反而害死姐姐……]

小燕衡恐懼地往被子裏一縮,聲音立刻斷掉。

後來小燕衡知道, 那是人的心聲。

“弟弟”頭七, 暴風大雪,巨雷轟鳴。

小燕衡提了劍, 紅著眼眶質問守靈的小喬氏。

或許是日子特殊,摸著楠木棺, 小喬氏沒有再偽裝:“是又如何?姐姐搶了我的夫婿,讓我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我為何不能害她?”

小燕衡怒發沖冠,舉劍就要為母報仇, 卻被橫.插進來的男人擋住。

燕父年過三十, 俊美如儔,吞吞吐吐:“衡兒不要!此事, 為父早就知曉, 你, 親娘也知道。不信去看書房最底層的那封信件,你娘說她有錯在先,不許為她報仇,亦或宣揚,否則死後也會不得安寧!”

小燕衡冷冷看著父親,打算去書房取信驗證,方轉過頭,感到長劍一道勁力。

膽怯自私的男人深愛妻子,不善經營世俗。

妻子難產而亡後,沒有一天是開心的。

在“小”兒頭七這一夜,終於鼓起勇氣,撞上劍鋒,隨她而去。

小燕衡踉蹌著跑出燕府。

厚雪埋了燕父的屍體,埋了小燕衡稚嫩溫暖的心臟。

一室沈寂。

燕衡心中自嘲一時沖動,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低咳:“逗你的。本相不信鬼神,你安心待在相府,替本相做事,本相不死,保你一生榮華。”

沈鏡黯然道:“不望榮華,只望丞相一生順遂。”

她聽出燕衡剛剛說的事是真的。

少女的手溫暖柔軟,一直沒有松開他,傳遞著人間的溫度。

剛剛沈默並不源於懼怕,源於心疼。

燕衡被燙到一樣甩開她:“本相乃聖上相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有何不順!”

“難以入眠?”

燕衡面上掛不住,平躺下去,倒打一耙:“知道還不抓緊熄燈?”

燈滅了,一雙小手重新將他冰涼的手撈過去,慢慢捂著。

燕衡長睫顫了顫,心頭爬上一絲癢意。

欲擡眼望她,卻突兀生出些許羞怯。

**

丞相大人說的榮華,是真金白銀的榮華。

流水般的賞賜淌進百芳院。

南袖心氣傲,並不覺得自己比沈鏡差在哪,看得眼紅,言語更加陰陽怪氣,夾槍帶棒。

流鶯見沈鏡如此受寵,在心底給自己打氣,敲響沈鏡的門。

哀求:“沈姐姐,你能不能幫我和力生說情,我們想離開丞相府。”

楊力生是每日來給她們送餐的夥夫,一來二去和流鶯熟識相戀。

流鶯找到意中人,更想趕緊離開風雲之地,只是事到臨頭,臨門一腳,不確定丞相會不會真放她走。

沈鏡應下,當值時為她一提,流鶯和楊力生順順利利從丞相府中出去。

南袖見到這幕,考慮到丞相實在不好接近,想到換個目標。

只是換誰呢?

府中除去丞相,只有下人。

她秉信寧為富人妾,不做窮人.妻,除了燕衡,換誰都不甘心。

轉眼到了燕衡生辰宴。

因蜀地受災,並未大辦,只搭了小戲臺,邀了娘舅忠義侯府一家。

戲唱至半,忽有煙花炸在天空。

燕——衡——生——辰——快——樂——

全城百姓都見到了這奢華美麗的六個大字。

一男一女從天而降。

男人俊逸邪魅,氣質霸道,披明黃錦裘。

少女甜美可人,明眸靈動,著嫩粉夾襖。

少女雀躍喊道:“燕衡哥哥!你可喜歡我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這可是江南幾十個師傅整整一個月才做出來的!”

席上眾人起身,燕衡向男人行禮:“謝陛下賞賜。”

段明璃受了忽視,撅嘴道:“什麽陛下啊!這可是我設計出來的!”

趙翎寵溺笑道:“是,是,全是明璃的功勞。”

段明璃哼一聲,蹦蹦跳跳到燕衡身邊,才發現,他身邊站了個極其貌美的女人,距離極近!

再一看,這人她認識!

頓時推開女人,氣沖沖道:“你怎麽執迷不悟啊!我不都說了嗎?女人要用自己的雙手勤勞致富,不能靠出賣身體!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以色侍人,安能長久!”

以色侍人,安能長久。

趙翎眼中露出幾分激賞,少女總是能給他帶來驚喜。

燕衡及時扶住沈鏡的腰,讓她不至於摔倒,淡淡開口:“沈鏡是我的貼身丫鬟,並非以色侍人者。”

貼身丫鬟。

原來不是她想的那個關系啊。

段明璃俏皮地吐舌,喜上眉梢:“原來是誤會啊,那還站著做什麽,都坐下,坐下。”

燕衡沒有坐:“段姑娘侮人名節,不該道歉嗎?”

段明璃握緊香拳,並不服氣:“她當過妓子,又和你站得那麽近,那麽暧昧,我才誤會的!”

燕衡:“她當瘦馬,非她之願。且段姑娘曾言人生來平等,難道在姑娘心中瘦馬不算人,才當不起你的道歉?”

段明璃想反駁,但燕衡說得太有道理,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她就是看沈鏡不順眼怎麽啦!

燕衡怎麽看不出自己喜歡他,才針對沈鏡啊!

這不是很正常的爭風吃醋嗎?

上綱上線。

她跺了跺腳:“好好好!你今天是壽星,我道歉,沈鏡,對不起,行了吧?”

燕衡頷首。

趙翎心疼地看著被迫道歉的少女。

心中對燕衡更是不滿。

燕衡對少女不留情面,就是對他不留情面。

況且人生來平等?

那叫什麽話?

人生來就分三六九等,都是命中註定,譬如他,帝王命,生來就要掌握江山,將黎民百姓踩在腳下。

當然,這話在善良心軟的明璃面前不能說。

趙翎道:“落座吧。”

段明璃左邊坐著霸道帝王,右邊坐著謫仙丞相,感覺自己成為這個時代最閃耀的那顆星,心情才稍微好了點。

[真難選,到底是做皇後,還是做丞相夫人呢?]

燕衡往沈鏡那邊輕靠。

沈鏡另一邊是燕衡舅舅,肥頭大耳,一身酒臭。

不禁感嘆[燕衡喝了酒身上還這麽好聞,真是難得。]

[近來瞧著圓潤不少,什麽時候能同房呢。]

[到時候悄悄嗅一嗅,是不是體香。]

燕衡眉心重重一跳。

見到沈鏡落座,段明璃很不開心。

一個卑微丫鬟,憑什麽和他們這群天之驕子坐一桌?

但燕衡剛提醒她說的“人人平等”,段明璃沒法打自己的臉!

轉了轉眼珠,段明璃想到一個主意,提醒燕衡,沈鏡根本不配和他們坐一桌!

酒過三巡,段明璃提議:“輪流作詩助酒興!就以……這冬雪為題如何!”

趙翎很想探究少女到底有多少他還未發現的才華:“明璃先來!”

南袖一襲紅衣,在臺上跳著無人欣賞的舞蹈,氣得發抖。

段明璃高高仰著頭顱:“……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趙翎當即大笑:“好!好詩!好一個春風,好一個梨花!”

自古詩詞逢雪無不嚴寒交加,自怨自憐。

哪有如此豁達開懷的意境!

趙翎珍惜地看著段明璃,她當真如她的名字,是一塊閃閃發光的珍貴琉璃!

段明璃後自然趙翎為先,按座次輪流。

她期待沈鏡什麽都想不出來或者詩作下等出醜。

一個出身寒微的古代女性,肚子裏能有多少墨水呢?

沒想到壓根沒輪到沈鏡那兒,在現忠義侯喬勳那兒卡住。

喬勳撓撓頭告罪:“臣不會作詩。”

他是燕衡親娘舅,趙翎和段明璃不得不給他面子。

趙翎打圓場道:“夜深了,作詩就作到這裏吧。”

這話一出,意味著宴席該散場了。

喬勳妻子趕緊懟他一下,喬勳立刻趁小皇帝也在這裝醉哭訴沒有實權的生活艱難,這一年吃肉都不敢吃整塊的,希望討個實官做。

燕衡:“舅舅,你醉了。”

“我沒醉!好外甥!你可不能不管舅舅啊!”

段明璃天真道:“他好可憐,趙翎,幫幫他唄。”

一下子把燕衡架在火上。

喬勳是個眾所周知的大字不識的紈絝不堪用。

段明璃這一句對小皇帝說的,燕衡再攔,是越俎代庖。

不攔,在他府裏借勢要的官,以後惹出什麽禍事都得搭上他。

趙翎顯然想明白這一點,剛要欣然答應,卻聽一聲啼哭。

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不悅望去,是那個揚州瘦馬。

燕衡在皇帝問罪前訓斥:“哭什麽!”

沈鏡扯著燕衡的衣袖流淚:“大人恕罪,奴婢只是忽然想到那被生生餓死的弟弟!他生前最後的願望,不過吃一口您舅舅吃膩的肉渣!”

全場靜默。

和生生餓死相比,喬勳方才所哭顯得矯情造作,無病呻吟。

喬勳繼續哭也不是,停也不是。

燕衡冷聲:“禦前失儀,自去罰跪一個時辰。”

沈鏡乖乖下去。

討官之事不了了之。

喬勳老臉通紅,被妻子扶上馬車。

散宴段明璃不肯離開,千裏迢迢從江南趕回來為燕衡過生日,還沒和燕衡相處夠呢!

趙翎拗不過她,隨她住在相府客院萬柳院。

凈水院。

燕衡召出暗衛統領:“沈鏡弟弟真是生生餓死的?”

暗衛統領查過三位瘦馬生平,當時只回報清白無誤。

統領不確定地翻開懷中記錄,肯定道:“主子,沈姑娘沒有弟弟。”

燕衡振袖:“沒在凈水院,人去哪了?”

沈鏡被老夫人身邊的曹氏半路劫走。

老夫人藹聲問詢,得知沈鏡尚未破身,嘆息:“人老了,就圖個子孫滿堂。這藥無色無味,放進茶裏。沈姑娘,老身等你的好消息。”

沈鏡得一顆助興藥丸,沒立刻回凈水院,去府中大夫那驗證,大夫言的確只有助興作用。

剛出醫館,來龍去脈已傳到燕衡耳中。

回到凈水院,因思索燕衡和小喬氏真正的關系神思不屬。

落在燕衡眼裏是心懷鬼胎。

少女一向垂涎他的身體。

有了機會,這副模樣,怎麽看都像是要對他下手。

沈鏡思來想去,決定省事點直接問。

主動奉一杯茶討好。

燕衡一口喝盡茶水,望著燈下明艷少女,果然感到一陣情.熱.躁.動。

冷冷一牽唇角,屏退左右,握住少女的腰線:“你會後悔的。”

他可以看在她的付出,圓她的夢,只是今後再也別想見到他!

今夜後,他會把她趕出相府,橋歸橋,路歸路!

二人摔進柔軟的被褥。

沈鏡沒反應過來,燕衡已不受控制地吻上她的唇瓣。

常年冰涼的身軀變得滾燙。

……

晨光熹微,木床停止晃動。

燕衡諷刺:“滿意了?滾下去,你不配睡在這裏。”

沈鏡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熟練鉆進地鋪,誰能想到病懨懨的燕衡一夜五次還不罷休?

什麽物件硌得肌膚生疼。

沈鏡摸了摸,衣服裏的小藥丸。

燕衡對她的淒慘無動於衷,冷言冷語:“你膽敢冒犯本相,午時便收拾了包袱……”

一顆藥丸懟在他的手心。

燕衡抿唇。

沈鏡困得話音斷續而模糊:“老夫人給的,大人小心,午時什麽?”

暗衛報的是一顆藥丸。

茶裏沒藥啊。

燕衡身形微僵,顫聲道:“沒什麽,你……要不要上來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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