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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旺part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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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旺partner

這一次,簡新筠哭了很久。

她的淚水浸透了祁遇的浴袍前襟,冷卻了,就像凝結的雪塊貼在胸膛上。祁遇忍不住在想:這南方的冬天,也沒比 B 市暖和啊。

他嘆了口氣,用手指去抹她的眼淚,不料越抹越多,最後只能將她的臉從胸口擡起來,端詳道:“別哭了,你是要 cos 悲傷蛙嗎?”

簡新筠聽著,眼淚倏地就停住了。她呆楞片刻,反應過來後,就掄著拳頭去打他的胸口:“你說誰是悲傷蛙?!”

祁遇壓根不躲,只抱著她坐在了沙發上,笑道:“不哭了就好。”

說著,他拂開她兩頰的長發,幫她按摩哭僵的臉頰。帶繭的指腹輕輕擦過,就像粗糲的砂紙掃過凹凸不平的墻面,一下撫平了簡新筠混亂的心緒。

她就這麽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擡眸看他,卻見他白著一張臉,眼下青黑一片,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想起他昨晚還在 B 市給自己打電話,今天就出現在了民俗街,可見也是搭一早的航班來的。簡新筠輕咳一聲,啞聲道:“……還好意思說我,你是在 cos 黑白無常嗎?”

“昨晚一夜沒睡,體諒一下。”見她能說笑了,祁遇松了口氣,一邊收手,一邊解釋道,“其實……我到得比何夏平更早。但我記得你一換床就睡不好,所以不敢上來敲門,怕吵到你。我就在酒店大廳裏坐著,想著你總會下來。結果看到何夏平到了,直接上了樓……”

他說到這裏,便不再往下說了,只是沈著一張臉,連下頜線都繃緊了。

簡新筠極少在他臉上看到如此挫敗的神情,心中頓時一陣五味雜陳。接著,她鬼使神差地點上他的眉心,想要撫平那裏的褶皺。

她的動作輕柔如羽毛,絲絲縷縷地飄進祁遇的心裏,惹得他喉結滾動,情難自抑,一側臉就吻上她的掌心,接著蹭上她的小臂,將臉埋在她的臂彎裏。

他將她抱得很緊,仿佛她是什麽稀世珍寶,一松手就會被人奪走。而簡新筠被這股錯覺迷惑了,放松了身段,任由他抱著。

室內溫度驟然升高,將那些芥蒂融化了,再蒸騰在空氣裏。祁遇將自己的額頭貼上她的額頭,低頭就要吻下去的時候,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洗澡之前,他將手機放在矮幾上。此刻,鋁金屬材質的機身在玻璃材質的臺面上震動著,嗡嗡作響,像蜂鳴,又像某種當頭棒喝,敲醒了神思迷醉的簡新筠。

她扭頭瞥了一眼手機,就見屏幕上顯示著桑怡的名字。

一瞬間,她好似被人澆了一盆涼水,本還翻騰的心火悉數熄滅,再化成一縷白煙,隱沒於空氣中。

她嗤笑一聲,立刻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懷中忽而一空,祁遇伸手就要去撈她,又被她躲開了。

手機還在響,簡新筠瞥了一眼,冷聲道:“你不接嗎?”

祁遇僵坐在原地,假裝沒聽到她說話。簡新筠見狀,一邊去拿他的手機,一邊說:“你不接,我接。”

只是她的指尖還沒摸到手機,就被祁遇捉住了手腕。後者擡眸看了她一眼,無奈道:“我接。”

說著,他便拿著手機走到了窗邊,按下了接聽鍵:“Sandy,是我。”

“祁遇哥,”聽筒裏,桑怡開朗的聲音傳來,“聯眾的股權轉讓流程已經走完了,陳方達馬上就要發公告了,我和你說一聲。”

“這麽快?”祁遇一怔,連忙去看簡新筠——她已經從沙發角落裏翻出自己的手機,正準備開機。

“不是你要加急辦的嗎?”桑怡不解地反問道,“還有,你去哪兒了?又出差?”

“對。”祁遇隨口應著,步履匆匆地走回沙發旁,正想去搶簡新筠的手機,便見她的手機屏幕已經亮了。

感受到他的動作,簡新筠蹙眉閃過。幾乎就在同時,她的手機振動起來,一連進來好多信息。

她快速點開微信,憑著多年養成的工作習慣,率先點進工作群,第一眼看見的便是一條簡短的公告——

經公司高層商議,原股東祁遇將所持 60%的股份轉讓給桑怡,工商登記已於今日變更完畢,特此公告。

簡新筠瞪著眼睛,將這公告來回看了幾遍,確認自己不是眼花後,才扭頭去看祁遇。

她眼波震動,帶著強烈的不可置信。後者被她盯著頭皮發麻,下意識就道:“我可以解釋……”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桑怡打斷了:“祁遇哥,你旁邊有人?”

小姑娘的聲音又響又脆,連簡新筠都聽到了。她頗為嘲諷地勾了勾唇角,躲開祁遇想要拉扯的動作,徑直走到了房門口。

“Sandy,”祁遇頗為疲倦地捏了捏鼻梁,“我這會兒有點事,回頭再聯系你。”

“哦——行。”桑怡好似感知到了什麽,意味深長地回了句“那你先忙”,接著就掛了電話。

祁遇一個頭兩個大,捏著手機就去看簡新筠,只見她站在門口,眸色陰沈的盯著自己的手機。

除了陳方達發公告的那個大群,商務部還有一個自己的小群。此時,小群已經炸開鍋了,不少人在艾特桑怡,或吹捧或打趣地要抱她的大腿,而其中一條內容格外紮眼:Sandy,你還說祁總移情別戀了。可他對你多好啊,這奶茶鮮花不好使,他直接送你股權。

下面很快就有人跳出來接腔:現在要叫桑總了,你怎麽還一口一個 Sandy 的?

簡新筠的手指還在滑,帶著微不可見的忍耐與焦躁。祁遇上前一步,叫她:“竹子……”

她倏地回過神來,在原地呆滯幾秒,隨即拉開房門,說道:“你走吧。”

窗外似乎又有烏雲飄過,遮蔽了剛出頭的太陽。屋裏暗下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模糊的陰影,叫人看不清表情。

祁遇動了動嘴唇,但未置一詞,又把嘴閉上了。

他的計劃尚不明朗,這時候若把簡新筠牽扯進來,只怕會給她帶來麻煩。

想到這裏,他捱下種種沖動,又頗為氣惱地耙了耙頭發,只問:“你在福梁呆幾天?什麽時候回 B 市?”

“你已經不是聯眾的大股東了,”簡新筠撇過眼睛不看他,“我沒必要向你交代行程。”

她的語氣幹巴巴的,像一捏就碎的餅幹渣。祁遇嘆息一聲,道:“我會在這裏多待幾天,也住這個酒店。如果有需要,你就給我打電話。”

簡新筠很想趕他回 B 市,回到桑怡身邊去,又覺得這樣的反應過於激烈,只會顯得她過於在乎,於是,千言萬語繞了一圈,出口時只剩漠然的重覆:“你走吧。”

將她的抵觸看在眼裏,祁遇沈默點頭,就這麽穿著浴袍,離開了房間。

房門關上,空氣裏還留著他的香水味。簡新筠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細密的雨絲飄進來,原來外頭又下雨了。

老天爺也是個戲精,怪會為她做氣氛的。

簡新筠就這麽在窗邊站著,手中的手機還在振個不停。

除了陳方達發公告的那個大群,以及商務部內部的小群,聯眾還有無數個因八卦對象不同而組成的小小群。

此時,某個沒有桑怡的小小群最是熱鬧。

有人在說:本來以為桑怡會是老板娘,沒想到直接成老板了。

第二個人接上:桑怡出身高貴,祁總的這些股權也就夠她買幾個限量版鉑金包吧。

第一個人回道:這你就不懂了。祁總這招,叫舍不得股權套不著 Sandy。

第三個人直接艾特了簡新筠:@竹子,祁總和桑怡都是你的“partner”誒,你的命格是不是“旺 partner”?

此話一出,群裏笑成一團,屏幕裏充滿了各色各樣的“哈哈哈”表情包。而簡新筠看著,卻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麽難受。

她扯出一抹自嘲的微笑,手指輕點道:那你要不要來被我旺一下?

信息發出去,同事還未回,手機又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她目光一凜,點進短信,便見對方洋洋灑灑地發來三條內容,組合成了一篇“小作文”——

春燕姐,我是李子慧。我和民警要了你的手機號,一來,是想謝謝你幫我;二來,是想告訴你,警察已經去民俗街調了監控,證實了簡冬陽打我的事實。

我打算起訴他,但我家人不同意。他們還以此為由,要求你們家多給十萬塊的彩禮,但這筆錢其實是給我哥湊首付買房用的。簡冬陽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你會幫他出這筆錢,讓我不要去告他,更不要和他分手。可是,我知道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我不想嫁給簡冬陽,更不想成為貼補我哥的工具。所以,你千萬不要替簡冬陽出這彩禮錢,這錢一旦出了,就拿不回來了。

春燕姐,我很羨慕你。你成績好,能上大學,有能力在大城市養活自己。我也打算去上海找我大姐,偷偷離開福梁……如果有人問起,你別說我給你發過信息。

短信情真意切,簡新筠讀著,只覺得李子慧的形象赫然浮現在屏幕上——嬌小的,怯懦的,卻又於無人在意的細節中透著一股倔強與孤勇。

這時,天邊響起一陣驚雷,嚇了簡新筠一跳。她神情恍惚地看向天邊,突然想起昨晚的夢中,也有這樣的一道雷聲。

她斂了斂目光,於煙雨朦朧中看清了遠處的一幢鐘樓,那是一中的標志性建築。她記得,鐘樓往北,便是她昨天去過的“女高部”,那裏有許許多多的少女,咬著牙,嘔著心,想要為自己掙出一片廣闊的天地。

她曾經做到過,她為她們打過樣。

她羨慕桑怡那樣的女孩,可也有無數的女孩在羨慕她。

有人自出生起就高貴,但高貴這個詞,除了形容出身地位,不也可以形容能力品格嗎?

一瞬間,簡新筠覺得,自己若是非得靠婚姻才能再上一層樓,非得陷在那些扯不斷理還亂的男女關系裏,就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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