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不起，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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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對不起，我很愛你
高夕顏在電話裏千叮嚀萬囑咐的，直到簡新筠豎著手指保證“今天絕對不看手機”後，這才掛了電話。
而簡新筠也很聽話。她只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便放下了手機，去浴室刷牙洗臉了。
接著，她又去廚房做早午餐。可就在空氣炸鍋慢悠悠地烘著香腸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
簡新筠有些按捺不住地走回客廳，滑開手機一看，就見桑怡發來微信：竹子姐，今天別上微博和抖音！
這忠告，和高夕顏的一模一樣。
但她們大概都忘了，人是非常奇妙的生物。當別人越不允許你做某件事的時候，你就越想做，遑論這“不允許你做”的還是兩個人。
傳說中的“禁果效應”開始奏效，簡新筠的心裏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她只覺得高、桑兩人的忠告肯定與祁遇有關，於是猶豫幾秒，還是點開了抖音。
而她一進入搜索頁，率先看到的便是“豪門貴婿反轉”的詞條。
眼睛被“反轉”二字刺了一下，她自心底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她快速點開點讚量最高的那個視頻，就見某個八卦賬號在分析所謂的“反轉”事件。
這是抖音的頭部八卦賬號，共有一男一女兩個博主，戴著動物頭套，不露臉、只出聲地對娛樂圈或上流社會的熱點事件進行點評。
但因為他們總能拿到一手資訊和內部爆料，是以擁有龐大的粉絲數。
簡新筠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便聽女博主說道：“昨天在全網引起熱議的‘豪門貴婿自首’事件，今日有了新瓜。我們收到知情人士的爆料，稱富嶺集團以不合規手段收購 Moon Light 的行為，其實都是祁 XX 一人所為，與富嶺集團沒有關系。而且啊，當初這個祁 XX 潛入唯信、竊取商業信息的過程中，還得到了一名簡姓女子的幫助。”
女博主說到這裏便停了，男博主接過話茬，繼續道：“對，據說 Moon Light 的商業信息一直存在這個簡 XX 的電腦裏，那祁 XX 是怎麽從她的電腦裏拿到消息的，就很令人遐想了。爆料人說他們的關系非常暧昧，或許存在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男博主將“暧昧”一詞說得極其玩味，女博主一聽就笑了：“這個非常暧昧，究竟是怎麽個‘暧昧法’呀？”
“這樣——”男博主搖頭晃腦地回道，“咱們來聽一段爆料人的錄音，聽過以後，大家就知道具體是怎麽個‘暧昧法’了。”
他說著，畫面轉為黑色，並出現一道聲波，隨著爆料人的音量波動：“我是簡 XX 的前同事，之前我們的關系非常要好。她這個人非常高調，又愛炫耀，有事沒事地就在朋友圈裏曬奢侈品和高級餐廳。但是你說，以她的職級和收入，怎麽可能負擔得起這樣的生活？不就是有男人在包養她嘛！再說這個祁 XX，他表面上在追富家大小姐，其實對簡 XX 重視得不得了。他先是投資了簡 XX 上班的 MCN，又在暗地裏給她撐腰，只要他覺得誰對簡 XX 不夠友好，就會開除對方。”
爆料人說完，畫面再次切回博主。只見男女博主一起發出“嘖嘖嘖”的感嘆聲，隨後，男博主沖女博主問道：“誒，你說，這位簡 XX 會不會才是祁 XX 的‘真愛’？否則，他為什麽放著億萬身家的大小姐不娶，非要去自首，還把傅家兜進去？”
“這個咱們就不得而知了，”女博主說著，指了指屏幕，“就看有沒有更多的知情人來爆料了！”
視頻播到這裏便結束了，APP 自動跳轉到下一個視頻，簡新筠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盡管八卦博主對“爆料人”的聲音做了處理，但從對方停頓的氣口和拖長的尾音來看，應該就是喬然了。
簡新筠想不明白，這位曾在慶功宴上暗諷她，如今又來爆料她的“前同事”，到底是哪兒來的自信，敢說她們之前“非常要好”？
她捏著手機，渾身都在發抖。待她鼓足勇氣滑回視頻，想為自己辯解幾句的時候，卻在評論區裏看到了更加激烈的言論。
「我昨天就覺得這事不簡單，原來真有反轉！」
「這個簡 XX 是不是拿住了祁 XX 的什麽把柄，否則誰會放著富三代不娶啊！」
「這個簡 XX 是不是床上功夫好？男人嘛，不就是下半身那點事。」
「一對狗男女，貴圈真亂！」
「不管是為了男人，還是為了錢，簡 XX 都不該出賣客戶信息，真給女性同胞丟人！」
……
評論的數量還在增加，幾乎都是負面評價。簡新筠機械地舉著手機，呆滯地註視著屏幕。片刻後，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點開了微博，而#豪門貴婿事件反轉#、#祁 XX 簡 XX 究竟是誰#等詞條已經在熱搜榜上名列前茅了。
一瞬間，她覺得這些文字漂浮起來，變成了無數嘈雜的議論和嘲笑，在自己的耳邊回蕩。
她感到自己被撕裂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感和無助感席卷了她。她用力閉了閉眼睛，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嚇得她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驚恐萬分地盯著防盜門，不敢移動半步，直到外面傳來一道女聲：“竹子，是我。”
認出這是高夕顏的聲音，簡新筠猶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她疾步走到玄關，拉開了大門。
除了高夕顏，門外還站著桑怡。她見狀一楞，就聽高夕顏說道：“我們在小區門口遇到的。”
桑怡點點頭，又問：“竹子姐，你沒事吧？”
“沒事。”簡新筠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你們進來吧。”
她說著，往裏面讓了幾步，但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還是透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高夕顏瞥了她的手機一眼，心直口快地說道：“不讓你看手機，你偏要看！”
“別看手機了，竹子姐。”桑怡換了拖鞋，走進來，“網上都是胡說八道的，犯不著和他們較勁兒。”
她說著，還趁簡新筠不註意的間隙抽走了她的手機，揣進自己的包裏。
簡新筠擠出一絲笑容，強裝鎮定道：“你們太誇張了，我真的沒事。”說著，又像要證明什麽似的朝廚房走去，“你們想喝什麽？美式還是咖啡？”
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入口，絲毫沒註意自己的話在前後打架。高夕顏與桑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沒過一會兒，廚房裏傳來燒水的聲音。桑怡略作猶豫，還是跟了上去：“竹子姐，是祁遇哥叫我來的。”
燒水壺的聲音蓋過了她的音量，簡新筠好像沒聽清，追問了一句：“你說什麽？”接著，話鋒一轉，“Sandy，我記得你喜歡喝酸一點的咖啡，對吧？”
“我說——是祁遇哥叫我來的。”桑怡重覆著，走進廚房，“他要我告訴你，別管網上的風言風語。那都是傅嶺故意為之的，就是為了給你潑臟水。他會處理好的，你要相信他。”
桑怡一臉鄭重，簡新筠卻被氣笑了。她背對著桑怡，低喝道：“那他自己怎麽不來？！”說著，又像承受不住似的撐住流理臺的邊緣，“之前，Moon Light 的信息他想偷就偷；現在，他想去自首就去自首！還說什麽他來搞定——他害我丟工作，又害得我被網暴！我憑什麽相信他？！”
她語氣激烈，將壓抑了一整夜的不滿發洩出來，“他既然做了壞事，當上了副總裁，就該壞人做到底，好好珍惜現在的一切！他搞這一出算什麽？浪子回頭？洗面革面？誰要他道歉了？我嗎？你告訴他——我！不！稀！罕！”
簡新筠罵到這裏，還是無法自控地開始哽咽，但她依舊把背挺得筆直，反而是桑怡受不了了，走近一步，靠在她的身上：“竹子姐，你想哭就哭吧。”
“他這麽幹……”小姑娘的體溫軟化了她的堅強，簡新筠逐漸崩潰，嗚咽出聲，“那我受的委屈，那我和他分開……到底算什麽？！”
“我不是要替祁遇哥說話……”桑怡將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些無可奈何，“但我可以作證，他打從一開始就想保護好你，想讓你遠離這攤子爛事的。但我們還是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沒想到他想盡辦法和你撇清關系，依舊被傅嶺抓到了把柄。”
桑怡說著，嘆了好長一口氣，“至於他為什麽這麽幹……竹子姐，難道你真的希望他娶傅遙，然後你們形同陌路，永遠不再見面嗎？”
小姑娘語調輕緩，就像一陣微風拂過簡新筠心底的愁緒。後者閉上眼睛，啞著嗓子回道：“我寧願和他不見面，也不要他幹這種蠢事……”
高夕顏就站在廚房的門邊。和桑怡相比，她更了解簡新筠。見對方說了這麽多，她便明白好友看似是在埋怨祁遇，實則是在心疼他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竹子，看開點，不就是八卦嘛。”她忍住唇邊的一聲嘆息，避重就輕地勸道，“等明天有了新八卦，網友的註意力就轉移了。到時候，誰還記得發生過什麽，你和祁遇該幹嗎就幹嗎，管別人說什麽。”
她說著，還想調節氣氛地笑兩聲，卻發不出聲音。
時間變得緩慢而扭曲。三個女人擠在廚房裏，一個試圖安慰，一個試圖調笑，一個試圖冷靜，卻發現自己根本辦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燒水壺裏的水都變涼了，桑怡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道短促的提示音。
這聲音就像某個奇妙的暗示，桑怡聽著，倏地站直了身體。她連忙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便歡呼道：“太好了，趙曉宇的動作還挺快！”
她徑直點開趙曉宇的抖音賬號，再把手機遞到簡新筠面前：“竹子姐，你看看吧。”
簡新筠不明所以地接過，就見趙曉宇開啟了直播。
直播裏的趙曉宇保持了昨日的男主播風格，不同的是，他的身邊多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是祁遇！”高夕顏湊過來，驚叫出聲。
沒有頭套，沒有馬賽克。祁遇穿戴整齊，坦蕩地面對鏡頭。趙曉宇與他對視一眼，確定他做好準備後，才出聲說道：“昨日，由本臺發布的‘豪門貴婿自首’事件，在全網引起了廣泛討論。今天一早，該事件又出現了所謂的‘反轉’，再起熱度。秉持著對觀眾負責的態度，也為了規避不必要的網絡謠言與網絡暴力，本臺特別請到了該事件的當事人——祁姓男子，作客本直播間，親自向大家說明原委。”
趙曉宇的粉絲數不比那個頭部的八卦賬號少，加上他難得露臉，直播間裏瞬間湧進了小一萬的觀看人數。
「曉宇哥哥直播了！」
「哥哥好帥啊！給哥哥打 call！」
「旁邊這個帥哥是誰？長得也不差誒。」
「能不能聽人家說正事，一群花癡！」
……
彈幕層出不窮，祁遇扶了扶自己的鏡框，正色道：“大家好，我是祁遇，也就是所謂的‘豪門貴婿’祁姓男子。今天，我作客曉宇的直播間，想要申明兩件事情。第一，在富嶺集團對 Moon Light 的收購案中，我的確做了不合規、不合法的事情。正如我在朋友圈裏提及的那樣，我化名進入了唯信，騙取了同事的信任，再從她的電腦裏竊取了 Moon Light 的商業信息，導致 Moon Light 上市失敗。這個行為，富嶺集團是全程知情的，並不是我的個人決定。我願意和富嶺集團對峙，也相信證監會的公平公正，會在後續的調查中還公眾一個真相。”
祁遇說著，眉頭微蹙，“第二，關於網傳的‘簡姓女子’，從頭到尾都是這個事件的受害人——是我欺騙她的感情，誘導她把電腦密碼分享給我，她為此丟了工作，還被行業封殺了。這個細節，我相信唯信的老同事都能作證。至於我和她的關系，網上有諸多猜測，但只有一條是屬實的。那就是，她的確是我的‘真愛’，只可惜我明白得太遲了——在我傷害了她之後，在我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
他苦笑著，看向鏡頭的眼神多了一份懇切，“竹子，跨年夜之後，我就一直在想：我們的關系，是不是因為一開始走錯了，所以就沒辦法進入‘正解’？但我又想，既然我執著於一個‘正解’，我至少要有勇氣，回到一開始走錯的地方。因此，我向有關部門坦白了自己的錯誤，也只有這樣，我才能走回開頭，堂堂正正地對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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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去廚房做早午餐。可就在空氣炸鍋慢悠悠地烘著香腸的時候，她的手機又響了。
簡新筠有些按捺不住地走回客廳，滑開手機一看，就見桑怡發來微信：竹子姐，今天別上微博和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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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他們總能拿到一手資訊和內部爆料，是以擁有龐大的粉絲數。
簡新筠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便聽女博主說道：“昨天在全網引起熱議的‘豪門貴婿自首’事件，今日有了新瓜。我們收到知情人士的爆料，稱富嶺集團以不合規手段收購 Moon Light 的行為，其實都是祁 XX 一人所為，與富嶺集團沒有關系。而且啊，當初這個祁 XX 潛入唯信、竊取商業信息的過程中，還得到了一名簡姓女子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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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男博主搖頭晃腦地回道，“咱們來聽一段爆料人的錄音，聽過以後，大家就知道具體是怎麽個‘暧昧法’了。”
他說著，畫面轉為黑色，並出現一道聲波，隨著爆料人的音量波動：“我是簡 XX 的前同事，之前我們的關系非常要好。她這個人非常高調，又愛炫耀，有事沒事地就在朋友圈裏曬奢侈品和高級餐廳。但是你說，以她的職級和收入，怎麽可能負擔得起這樣的生活？不就是有男人在包養她嘛！再說這個祁 XX，他表面上在追富家大小姐，其實對簡 XX 重視得不得了。他先是投資了簡 XX 上班的 MCN，又在暗地裏給她撐腰，只要他覺得誰對簡 XX 不夠友好，就會開除對方。”
爆料人說完，畫面再次切回博主。只見男女博主一起發出“嘖嘖嘖”的感嘆聲，隨後，男博主沖女博主問道：“誒，你說，這位簡 XX 會不會才是祁 XX 的‘真愛’？否則，他為什麽放著億萬身家的大小姐不娶，非要去自首，還把傅家兜進去？”
“這個咱們就不得而知了，”女博主說著，指了指屏幕，“就看有沒有更多的知情人來爆料了！”
視頻播到這裏便結束了，APP 自動跳轉到下一個視頻，簡新筠卻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盡管八卦博主對“爆料人”的聲音做了處理，但從對方停頓的氣口和拖長的尾音來看，應該就是喬然了。
簡新筠想不明白，這位曾在慶功宴上暗諷她，如今又來爆料她的“前同事”，到底是哪兒來的自信，敢說她們之前“非常要好”？
她捏著手機，渾身都在發抖。待她鼓足勇氣滑回視頻，想為自己辯解幾句的時候，卻在評論區裏看到了更加激烈的言論。
「我昨天就覺得這事不簡單，原來真有反轉！」
「這個簡 XX 是不是拿住了祁 XX 的什麽把柄，否則誰會放著富三代不娶啊！」
「這個簡 XX 是不是床上功夫好？男人嘛，不就是下半身那點事。」
「一對狗男女，貴圈真亂！」
「不管是為了男人，還是為了錢，簡 XX 都不該出賣客戶信息，真給女性同胞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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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的數量還在增加，幾乎都是負面評價。簡新筠機械地舉著手機，呆滯地註視著屏幕。片刻後，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點開了微博，而#豪門貴婿事件反轉#、#祁 XX 簡 XX 究竟是誰#等詞條已經在熱搜榜上名列前茅了。
一瞬間，她覺得這些文字漂浮起來，變成了無數嘈雜的議論和嘲笑，在自己的耳邊回蕩。
她感到自己被撕裂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感和無助感席卷了她。她用力閉了閉眼睛，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嚇得她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她驚恐萬分地盯著防盜門，不敢移動半步，直到外面傳來一道女聲：“竹子，是我。”
認出這是高夕顏的聲音，簡新筠猶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她疾步走到玄關，拉開了大門。
除了高夕顏，門外還站著桑怡。她見狀一楞，就聽高夕顏說道：“我們在小區門口遇到的。”
桑怡點點頭，又問：“竹子姐，你沒事吧？”
“沒事。”簡新筠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你們進來吧。”
她說著，往裏面讓了幾步，但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還是透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高夕顏瞥了她的手機一眼，心直口快地說道：“不讓你看手機，你偏要看！”
“別看手機了，竹子姐。”桑怡換了拖鞋，走進來，“網上都是胡說八道的，犯不著和他們較勁兒。”
她說著，還趁簡新筠不註意的間隙抽走了她的手機，揣進自己的包裏。
簡新筠擠出一絲笑容，強裝鎮定道：“你們太誇張了，我真的沒事。”說著，又像要證明什麽似的朝廚房走去，“你們想喝什麽？美式還是咖啡？”
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入口，絲毫沒註意自己的話在前後打架。高夕顏與桑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沒過一會兒，廚房裏傳來燒水的聲音。桑怡略作猶豫，還是跟了上去：“竹子姐，是祁遇哥叫我來的。”
燒水壺的聲音蓋過了她的音量，簡新筠好像沒聽清，追問了一句：“你說什麽？”接著，話鋒一轉，“Sandy，我記得你喜歡喝酸一點的咖啡，對吧？”
“我說——是祁遇哥叫我來的。”桑怡重覆著，走進廚房，“他要我告訴你，別管網上的風言風語。那都是傅嶺故意為之的，就是為了給你潑臟水。他會處理好的，你要相信他。”
桑怡一臉鄭重，簡新筠卻被氣笑了。她背對著桑怡，低喝道：“那他自己怎麽不來？！”說著，又像承受不住似的撐住流理臺的邊緣，“之前，Moon Light 的信息他想偷就偷；現在，他想去自首就去自首！還說什麽他來搞定——他害我丟工作，又害得我被網暴！我憑什麽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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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新筠罵到這裏，還是無法自控地開始哽咽，但她依舊把背挺得筆直，反而是桑怡受不了了，走近一步，靠在她的身上：“竹子姐，你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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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替祁遇哥說話……”桑怡將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些無可奈何，“但我可以作證，他打從一開始就想保護好你，想讓你遠離這攤子爛事的。但我們還是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沒想到他想盡辦法和你撇清關系，依舊被傅嶺抓到了把柄。”
桑怡說著，嘆了好長一口氣，“至於他為什麽這麽幹……竹子姐，難道你真的希望他娶傅遙，然後你們形同陌路，永遠不再見面嗎？”
小姑娘語調輕緩，就像一陣微風拂過簡新筠心底的愁緒。後者閉上眼睛，啞著嗓子回道：“我寧願和他不見面，也不要他幹這種蠢事……”
高夕顏就站在廚房的門邊。和桑怡相比，她更了解簡新筠。見對方說了這麽多，她便明白好友看似是在埋怨祁遇，實則是在心疼他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竹子，看開點，不就是八卦嘛。”她忍住唇邊的一聲嘆息，避重就輕地勸道，“等明天有了新八卦，網友的註意力就轉移了。到時候，誰還記得發生過什麽，你和祁遇該幹嗎就幹嗎，管別人說什麽。”
她說著，還想調節氣氛地笑兩聲，卻發不出聲音。
時間變得緩慢而扭曲。三個女人擠在廚房裏，一個試圖安慰，一個試圖調笑，一個試圖冷靜，卻發現自己根本辦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燒水壺裏的水都變涼了，桑怡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道短促的提示音。
這聲音就像某個奇妙的暗示，桑怡聽著，倏地站直了身體。她連忙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便歡呼道：“太好了，趙曉宇的動作還挺快！”
她徑直點開趙曉宇的抖音賬號，再把手機遞到簡新筠面前：“竹子姐，你看看吧。”
簡新筠不明所以地接過，就見趙曉宇開啟了直播。
直播裏的趙曉宇保持了昨日的男主播風格，不同的是，他的身邊多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是祁遇！”高夕顏湊過來，驚叫出聲。
沒有頭套，沒有馬賽克。祁遇穿戴整齊，坦蕩地面對鏡頭。趙曉宇與他對視一眼，確定他做好準備後，才出聲說道：“昨日，由本臺發布的‘豪門貴婿自首’事件，在全網引起了廣泛討論。今天一早，該事件又出現了所謂的‘反轉’，再起熱度。秉持著對觀眾負責的態度，也為了規避不必要的網絡謠言與網絡暴力，本臺特別請到了該事件的當事人——祁姓男子，作客本直播間，親自向大家說明原委。”
趙曉宇的粉絲數不比那個頭部的八卦賬號少，加上他難得露臉，直播間裏瞬間湧進了小一萬的觀看人數。
「曉宇哥哥直播了！」
「哥哥好帥啊！給哥哥打 call！」
「旁邊這個帥哥是誰？長得也不差誒。」
「能不能聽人家說正事，一群花癡！」
……
彈幕層出不窮，祁遇扶了扶自己的鏡框，正色道：“大家好，我是祁遇，也就是所謂的‘豪門貴婿’祁姓男子。今天，我作客曉宇的直播間，想要申明兩件事情。第一，在富嶺集團對 Moon Light 的收購案中，我的確做了不合規、不合法的事情。正如我在朋友圈裏提及的那樣，我化名進入了唯信，騙取了同事的信任，再從她的電腦裏竊取了 Moon Light 的商業信息，導致 Moon Light 上市失敗。這個行為，富嶺集團是全程知情的，並不是我的個人決定。我願意和富嶺集團對峙，也相信證監會的公平公正，會在後續的調查中還公眾一個真相。”
祁遇說著，眉頭微蹙，“第二，關於網傳的‘簡姓女子’，從頭到尾都是這個事件的受害人——是我欺騙她的感情，誘導她把電腦密碼分享給我，她為此丟了工作，還被行業封殺了。這個細節，我相信唯信的老同事都能作證。至於我和她的關系，網上有諸多猜測，但只有一條是屬實的。那就是，她的確是我的‘真愛’，只可惜我明白得太遲了——在我傷害了她之後，在我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
他苦笑著，看向鏡頭的眼神多了一份懇切，“竹子，跨年夜之後，我就一直在想：我們的關系，是不是因為一開始走錯了，所以就沒辦法進入‘正解’？但我又想，既然我執著於一個‘正解’，我至少要有勇氣，回到一開始走錯的地方。因此，我向有關部門坦白了自己的錯誤，也只有這樣，我才能走回開頭，堂堂正正地對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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