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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太子伴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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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太子伴讀(下)

十二點,家宴準時開席。眾人跟著傅嶺進了餐廳,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了下來。

作為富嶺集團的創始人,傅嶺得益於祖上的積攢與資源,發家很早。前二十多年,他帶領集團主營實業,後十年開始轉做投資,專註於文娛與科技行業。

“錢生錢”是最吸引人的生意之道。這說明一你有雄厚的基金背景,二你有犀利的投資目光,是以傅家人的身邊總是圍繞著想要巴結的人。

祁遇覺得自己的身份,坐不了主副賓的位置。他正準備在門口落座的時候,又見傅嶺沖自己招手道:“祁遇,你坐這兒。”

祁遇猶豫了一下,又不好拂了傅嶺的面子,只好往裏走,坐在了傅逍、傅遙的中間。

席間氣氛融洽,酒過幾巡,有女眷見祁遇長得好,不經意地就把話題帶到了他身上。

“這位小哥倒是第一次見。”她沖傅嶺問道,“不知道是傅總的什麽人?”

“是我老朋友的兒子,叫祁遇。”傅嶺說著,看向傅逍和祁遇,“他和傅逍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我的半個兒子。”

聽見爸爸這麽介紹祁遇,傅遙剛想翻白眼,又聽有人在問:“喲,那年紀應該和逍哥兒差不多?談沒談女朋友啊?”

這個問題正中傅遙下懷,她不等祁遇張口,便立刻搶白道:“他正在追桑怡。桑怡你們知道吧?就是桑家的小女兒,也是我在美國讀書時的學妹。上個月,我叫祁遇來給我們湊牌搭子,他第一次見桑怡,就對人家一見鐘情了,瘋狂地給人餵牌呢!”

傅遙笑瞇瞇的,語氣卻陰陽怪氣得很, “至於我的這位祁遇哥哥,家世可不簡單。他爺爺呢,是我爺爺的警衛員;他爸爸呢,是我爸爸的秘書,富嶺集團的高管;到了他這一代,就已經是我哥哥的好兄弟,我爸爸的半個兒子了。這一代代地往上爬,如今還想追求桑怡,真可謂是目標遠大……”

“遙遙!”傅遙還想往下說,就被傅逍的一聲厲喝給打斷了,“桌上這麽多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他說著,又沖她使眼色,傅遙這才發現傅嶺的臉色不對,立刻閉了嘴。

可桌上的氣氛已經冷下來了,祁遇盯著面前的白酒杯,面上沒有一點兒波動。

既然是來坐牢的,總沒有拂袖而去的道理。

他扯了扯嘴角的肌肉,露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笑容,就這麽站了起來,對著傅嶺舉杯道:“遙遙說得對,我們家一直以來都多虧了傅叔叔照顧。今天這第一杯酒,我敬傅叔叔。”

他說著,仰頭幹下一杯茅臺,又對傅遙解釋道:“至於我和桑怡……大家都是好朋友,昨天還一起打網球來著。她性格很好,想必桑家也不是什麽拜高踩低的人家,不然教不出她這麽平易近人的女孩兒。”

祁遇話裏有話,於無形中反駁了傅遙的說辭——桑怡願意和他打網球,可見兩人的關系還是不錯的,不存在什麽“配不配”的問題;而他說桑家不拜高踩低,實則是在諷刺傅遙沒家教,只會仗著自己的出身,狗眼看人比低。

傅遙卻沒太聽懂他的暗諷,只憑直覺判斷這肯定不是什麽好話。奈何傅嶺沒再給她反擊的機會,只順勢接過話茬道:“對對對,桑怡這個姑娘可愛得緊,我這個做長輩的也很喜歡。”

他說著,又沖祁遇道:“下次我去桑家做客,你和我一起去。”

祁遇點點頭,笑容越發溫和。旁邊人見勢,隨即挑起了新話題,把這一篇揭了過去。

*

飯吃完了,傅嶺又帶著傅逍、祁遇,還有幾個常年合作的 LP 回到書房喝茶。

這書房的門一關,能聊的東西就比飯桌上的要多了。有人開門見山地問傅嶺,最近是否投資了新項目。

“有。”傅嶺也不藏私,直接回道,“幾個月前,富嶺旗下的私募基金收購了 Moon Light 餐飲。”

提問人聽著,眼睛都亮了:“是做高端餐飲的那個 Moon Light?”

“對,”傅嶺點點頭,指了指傅逍,“這項目我兒子操刀的,用對賭和杠桿完成了 100%兼並,做得很漂亮。”

這幾年,文娛和科技的行業紅利期已過,傅嶺一直想要開辟新的投資賽道,最先瞄準的就是餐飲。席間有人明白收購 Moon Light 對傅嶺意味著什麽,連忙對傅逍誇獎道:“逍哥兒真是青出於藍!以後要是有好的項目,可得和我這個老叔叔通氣啊。”

眾人見狀,開始輪番誇獎傅逍。祁遇始終安靜地坐在旁邊,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按理說,傅嶺這裏的茶應當不差,可他卻覺得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Moon Light 收購案什麽時候變成傅逍操刀的?他怎麽不知道?

他有些頭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這動作很快引起了傅逍的註意。他沖祁遇問道:“祁遇,你不舒服嗎?”

祁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可能喝多了,頭疼。”

“哎喲,祁小哥,你中午才喝了多少?”旁邊人見狀,出聲打趣道,“如果你以後想跟著傅總、逍哥兒做投資,還得好好練練酒量。”

祁遇塌著肩膀,連忙稱是,又轉向傅嶺說道:“傅叔叔,不好意思,看來我得先告辭了。”

傅嶺自然沒有強留他的道理,只交代他回去好好休息。祁遇微微頷首,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這才從書房退了出來。

他始終維持著半醉不醒的狀態,一路走出宅門。就在他挺起肩膀,想松口氣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聲響:“祁遇,你送我。”

祁遇聞聲回頭,就見傅遙穿著外套,拎著皮包,顯然等候多時了。

“不好意思啊。”他攤了攤手,假裝道歉道,“今天要喝酒,我就沒開車。”

祁遇說得占理,但傅遙心裏清楚,這男人就是為了避開她,才故意不開車的。

喝酒了又怎麽樣?還不是可以叫代駕?

她想著,臉色又不好看了。祁遇習以為常,繼續道:“你家裏肯定有司機吧?讓他送你吧。”

“今天司機休假了。”傅遙掏出了手機,拖長了音調,“既然你不送我……那我只好給祁伯伯打電話了,他肯定願意為我跑一趟的。”

她說著,一臉得意地看著祁遇。後者先是一楞,隨即垂下眼眸,自嘲地揚了揚嘴角。

不僅是他,在這位傅大小姐的眼裏,他們全家都是她的雜役。

下午兩、三點,正是冬日暖陽最好的時候。此刻,琥珀色的光線斜照在祁遇的臉上,加深了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卻照不亮他的神情。

待他再擡眼,和煦已經從他的眉宇間消失了,深邃的雙眸裏透出寒意。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傅遙,後者癡迷於他的容貌,又被他的氣場震懾,不自知地往後退了半步。

此時,傅逍正好走出宅門。他一把扶住傅遙踉蹌的身形,問道:“這是怎麽了?”

“哥哥。”傅遙轉頭看向他,語氣有些遲疑,“你開車了嗎?送我一程。”

“行。”傅逍不明所以,但還是應承下來,“但你先等等,我得叫個代駕。”

傅遙正要答應,又聽祁遇說道:“那你們慢慢等,我先走了。”

她聞聲看過去,只見他沖自己和傅逍揮了揮手,早就恢覆了他慣有的溫和謙遜。

*

祁遇順著四合院的紅墻往外走,隨手扯下一截枯柳枝,將其掰成一截又一截,隨意地撇在路邊。

越接近胡同口的地段,身邊的環境與人聲也就越嘈雜。一輛電瓶車從他身邊經過,喊著:“誒,讓一讓。”

祁遇聽著,下意識地往角落裏一站,與此同時,他大衣口袋裏的手機振了幾下。

他拍了拍手心裏的臟灰,掏出手機,發現是祁康平發來的微信語音。

祁遇一條條地點著,內容無非是問他飯吃得怎麽樣,傅嶺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交代之類的。直到最後一條,祁康平的語氣越發語重心長起來:“你傅叔叔很看重 Moon Light,你要多上點心,幫逍哥兒運營好這個項目。”

祁遇揉了揉鼻梁,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即便是他的父親,都認為 Moon Light 這個項目該是傅逍的。

可這事從頭到尾,明明都是由他操盤。就連這其中最骯臟、最上不了臺面的環節,都是他親力親為的。

否則,富嶺又怎麽可能以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收購 Moon Light?

他的爺爺,是傅逍爺爺的警衛員;他的爸爸,是傅逍爸爸的秘書。那他呢?到了他這一代,還要繼續給傅家打工嗎?

即便他靠努力讀書上了名校,靠認真工作至年薪千萬,甚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地傷害了親近的人,可只要他附身於傅家一天,這勝利的果實就永遠不可能屬於他。

祁遇心潮翻湧,隨便回覆了祁康平幾句,又點開了桑怡的微信,問她下周哪天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飯。

桑怡回得也快,只說:下周的情況還不知道,得看竹子姐給我的工作安排。

看著“竹子姐”三個字,祁遇有半刻晃神,又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自己和簡新筠的對話框。其實,他也不知道要和對方說些什麽,只是覺得,若是沒有這頓飯局,此刻的自己應當是與她待在一起的。

修長的指尖動了動,他又點進了簡新筠的朋友圈,見她半小時前才發了條九宮格。

照片是她昨日參加相親會時拍的,不見幾個男人,倒是把五星級酒店的奢華拍了個遍。最後一張是她的自拍照,只見她將 3J 大的車厘子捏在嘴邊,紅唇上揚,鮮艷欲滴,幾乎與車厘子同色。

祁遇盯著這張自拍照看了半晌,最後長按圖片,將其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機相冊。接著,他又上下滑動了一下手機屏幕,發現簡新筠的朋友圈裏曬的幾乎都是她的“精致生活”。

要麽是高端餐廳的打卡,要麽是奢侈品的購物袋,再不濟也是單價不低的網紅甜品。

可這其中,卻沒有一件是祁遇送她的禮物。

上至鉆石手鏈,下至名牌絲巾,就連他買的 4J 車厘子,都不曾擁有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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