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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心話大冒險(下)(重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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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心話大冒險(下)(重置版)

簡新筠送何夏平下樓,在別墅門口與他道別。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屋外的冷風一吹,她終於從方才那故作鎮定的緊張中松懈下來,“我們同事大大咧咧習慣了,沒分清場合,讓你看笑話了。”

何夏平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只道:“你之前可沒和我說實話啊。”

“實話?”簡新筠聞言一怔,反問道,“什麽實話?”

“你之前只說,自己的項目都被轉交給其他同事了,我還以為那只是業務同事間的惡意競爭。但今天一看,怎麽連行政部的同事都對你人身攻擊呢?”何夏平感慨著往前一步,面部線條在昏暗路燈中顯得更加柔和,“大大咧咧的玩笑不是這樣開的——如果你在聯眾幹得不開心,不如換份工作。”

他這話裏帶著若無其事的暗示,簡新筠似懂非懂地擡頭,就見他滿眼笑意地看著自己:“大喜還有 Head Counter,你要不要試試?”

前不久,她還在苦惱年底不好找工作,可眼下就有一個工作機會擺在面前,她卻提不起半點興致。

這也是何夏平表達“好感”的一種方式嗎?簡新筠思忖著,腦中卻閃過祁遇扯著領帶,對著她似笑非笑的模樣。

“我會好好考慮的。想清楚了,再給你答覆。”她閉了閉眼睛,再擡眸時已是雲淡風輕,“好啦,你快回去吧,小白該等急了。”

*

送走何夏平後,簡新筠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渾身沒勁兒。

她不想回桌游室,但也沒其他地方可去,猶豫半晌後,還是坐在了空蕩蕩的一樓大廳。

餐臺上的熱食已經涼了,空酒杯堆得到處都是。喧囂過後的殘局總是讓人更寂寥,簡新筠抱著沙發靠墊開始發呆,回憶忽而飄回自己還在唯信任職的時候。

她還記得,當她得知自己是祁遇的“Partner”後,那種洋洋得意的心情——她總覺得,一定是領導怕她離職,才找了個這麽帥的新員工來留住她。

後來,她和祁遇越來越熟。組裏開始有同事稱呼祁遇為“筍兒”,只因“筍兒”一聽就是“竹子”的跟班。

再後來,唯信迎來每半年一次的員工考核。簡新筠拿了小組第一,同事們便起哄著要她請客。她很配合地訂了公司附近的高檔餐廳,請大家吃飯。

眾人吃完了,又嚷著要玩游戲。就像今天一樣,不過當時,他們選擇的是“那當然了”的游戲。

游戲規則很簡單,即兩人 PK,無論一方說出任何和對方相關的狠話,另一方都要回答“那當然了”。兩方輪流,直到其中一方再不能說出“那是當然了”或有所遲疑,則算該方失敗。

而簡新筠作為“東道主”,自然被眾人拱著開場。她剛答應,便有個男同事興沖沖地申請和她對戰。

一開始的問題都還正常,無非是些“你睡覺不洗腳”“你私下就是煙酒都來啊”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玩著玩著,男同事的話題逐漸跑偏。從“你愛發朋友圈就是為了炫耀”到“為了業績,你不惜出賣色相”再到“你愛慕虛榮,物質拜金”,一句比一句過分。

以至於最後,她面如土色,再也無法若無其事地做出回應。

“你輸了!”男同事興奮地往簡新筠面前推了瓶啤酒,“輸了就喝酒!”

簡新筠黑著臉,伸手就要去拿啤酒,不料她還沒摸到酒瓶,就被旁邊的祁遇拿走了。

他二話不說,很快幹完一瓶啤酒。眾人被他這股替酒的氣勢震到,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反應。反倒是他,放下酒瓶後,便滿眼笑意地看向那位男同事,說道:“酒我替簡老師罰完了,下一局換我和你 PK。”

男同事聽著,心中頓時生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即刻訕笑道:“‘筍兒’這是要替‘竹子’覆仇……”

可惜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祁遇打斷了:“敢還是不敢?”

“敢啊。”雄性之間向來禁不起激將法,男同事很快回應道,“怎麽不敢?”

“好。”祁遇說著,挽起襯衫袖子便開始了,“這次考評,你排名最後,所以你覺得非常丟臉。”

男同事沒想到他一開場就這麽犀利,只能硬著頭皮應道:“那當然了。”

接著,他立即反擊道:“你對竹子再殷勤也沒用,因為她根本看不上你這種窮小子。”

簡新筠聽得心裏一咯噔,正要說話,就見祁遇輕笑一聲,隨即答道:“那當然了。”

心中才泛起的漣漪很快平覆下去,她還來不及唏噓,又聽他道:“你嫉妒簡老師,覺得自己輸給一個女人非常丟臉,所以故意造她的黃謠,讓她難堪。”

祁遇一改往日的謙遜溫和,句句緊逼。而男同事被他說中心事,下意識地想要罵人,卻又抹不開面子,只能遲疑著不做反應。

“不回答?那就是輸了。”祁遇將自己的劉海全部往後梳,露出極其淩冽的眉眼,“喝酒吧。”

說罷,他撬開一瓶啤酒,推到對方面前。但不知是他用勁兒太大,還是男同事正在出神還來不及接住,酒瓶一下滑出餐桌邊緣,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酒瓶碎裂,白色的泡沫滋啦作響,簡新筠倏地回過神來了。

接著,又有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傳來。

這次她聽清了——這聲音不是自她的回憶裏來的,而是從儲藏室的方向傳來的。

難道有同事在搬酒水的時候摔倒了?簡新筠連忙起身,想過去一探究竟。只是她剛走進儲藏室所在的那條長廊,就被一雙有力的小臂纏住了腰身,她甚至來不及驚呼,就被人抱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雜物間比儲藏室寬敞一些,但也堆了不少貨架,有些貨架上擺著替換的洗漱用品,有些貨架則堆放著保潔用品,深處的角落裏還堆著不少被子和枕頭。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就像一記重錘敲在簡新筠的心臟上。她終於回過神來,掙紮著想要尖叫,就被人捂住嘴,推進了最裏側的貨架深處。

“別動,”在狹小逼仄的空間,祁遇頎長精瘦的身形更具壓迫感。他將簡新筠困在自己的胸膛與貨架之間,雙手緊緊箍著她的手腕,“是我。”

雜物間裏沒有開燈,借著窗外漏進來的一點路燈,簡新筠終於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只見他漲紅一張臉,晦暗的黑瞳蒙著一層醉意,此刻冷冰冰地盯著她。

狂亂的心跳終於落回實處,簡新筠松了口氣,又後知後覺地生起一股盛怒,低吼道:“祁遇,你瘋了?!”

先不提桑怡就在樓上,就說這別墅裏到處都是聯眾的同事,要是被其中任何一個人看到他們這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模樣,她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想到這裏,她就要推開面前的男人。不料後者不退反進,將她的手別在身後,再用雙臂環住她的身子。

兩人胸膛貼著胸膛,像嚴絲合縫的兩塊拼圖。自他前胸透出來的灼熱,和他掌心心的溫度一樣燙人。噴薄在她耳側的呼吸帶著濃重的酒氣,簡新筠幾乎可以肯定,祁遇一定喝醉了。

就在她送何夏平離開的這一小會兒,他到底喝了多少?

“呵。”見她不再掙紮,祁遇輕笑出聲,“終於是祁遇,不是祁總了。”

簡新筠眉頭緊鎖,聽他繼續道:“我很好奇——你和何夏平什麽時候這麽熟了?都能直呼名字和外號了。”

“他是聯眾的 VIP 客戶,更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叫他一聲‘夏平’怎麽了?”簡新筠被他氣笑了,不自覺地拔高音調,“祁總,您剛才不還想和他談一季度的業績嗎?我待他親切一點,又哪裏有問題?”

她又叫他“祁總”了。祁遇聽著,只覺得這兩字極其刺耳。

“那我呢?”他問著,加重了抱她的力道,“那我呢?我是你的誰?”

他聲音嘶啞,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簡新筠略有一怔,脫口而出道:“這個問題,我們不是討論過很多次了嗎?”

在他的車裏,在激烈爭吵的公寓門口,在過去見面的每一個周末,他們總是若無其事地談起過這個問題。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祁遇不想再假裝若無其事了。

當他看著簡新筠伏在何夏平耳邊說話,看著她對何夏平笑,看著何夏平對她表白,他便覺得有人在他胸口點火,要將他焚燒殆盡。

祁遇咬牙切齒地正想出聲,又聽簡新筠反問道:“我又是你的誰呢?是利用完就能丟的對象嗎?”

回憶像風暴一樣席卷了她的情緒,她連聲音都在發抖,“祁遇,今晚不是我第一次被人當面造黃謠了。之前在唯信,你維護我是為了利用我,今晚你沈默,是因為我對你而言已經毫無用處了,是嗎?”

不,不是這樣的。

祁遇想為自己辯解,話出口時卻成了:“那你和我有什麽區別呢?你敢說,你對何夏平百般殷勤,就不是在利用他對你的‘好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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