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賴陛下洪福，去年才成有了大豐收，今年也必會是豐收之年。”身後跟著的女官柳如雲柔聲回話。

楚凰洲直接就被逗笑了：“是老天長眼，才風調雨順，讓我北華有了個豐收年，關朕什麽事呢？去年戰事太多，大半糧食都用作軍糧了。今年戰事也少了，也有不少預備軍都歸農屯田，想來糧食會收得更多些……”

轉過頭，看著生了一張圓臉，面相喜氣又多溫婉這氣的柳如雲，楚凰洲淡淡道：“我不愛那些虛話……”

“是，陛下。是奴婢失言……”慌忙告罪，若不是記得楚凰洲不喜歡身邊人動不動就跪地請罪，柳如雲直接就要跪在地上了。

登基之後，楚凰洲不喜身邊用太監侍候。

雖然之前在聖朝，身邊也不是沒有太監侍候，但楚凰洲還是覺得用女官更好。

柳如雲就是從宮中眾多宮女中選出來的，能詩擅畫，算是有名的才女。

當初被送入宮中，本是選秀女的，可是沒有想到最後皇他選她在身邊，只當了個宮女。

現在有了女帝，她能脫穎而出侍候女帝，自然要加倍小心。

笑著擺了擺手，楚凰洲只當沒有看到柳如雲的驚懼。

就算是她再擺出和善的面孔，這些人總還是怕她。

身份高低貴賤之分，早就刻在人的骨子裏了。

如果一直留在聖朝，她也會如柳如雲一樣，可是從聖朝至北華，尤其是在定遠谷中，她的想法改變了很多。

“陶竹還沒有回來？”

“陶將軍還未回。”柳如雲見楚凰洲又往前走，忙從一旁的小太監手裏接了傘，隨在楚凰洲身後：“陛下，正下著雨，莫淋濕了。”

楚凰洲沒有理她，推開了柳如雲的手，慢慢走到雨中。

“朕還沒那麽嬌貴。”

遙望連綿的宮墻，楚凰洲卻想起了定遠谷。

“如雲，你說這天下有多少像你一樣，覺得浪費了才華，虛度了青春的女子？”

“陛下，如雲從沒有那樣想過……”

被楚凰洲回眸一看，柳如雲立刻收聲，垂下眼簾，過了好一會才道：“之前做宮女時，如雲也曾黯然神傷，可是現在沒有——有多少女子能像奴婢一樣，能夠親自侍奉女帝呢？”

擡起頭，柳如雲眼中有抹不去的熱切：“陛下，如雲說句大敬的話——古往今來，哪有什麽女皇帝啊？也只有陛下，才能做出這樣尋常女子想想都不敢想的偉業。如雲能侍奉陛下，實在是天大的福分。”

“福分，也未必。跟著朕，可是隨時身處危險……”搖了搖頭，楚凰洲沒有再說下去。

從她登基為帝，宮裏可是來了好幾波刺客了，只是大部分都不能到她跟前，到了跟前也不過是送死。

楚凰洲是修行者的身份也傳開了，聽說已經有人放話，要請大知命境的修行者來殺她這個逆天行事，牝雞司辰的妖孽。

之前她就知道，不會是所有人都願意臣服一女子的，但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以後，只會讓他們更加憤怒：“其實女子未必就比男子差！若也能和男子一樣讀書科舉，誰說女子就不能像男子一樣功成名就呢？”

柳如雲低頭笑道：“陛下說得是，當初我在家學詩時，我爹爹就說我比我哥哥有悟性，只可惜我是個女兒身……”

“現在不用可惜了。”楚凰洲負手而立，淡淡道：“若我在北華開啟女子書院，讓女子也可以一樣求學，再設女科，讓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樣入朝為官，同殿稱臣呢？”

說完話，半天沒有聽到回答，楚凰洲回過頭，看著柳如雲張大的嘴，不禁失笑：“魂兮歸來……”

柳如雲回過神，忙閉了嘴，卻仍是有些心神不定：“陛下，奴婢從沒有想過這些——這、這怎麽可能呢？”

楚凰洲一笑，正色問：“若有機會讓你自稱臣，而不是奴婢，你願意嗎？”

抿著唇，柳如雲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點頭：“願意，奴婢是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

“那就是了……”

楚凰洲笑笑，溫言道：“北華修行者甚少，女修行者就更少。在聖朝書院，不只是男子，女子也可以入院學習，同男子一樣做修行者。”

柳如雲壯著膽，小聲道：“那畢竟不同，修行者要看根骨資質，能夠感知靈力的，百中無一，自然會允許女子修行。”

話一說完，她忙請罪：“奴婢放肆了……”

擺了擺手，楚凰洲淡淡道：“無妨，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朕還是想試一試。既然，已經有了朕這個女帝，那再有些女官，又有何不妥？”

抿唇微笑，她垂首低語：“或許，是寂寞，也或許，是想做些改變，總之，我想看到朝堂之上，立有女子，也想聽到女子發出不同的聲音，講出自己的見解——或許，會很難，但只要開始做了，總有一天，會成事的……”

柳如雲瞪大了眼，看著楚凰洲的身影，突然就跪倒在地：“如雲替天下的女子謝過陛下。”

“起來吧！”楚凰洲擡了擡手，笑問：“要是朕今年就加女科，你可敢應試？”

“敢——”柳如雲捏緊了拳頭，只覺得身體裏有著從沒有過的勇氣。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過，就絕不再有。

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女子，也能登上朝堂，做一個官員嗎？

看著柳如雲臉上堅定的表情，楚凰洲笑笑，又轉頭看向雨霧中的北華宮……

“咦，陶竹來了……”

傾身望去，楚凰洲在看到跟在陶竹身後的金蘭時，臉上的笑容更多了幾分。

見到楚凰洲，金蘭竟多了幾分局促，雖然懷裏還是抱著孩子，卻是立刻要跪下。

楚凰洲一擡手，扶住了金蘭：“跪什麽？你從前可沒有這樣膽怯。”

“應、應該的……”金蘭小聲道：“您現在是皇上了，再說——這裏不是我、不是草民該來的地方。”

“有什麽該不該的？膽大包天的金蘭，怎麽越活膽子越小了。”楚凰洲笑著，彎腰抱起了金蘭懷裏的孩子：“小天佑，可又是長大了不少……”

轉目看看周圍，金蘭臉上難掩忐忑之情：“這裏是皇宮啊，可不是我從前常去的那些侯府什麽的可比的，我——不該在這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