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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兩朝皇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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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兩朝皇後(11)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白玉棠提劍, 一步一步接近包圍圈,劍尖在雪地上劃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噪音,掠過沈鏡,刺向江承禎。

江承禎大驚失色, 連連後退:“皇後!皇後饒命!”

直被逼入死角。

江承禎涕泗橫流:“皇後!不!白相父!求您, 您饒我一命!我對您有用!我知道獨孤彤部下藏在哪裏, 只要您饒我, 啊——!”

銀劍高舉。

“噗呲——”

紈青被江承禎扯來擋災, 劍沒心口, 當場斃命。

再擊, 天象異變。烏雲越滾越多,洶湧壓下。

“轟隆——”

墨鐵雲底,劃過一道Z形閃電, 恰劈在白玉棠鮮血淋漓的長劍。

江承禎驚駭萬分, 險些失禁。

長劍折成兩截。

舉斷劍,天邊悍雷兇猛, 無聲威脅。

四面八方,竊竊私語:江承禎受天雷庇佑, 不該死。

白玉棠出師,名撥亂反正, 實謀朝篡位,獨孤彤是傀儡, 眾人心知肚明。

這到底有違綱常。

跟著這樣的主上, 會有前途嗎?

白玉棠拄斷劍,煢煢孑立。

親人害他。

愛人負他。

天不助他。

白玉棠面色極其蒼白, 到透明的地步, 瞳孔一紅一黑, 冷冷盯著江承禎。

宮夏逆著退縮的人群向白玉棠奔去,一人比她更快。

沈鏡扶住白玉棠冰涼的手腕,奪下斷劍。

宮夏戒備地盯著沈鏡。

白玉棠冷沈的視線,挪到沈鏡身上,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鉆。

沈鏡壓下滿腔苦澀,輕聲道:“玉棠,現在不是時候。”

“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白玉棠審視沈鏡,滾燙的淚,猝不及防,滴到沈鏡的虎口。

沈鏡心口一縮。

白玉棠循著沈鏡側頸狠狠咬下,鮮血四溢,深可見骨。

殷紅薄唇,伏在沈鏡耳側,吐息冰涼,陰鷙瘋狂:“沈鏡,我不會放過任何人,就算是老天爺,也攔不住我。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

*

白玉棠那日講完生不如死,陷入昏迷。

沈鏡暫且被收押天牢,未吃什麽苦頭。

沈福則被沈鏡殘部順利營救出去。

一日、兩日、三日……五日,鐵門全開,宮夏站在外面,示意其他人退下,獨自走進牢房,環視一周:“你在這待得倒是舒服。”

沈鏡坐在一團茅草上:“什麽時候兌現諾言,宮春?”

早在白玉棠兵變前,宮夏被暗中捉住,和答應與沈鏡合作的宮春神不知,鬼不覺,互換身份。

沈鏡配合白玉棠奪權。

宮春在其後幫沈鏡證明真心,留在白玉棠身邊。

宮春煩躁:“我倒想幫你解釋,主上一直昏迷——他中了情蠱。”

“情蠱?”

牢房光線昏暗,隔著一層面.具,也能看出,宮春臉色難看:“獨孤彤的手筆。中蠱人會瘋狂迷戀上第一次承歡對象,一旦理智回歸,想要清醒,就會被蠱蟲反噬,七竅流血而亡。”

沈鏡怔楞片刻,眼前浮現白玉棠那一只紅眸。

宮春打量著沈鏡,沈聲問:“沈鏡,我問你,你對主上,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沈鏡頷首。

宮春掏出一把匕首和一枚瓷瓶,放到沈鏡身邊:“這蠱發作,只一味藥可解——真心人的心頭血。連飲七七四十九日。沈鏡,我再問你,你到底是否真心?”

“真心才有用。”

“是。”

沈鏡摩挲著造型簡樸的匕首:“人心頭血有百滴,即使每日只取一滴,我也很難活下來。”

宮春:“是。”

沈鏡倏然對上宮春的雙眼:“我該如何信你?”

*

宮春將沈鏡打扮成宮婢,帶她去中宮。

白玉棠靜躺在床幃中,眉心幾道折痕。

他不算年輕,落胎、受傷、中蠱,身體受不住,肉眼可見地憔悴滄桑。

探脈,果是中蠱之兆。

沈鏡嘆息一聲,指尖一點一點,將一雙黛眉抹開。

沐浴、更衣、取血。

未免多生事端,除去第一日守著,唯每逢七,才能偷去中宮看一眼。

十四日,夜裏傳來消息,昏迷大半月的白相父,終於蘇醒。

沈鏡的心頭血日覆一日,秘密運往中宮。

經過取血,宮春對沈鏡十分信任。消息不吝惜向其傳遞。

白玉棠架空獨孤彤,成為實際上的皇帝。

重賦稅,苛極刑。民不聊生,哀怨遍野。

一意孤行,籌謀十萬童男,十萬童女祭天,為早逝的孩兒祈福——陪葬。

在上述政令對比下,大費金銀,修行宮,征女寵,似乎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二十一日,沈鏡照例易容,夾在一眾禦膳房的女婢中,進入中宮。

檀香、酒香、藥香,混在一起。

女婢們侍立兩側。

珠簾掀開,一人緩緩走出,是只著中衣的白玉棠。

經過調養,面上終於微微有了幾分血色。

一紅一黑的眼眸,眸光劃過兩排女婢們的姣好面龐。

姿容尤盛的陌生紅裙女子,隨在白玉棠身後,替他披上外袍,撚酸道:“可有相中的?”

“姿色平平,難以入眼。”

沈鏡心中微妙地一堵,垂下眸。

女子嬌笑:“說你們難以入眼呢,還不滾出去,免得耽誤食欲!”

婢女們魚貫而出,沈鏡跟在隊伍中間。

然而走至桌邊時,一只手拉住她的衣袖,力道很輕。

紅裙女子面露不悅。

沈鏡猛地回眸,與白玉棠對視。

他滿目陰冷,薄唇掀起一角,一寸寸收緊力道,聲音聽不出是喜是怒:“你是誰家送進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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