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關燈
第64章

◎“大師!收我們為徒吧!”◎

顧懷謠的站位恰好擋住了身後的視線。

符咒中躥出的陰氣被她輕易碾碎, 顧懷謠笑意涼涼地看著面前黔驢技窮的男人。

男人瞳孔驟縮,忽然,似有所感之間, 古書上那行“束手就擒”的小字再度浮現在眼前。

男人目光一顫, 連忙舉起手來求饒:“等等!我投降!別、別殺我!”

“嘖。”顧懷謠似有遺憾地收回了手, 眼底依舊是若有若無的笑意。

蘇坡走上前來, 一道異象局特制的“枷鎖”拋出,在男人的手腕上顯出兩道暗色的光環。

這特制的“手銬”可以禁錮異常能量,算是抓捕時的必備道具。

男人看上去毫無反抗之意, 低著頭,放下手, 一副“束手就擒”的樣子。

以他害死一人、挑釁官方系統、又差點釀成空難、還試圖使用禁術繼續殺害沈臨嫣和段銘成兩人的事跡,等待他的恐怕不會是什麽好結局。

不過,按照流程, 那些都是審判之後的事——當然,只在後續一切正常的情況下。

見男人失魂落魄, 沒有了威脅性, 蘇坡和黑貓開始在屋裏搜尋其餘的可疑物品, 李繼權則是和沈臨嫣兩人溝通, 詢問他們和這個男人是否有過恩怨。

顧懷謠的目光落在那本古書上。書頁很薄,材質特別, 入手溫涼。

顧懷謠略過一切,直接將書翻到了最後一頁,果然,右下角有一個熟悉的印章落款——郁泱。

而封面的書名也是簡潔得一目了然, “符咒入門”四個字力透紙背、大氣磅礴。

“是她的書?”封修不知何時走上了前來。

“沒錯, ”顧懷謠點了點頭, 將書收了起來,“等她發現書弄丟了,恐怕掘地三尺也會找過來。”

一旁的李繼權敏銳地聽到了“過來”這個關鍵詞,也沒心情去管什麽恩怨和動機了,連忙湊了過來:“什麽什麽?你們修仙界又要掉人過來了?”

“應該,用不了多久吧。”顧懷謠估摸道。

“……”

李繼權的神情開始抽搐、扭曲,最終定格在了安詳上:“那這次這個,正常嗎?”

封修聞言,目光短暫地微妙了一瞬,而顧懷謠則是真誠地點頭:“正常,很正常,就是有個比較癡迷的興趣愛好。”

李繼權:“什麽興趣愛好?”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一切好說。

“寫書。”顧懷謠道。

“除了這本《符咒入門》,還有《陣法入門》、《煉丹入門》,”顧懷謠回憶道,“當然,有‘入門’版的,自然也有‘進階’版的,至於最後的‘精通’版,我回來的時候她好像還在寫。”

“……”

李繼權繃不住了:“惹出了這麽大的亂子,只是入門版的?”

“還有,入門版裏面為什麽會混進去了‘禁術’?”

顧懷謠:“可能在她眼裏,這些都是最最基礎的吧。”

——

“書櫃裏發現了好多練筆的符,”黑貓隔著玻璃嗅了嗅,“沒有靈氣和陰氣的味道,應該是失效的。”

“這一疊疊的,得有幾百張吧?”蘇坡不由地感慨道,“有這毅力,做什麽不好,偏要害人?”

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言不語,像是沒有聽見。

“先別動,萬一有漏網之魚,生效了就麻煩了,”李繼權肅然道,“我已經聯系C市分局的人了,他們很快就派人過來。”

“對了,你們剛剛說,不認識這個男人?”李繼權看向沈臨嫣。

此番事件中,沈臨嫣才是最開始和最主要的攻擊對象,段銘成和發帖人都算是被牽連進來的。

然而,身為目標受害者的沈臨嫣,竟然不認識這個男人?

沈臨嫣聞言,又凝眉深思了片刻,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我印象中,沒有見過他。”

她話音篤定,再加上事情發生到這種地步,男人生平的所有經歷都會被官方調檔細查,“隱瞞”毫無必要、也毫無意義。

然而,座椅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聽見了這話,卻是猛然擡起了頭。

“你說,你沒有見過我?”男人短時間內畫了太多的符,剛剛又“潛能爆發”落筆成符了一下,此刻面無血色,像是被透支過度,慘白得嚇人。

沈臨嫣見狀皺了皺眉,卻沒有被嚇得後退,而是目光堅定:“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怨憎,但無論如何,縱邪術害人,就是不可饒恕的罪惡。”

她身姿本就高挑,又演慣了各種強勢艷麗的美人,此刻說起話來,氣勢凜然。

段銘成不由地朝她的側影多看了兩眼。

然而,男人此刻的重點卻只停留在了“沒見過”三個字上。

“我為你花了那麽多的錢財和精力,費盡心力替你阻攔了那麽多暗地裏的小鬼,你竟然連一點印象都沒留下?”

“前年的首映禮,我還送給了你一個護身符!你全忘了?”男人厲聲質問道。

“前年……首映禮?”沈臨嫣微微一楞,“當時沖到前面被保安攔住了的,是你?”

“那道護身符用了我畢生所學!我那麽‘愛’你!不惜沖破保安的阻攔也要見你!你卻轉眼就和那個男人結了婚!你辜負了我,你們都得死!”男人面容瘋癲地吼了起來。

“……”

屋裏忽然陷入了一片沈默。

“怎麽?怎麽都不說話了?”男人還在嚷嚷。

顧懷謠嘆道:“實在是,荒謬到無可救藥了。”

“槽多無口。”黑貓認真地來回打量了男人幾眼,像是在確認眼前的兩腳獸真的是“人”。

蘇坡也點了點頭:“我一直以為,這種大離譜事件,只會在影視劇和網絡上見到。”

段銘成玩笑著附和道:“都怪現代社會發展太好了,什麽妖魔鬼怪都能存活得下來。”

沈臨嫣沒忍住笑出了聲。

男人:“……”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狠厲,臉上露出扭曲的猙獰之色,藏在身後被光環禁錮的雙手抓破了皮膚,鮮血流淌下來。

鮮血落在地毯上,沿著暗紋緩緩流動,勾勒出了一道繁覆的紋路。

下一刻,四面八方都傳來了耀眼的紅光,地面開始顫動,窗簾無風自動。

書櫃的玻璃門在無人靠近的情況下自動開啟,裏面滿滿一疊的“廢棄符咒”四散飛出。

“廢棄符咒”上畫著奇詭的符文,在空中簌簌作響。

顧懷謠目光微動,並無多少意外之色。

鮮血落在地毯上的那一刻起,男人就已經被“惡念”徹底侵蝕操控。

眼見以退為進的“計謀”得逞,男人不由地大笑起來:“都得死!禁術之下,都得死!”

黑貓渾身的毛發都炸起,喉嚨裏發出“嘶嘶”的怒聲,弓著身子蓄勢待發。

蘇坡見狀,銀灰色的卡片從袖間滑出,被精準地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隨著男人目光的移動,漫天的紙符仿佛尋到了目標,越過近處的一眾人等,徑直朝沈臨嫣的方向而去。

段銘成下意識伸手將沈臨嫣擋住了身後,沈臨嫣微微一楞。

紙符近在咫尺,惡意蔓延,頃刻間便足以取人性命。

然而,就在紙符觸碰到段銘成的前一刻,一道劍光忽地閃過,霜寒之氣四溢,藏在屋內所有角落裏的紙符都凝滯在了原地,結上了一層薄霜。

隨後,薄霜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紙符失去力量,四分五裂地散落了一地。

“你……”男人怔楞地看向收劍的封修。

封修目光淡淡,長身玉立,稀疏的月光下透過窗戶,灑在他肩上,莫名給人一種縹緲之感。

不等男人再有動作,顧懷謠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眼熟的符咒小人,不緊不慢地放在了桌上。

符咒小人早已失去了靈氣,軟趴趴的黃紙無力地癱軟在桌面上,很快被翻倒的墨汁浸染,蓋過了紙上淺淺的一道印痕。

“這、這是……”男人瞪大了眼。

是他在飛機上放出的、一直沒有回來的那個紙人,而紙人身上的那道印痕……

難怪自己兩次被相同的咒術反噬,又這麽快被發現了藏身之所。

原來竟是她……

男人忽然卸了力氣,目光呆滯地癱倒在地。

手上的鮮血還沒完全凝固,依舊緩緩地流淌到地毯上,卻在更強大的力量面前沒有一絲掙紮的餘地。

古書上的小字似乎還在眼前跳動,“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門口,C市分局的同事終於趕到。

見狀,用特制的鎖鏈將男人徹底控制,一絲動彈的空間都沒有留下。

男人被帶走之後,一片狼藉的屋子也被暫且封鎖,等待之後的排查。

幾人漫步著朝外走去,沈臨嫣和段銘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新的熱情和方向。

沈臨嫣率先行動,小跑兩步來到顧懷謠和封修面前,真誠道:“大師!收我們為徒吧!”

顧懷謠:“……”

封修:“……”

“雖然我們以前沒有正面接觸過玄學,但是,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沈臨嫣目光灼灼。

段銘成也心潮澎湃道:“這些年,無論是事業還是生活,都渾渾噩噩、得過且過,茫然不知自己所追求的是什麽。經此一遭,我們終於找到了新的方向!”

顧懷謠:“……”

都二三十來歲的人了,怎麽還像中二少年一樣啊?

李繼權終於忍不住插嘴:“玄學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入門的。”

“但現在靈氣覆蘇,就算是普通人,認真學一學,簡單點的還是可以做到吧?”黑貓忽然湊熱鬧道。

“……”

李繼權忽然很想揍貓。

蘇坡上前一步,把搗亂的黑貓拎了起來,強行塞回了卡片。

然而,為時已晚,沈臨嫣滿眼希冀:“其實,圈子裏一直有很多玄學相關的傳聞,某種程度上也亂象頻生,如果能學會一點……”

段銘成也道:“我從前都不信,以為只是無聊的精神寄托,現在卻明白了自己的淺薄與專橫。”

而且,他們也在這次的事件中明悟了一點,他們都是不甘平淡的人,只有在追尋一個目標的時候,才能迸發出對彼此致命的吸引力。

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都在指引著他們朝這個方向走去。

“……”

顧懷謠看向了李繼權,用目光詢問。

“……”

李繼權白了蘇坡手中的卡片一眼,不置一詞。

“其實,這也算是一個預演吧?”蘇坡笑道。

李繼權:“什麽預演?”

“靈氣覆蘇已成定局,還有各種異世的大能意外降臨,”蘇坡淡然一笑,“且不提已經有微弱異能覺醒的事例出現,走上玄學的道路也是未來很可能會進展的一個方向。”

李繼權目光沈了沈:“你的意思是說……”

“作為特例,試一試。”蘇坡正色道。

李繼權:“那肯定需要向上反應,不可能由我來做主。”

“也不用先那麽正式,”蘇坡笑了笑道,“不是說娛樂圈也有玄學事件,亂象頻生嗎?就先讓他們作為知情人,參與事件好了。”

顧懷謠:“出差時間又延長了?”

“……”

嚴肅的氣氛忽然被擾亂,李繼權忍了又忍:“會給你補休的!”

顧懷謠聞言,滿意地退回了一邊,開始摸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