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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反鎖(微調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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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反鎖(微調版)

最後,祁遇還是和桑怡一起,跟著傅逍、傅遙去吃了一家東南亞私廚。

吃完飯,傅遙嚷著要跳舞,祁遇又掏出手機,給會所打電話。

只要和傅逍、傅遙在一起,他就得幹這種“跟班小弟”的活計,包括但不限於預定、張羅與付款。

而傅氏兄妹興致頗高,剛進會所的包廂沒多久,就叫了許多祁遇不認識的人來助興。這期間,傅遙總在指使祁遇為自己幹著幹那兒,不是要他倒酒,就是要他削水果,亦或是點歌,但凡他有哪裏做得讓她不滿意了,她就要罰他喝酒賠罪。

祁遇按捺著脾氣一一照做,以至於有個女客以為他是這裏的夜場公關,還特意塞了小費,問他的電話。

而傅遙看見了,二話不說地澆了女客一頭的紅酒。

本還高漲的氣氛就此急轉直下,被澆紅酒的女生敢怒不敢言,只能頂著一頭濕發離開。而傅逍像沒事人兒一樣招呼大家繼續玩樂,包廂裏的氣氛再次熱絡起來,卻沒人敢再和祁遇說話。

桑怡幾次想坐到他身邊,又都被傅逍叫走。

一群人瘋魔道淩晨三點多的時候,桑怡實在熬不住了。祁遇見勢,說要送她回去,又被傅逍搶了先。

“祁遇,你再陪我妹妹玩一會兒,等下再送她回家。”傅逍說著,沖他揮了揮手,啪的一聲關上了包廂的門。

一時間,包廂裏只剩祁遇與傅遙,還有群魔亂舞的氣氛組。

祁遇癱坐在沙發一角,任由那些紅的、白的、啤的液體在他的胃部翻湧。他忍著不適環視四周,只見五光十色的燈光交織著,包廂仿若一個放大版的水族館。而陌生的男男女女像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一尾又一尾地扭動著身體。他揉了下胃,站了起來。

傅逍正在和某個女生自拍,餘光卻始終跟著祁遇移動。見他起身,她連忙跟過來:“祁遇,你去哪兒?”

說罷,還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祁遇佯裝耐心地說道:“我去下洗手間。”又不動聲色地拂開她的手背,“你坐在那裏等我。”

他的語氣裏有少見的哄騙,傅遙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拋進了水裏,隨著水波上下浮沈。她假借酒意地把頭靠在祁遇的肩膀上,有些委屈地說道:“祁遇,你好久沒有這麽溫柔地和我說話了。”

“乖,聽話。”祁遇煩不勝煩,卻還是將戲做了個全套,一邊拍了拍傅遙的肩膀,一邊將她推回了包廂。

房門關上,他在走廊站了一會兒,確定傅遙不會跟上來後,才朝電梯走去。

反正桑怡已經離開,今晚的“黑歷史警報”就算解除了。而想起“黑歷史”中另一位主角,他只覺得酒精變成了醋,泡得他的五臟六腑發軟發酸。

電梯抵達一層,他快步走出會所,用手機叫了代駕,目的地自然是簡新筠的小區。

淩晨四、五點的街道暢通無阻,代駕來得也快,沒一會兒,祁遇就抵達了東五環。

送走代駕,他摸黑進了樓道,走到簡新筠的家門口,再從大衣口袋裏摸出鑰匙,十分熟練地插進鎖孔,再向右轉。

鎖眼啪嗒響了一聲,門卻沒開。

祁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將鑰匙轉回來,又反方向地轉回去,再試一次,大門依舊紋絲不動。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簡新筠把門反鎖了。

*

第二天周六,是個大晴天。

簡新筠滿腹心事,一夜難眠。但想起自己的“重要計劃”,她依舊起個大早,再用一層又一層的遮瑕膏遮住自己的黑眼圈,坐地鐵去西四環。

從 B 市的東五環到西四環,路途遙遠猶如跨城。乘客上上下下,簡新筠始終等不到座位,只能擠在車廂的角落裏。

當路程過半,高夕顏發來查崗微信:怎麽樣?出門了嗎?

接著,又揶揄了一句:今天穿的什麽風?來個自拍看看。

簡新筠敲著鍵盤,很快回道:今天就是 Bussiness Casual,沒啥好拍的。

消息發送成功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她穿了件白色襯衫,搭配千鳥格的毛呢短外套,下身配了微喇的牛仔褲和踝靴。因為天氣太冷,她又圍了條羊毛圍巾,長發紮成高馬尾,乍一看,儼然一個精致幹練的辦公室女郎。

高夕顏回覆道:嘖嘖嘖,用 OL 風來展現自己的專業,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學廢了,學廢了。

簡新筠回給她一個“你夠了”的表情包,便把手機揣回外套口袋,再擡頭時,就從車窗的倒影裏看見一張因為遮瑕過多而過分慘白的臉。

昨天,她掛了高夕顏的電話,就給何夏平發微信,直言自己的公司要開雙十一慶功宴,希望能在活動策劃上和他討教一二。

這段時間,他們偶爾聊天,雖算不上親近,但也比一開始熟稔了不少。簡新筠的信息一發出去,何夏平便回覆道:我在大喜是專管技術的。

簡新筠一楞,以為他要拒絕自己,又見何夏平補充道:還是請我們公司專門負責活動的同學給你“傳經”,比較靠譜。

她被他的這句急轉彎給噎住了,停頓片刻後才道:那就麻煩何總了。

何夏平又回:不客氣。那你明天上午有時間嗎?可以來我公司談。

簡新筠對創業公司的工作節奏素有耳聞,更明白 996 是他們的常態,於是回道:當然,就怕打擾你們工作。

何夏平回道“不打擾”,並發了個定位過來。

簡新筠回了個“OK”,又見對方問道:你不是商務經理嗎?怎麽也管行政的活?

這是個好機會。簡新筠思忖著,很快回道:我的商務項目都轉交了,被老板流放到行政部門打雜。

又立刻補上第二句:雖然有點心塞,但還是得謝謝我的老板,讓我有機會去大喜學習。

她說得討巧又討好,希望自己這幅故作堅強的模樣能引起對方的同情。而何夏平也很配合,很快回覆道:那我也要謝謝你的老板,讓我們有機會見面。

說罷,他又發來一張由小白的照片制成的表情包。表情包裏小狗吐著舌頭,配文道:姐姐加油。

簡新筠挑了挑眉,回了個“謝謝小白”就退回了微信的聊天列表,接著,一眼瞥見祁遇的頭像。

好心情瞬間跌至谷底。她一邊默念著“看不見不見見”“我不回不回回”,一邊把手機丟回了包裏。

而當簡新筠熬過漫長的堵車,走進家門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藍牙音響,將音樂聲中開到了最大。

她跟著音樂扭動身子,跳到大汗淋漓,再去洗澡、洗衣服、護膚。

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她強忍著去看手機的沖動,卻又不自覺地觀察外面的動靜。

靜夜中,人類對時間的觀感被無限拉長。簡新筠就這麽睜眼等到天光微亮,祁遇都沒出現。

她冷笑一聲,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入睡。

她與自己的睡眠意志鬥爭了一會兒,還是敗下陣來。只能無奈地打開等,打算靠刷會兒手機來打發時間,卻在打開微信朋友圈的一瞬間,看見了桑怡的九宮格。

淩晨四點的高級會所裏,她與幾個名媛模樣的女子擠在一起,而在自拍照的角落裏,祁遇正一個人坐著喝酒。

身體四肢於一瞬間變得僵硬,她捏著手機呆看半晌,最後在心裏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只見她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走到玄關,啪嗒一聲,反鎖了大門。

可就在她再次躺回床上的時候,外面又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簡新筠不自覺地斂聲屏氣,全神貫註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接著,她聽見了鑰匙插入鎖眼,左右轉動,而無法打開大門的聲音。

不消片刻,門外安靜了,過了一會兒,又有腳步聲傳來。

腳步聲漸行漸遠,簡新筠像個被抽氣的皮球,逐漸癱軟下來。她瞪著天花板,直到晨光透過窗簾,將整間臥室照亮。

這個房子的備用鑰匙,她只給過祁遇。只因為他應酬太多,偶爾會在深夜來按她的門鈴。有了幾次被他吵醒、再離開被窩去開門的經歷,簡新筠便給了他一把鑰匙。

那時的她並未考慮太多——畢竟當時的他們,只是周末見面的“partners”,而祁遇每次出現之前都會打招呼,是以,她覺得給他一把備用鑰匙也無沒什麽。

可這次,當他發現大門被鎖之後,卻連一個電話都不願意給她打了。

“列車即將抵達終點站,西關村創業園。請您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簡新筠正心煩意亂著,頭頂突然傳來報站聲。今日的駕駛員或許是位新手,就在地鐵停下的那一瞬間,車廂劇烈晃動了一下。而她始料未及,身形一抖,一頭撞上了旁邊的手扶桿。

她眼冒金星,一時間說不上自己的心和腦袋到底哪個更痛。

她揉了揉的額頭,一擡眼,才發現地鐵停靠的正是大喜附近的地鐵站點,又連忙收斂心神,跟隨著人流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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